厚重的铁门被暴力击穿,深红色黏浊的液体缓缓流淌在角落,从门缝到走廊像一条湾湾涧流,细细绵延,不绝如缕。
少年推开门,一脚踩进了血与恨的过去,残破的牢笼,无头的男尸,斑驳的红白污渍与那片绿色荧光相互交织,最后构成人间的地狱,惨烈黑暗,普通人一看见就觉得头皮发麻地惊悚恐惧。
可怕吗?
可是佐助不在意,忍者本就活在黑暗中,无论忍村表面上有多和谐美好,外面的世界都是一样的狰狞可怕,就像三年前在大蛇丸基地,或者更为血腥的战场,拥有力量的人才是制造一切的祸端修罗!
这个才十七岁的少年早已有所觉悟,他要背负这世间所有的黑暗,成为燃烧一切的火焰,让这世间一切不公正的罪孽消失!
大名该死!团藏该死!木叶该死!
宇智波一族因他们的贪婪和愚蠢灭族,这个没有正义公道的世界,谁的拳头更硬谁就有道理,而现在宇智波佐助就是世界最强,他当然可以判决这些犯罪者!
这场死亡屠杀就是仇人的罪与罚!以眼还眼,以命还命,强者就是一切,这就是忍者世界的公理法律!
可惜这次处决是借着别人的手,如果…少年的嘴角扬起一丝诡异微笑,似乎非常遗憾没有亲手处决这些让他恨之入骨的仇人!
步伐缓缓,一脚踩到了某个软软的不明物体,那个触感不用看都知道是什么,年轻又俊美的宇智波少年忍不住咋舌。
真是一条没用的狗!
修长的小腿跨越碎尸残骸,洁癖与愤怒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少年发自内心的厌恶仇人,也厌恶他们的肮脏。
【影分身之术】
数个幻影分身如疾风穿梭在这片血腥死亡现场,那一双双万花筒写轮眼还在等着他!
这一次所有的宇智波都要回家了……
依旧是之前同样的器皿,一样的回收方式,培养液中保留的天然万花筒写轮眼并不多,极大一部分都是人工复制的再生体,但这也属于宇智波,他会一并带走。
佐助努力回忆自己的父亲富岳是怎么样的巴纹?
记忆空荡荡,父亲好像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展示过写轮眼,也很少教他忍术,除了那一次在南贺川的豪火球,以及那个失望的眼神。
佐助摇了摇脑袋,试图甩掉心中那不应该存在的情绪,有什么关系呢?就算不被父亲认可,他也是当前世界最强!
可是失落还是抑制不住地从心里蔓延,黑色的三角风车与红色的六芒星,黑红相间的巴纹不自觉地出现,这是他的写轮眼,独属于宇智波佐助的心灵写照。
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止,那些漂浮着的眼睛被一颗一颗塞进新的容器,然后放入时空卷轴。
眼前飘忽的鬼魅身影依旧存在,死去的族人们还是那样充满感谢又满含憎恨,一样又不一样,这一次他们都拥有盛开的万花筒写轮眼,美丽的,炫烂的,独一无二。
四叶草、五芒星,镰刀……
他记得鼬的三轮风车,也经历过无法让人看穿的幻术「月读」和不灭之火「天照」
如果写轮眼真是心灵写照之眼,那么背负一切,牺牲自己,从此活在黑暗世界,燃烧生命也要保护木叶就是鼬所真心期望的人生吗?
欺骗、隐瞒、牺牲,佐助还是不明白哥哥为什么要留下他?
为了木叶?
还是真的为了…爱?
爱?什么是爱?
把一切痛苦、仇恨交给自己年幼的弟弟,用屈辱和憎恶逼迫他成长,最后再让扭曲的他一无所知地杀掉自己可怜的哥哥,这就是鼬所期待的爱吗?
鼬他…真的信任我吗?
少年咧嘴哭笑,佐助不明白为什么那个晚上鼬单单留下他的命,他一点也不勇敢,也不是什么天才,能活到现在全凭着心中的恨和执着,每一次战斗都如履薄冰,就像踩在刀尖上上行走,活着太痛苦了!
如果杀掉族人是为了让他们保留尊严,那唯一幸存者的尊严和未来又在哪里?
鼬,为什么非得是我?我其实并没有……
指尖微微停顿,耳边似有微风拂过,他听见了一个人的声音,佐助!不要死!
鸣人吗?一颗一颗漂亮的巴纹眼随着少年的动作穿越空间的隧道进入了短暂的墓地,合上卷轴,所有的一切都回归终途。
死去的族人,活着的罪人…
这个孤独寂廖的少年又想起了卡卡西和宇智波带土的「神威」,一个不能接受死亡想要创造新世界的脆弱疯子得到了一个堪称无敌的异度空间,还开启了无限月读,宇智波带土真是个爱做梦的懦弱蠢货!
宇智波带土也好,宇智波斑也好,他不在意这两个人是什么样的巴纹,因为他们根本不配得到原谅,两个只会玷污宇智波荣誉的叛徒。
至于他自己…
灭族之夜的晚上,宇智波佐助就失去一切,活着就只是为了复仇,尖锐的武器和燃烧的火焰,他的心灵写照看起来并不太好……
直到离开这间“观赏室”,少年还是没有想起自己父亲的写轮眼,那短暂的童年记忆只有和哥哥、母亲,父亲他…也许真的一点也不在意一个无能的笨小孩……
咔—咔—咔—
空荡血腥的走廊,断裂的声音随着少女的动作慢慢延伸到另一端,那双流着血泪的赤白异瞳正持续不断地释放着慑人威压。
日向雏田自己都不知道这份力量从何而来?从自我崩断的开始,力量就从血脉拓展到眼睛,这就是强大吗?
那位一直被定义为废物的日向继承人,走过一个又一个族人面前,一边麻木的哭泣,一边拧断犯错族人的脖子。
“杀了…”
“请放过我!大人”
“不想死!”
前面的人死了,后面的人流着泪忏悔,他们哭喊着!希望能唤起这位宗家小姐的良知,可是…她听不见也醒不来!在这场噩梦中只有犯错的人才会被审判制裁!
恶有恶报,善有善报,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死?到底是什么?
佐助站在不远处观察,眼眸深沉,嘴角挂起微笑,他此刻发自内心地感谢香燐,如果没有她的舍命相救,可就要错过那么听话的狗!
指哪打哪,真是太好用了!
救命?对不起?忏悔?
看着那群恶心的白眼如此痛苦的呼喊,看着他们如此难以置信的狰狞表情,舍命保护的人却成了杀死他们的屠夫?为她死?为她战?现在马上要杀掉你们的人就是她,就是你们的信仰!
少年心中充满愉悦,他扭曲的大笑,甚至想要拍手鼓掌!
凭什么痛苦的只有宇智波!凭什么只有他得活在黑暗中!
一起下地狱吧!该死的日向一族。
“我…参与了人体实验,共杀害了134人!”
嘭—
又是一个脑袋像打西瓜一样被爆掉!鲜血四溅,脑浆崩裂。
但佐助觉得还远远不够,这些人的命还不够,他要回到木叶杀掉剩下那些杂碎,以为躲在木叶就没事吗?顾问?千手?一个也别想逃!
杀人者以命偿命,他要让那些人涉嫌参与过、谋划过的罪人全部经受天照永存不灭的灼烧,死,太容易了!活着的折磨才更加合适!
这个世界就是强者的世界,三大瞳术尽收于手,从前那个被朋友埋葬的愿望再一次出现在少年脑中!
成为燃烧世界一切黑暗的火焰吧!
宇智波佐助!
嘭嘭嘭—
血色淹没了不远处的身影,少年一边笑着一边走向前,过度使用写轮眼带来的副作用让他视线模糊,认不清眼前之人是谁。
暗部的服装,长发,被血水污浊的面庞,火红的眼睛…
是鼬吗?
“哥…”
还没有说完的话,随着眼前之人的白眼一并吞入腹中,一切红色消失,恢复意识的日向千金单膝跪跪地,最后匍匐在地上用极其卑微的姿态,请求这位宇智波的宽恕。
“可以放过我的父亲吗?”女人的声音。
原来不是哥哥啊!少年恍惚的意识转醒,居然这时候醒了,真是麻烦,心中突然有些烦躁,却保持了表面上的冷静。
“不够!”
不够!不够!宇智波的死,宇智波的恨怎么会被满足?还有很多仇人等着他去处决!
“那可以用我的命来换我的父亲吗?我从没参与过任何屠杀宇智波的事情。”
泪水淹没在血色中,白眼少女心中早就明白宇智波佐助想杀掉这里所有人,可怜的少女趴着地上,泪水打湿了那双血手,就像一只将死的臭虫。
她不聪明,只能想到以命还命的方式,没用的她可以死,但失去父亲,花火的未来也会一起消失。
一切好像时空穿梭回到过去的那个晚上,鼬流着泪却杀掉了父母,佐助往前走了几步,蹲下来看着这个和血色之夜的鼬酷似的背影,委屈?可怜?到底谁才是受害者?
“想要活,你也可以选择现在杀掉我!”
伸着手压在雏田的脑袋上,言行不一,他可不打算死在这种废物手里!
“宇智波佐助!求你…放过她!”
中年男子奋力反抗,他的视线被挡在那位宇智波少年身后,黑袍遮住了一切,他只知道那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我…”
杀了他?雏田从没想过,无论是为了救她的香燐,还是为了木叶里断了一只手的鸣人,她都从没想过要去伤害一个被自己家族迫害的可怜人,缓缓伸手掐在自己的脖子上,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宇智波佐助!我们……”
沉寂已久广播突然传来声音,佐助深呼吸调整好自己的心情,最后做下了决定,现在还不能被抓住……
【牛头天力】
黑色的异空间出现正巧覆盖在两人脚下,原本因为窒息而满脸通红的少女随着空间的坠落发出惊呼!
而场上的威压在雏田离开之后便瞬间消失,荒凉死地,满满无头尸体,原本带来的几十人到现在没剩下几个活人,这就是日向一族的罪吗?
“雏田…”
这个中年男人好像一下子衰老了几十岁,颤颤巍巍地走向两人刚才停留的地方,最后昏倒在地,不知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