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家的清晨并不是同一点吃饭,但饭都已经备好。
简岁韵默默欣赏一番,却没有任何上前的打算,她已经饿了。简岁韵脚步放轻,悄无声息的打算绕过去走到餐桌上吃饭。
她可记得,这个名义上的丈夫对她深痛恶绝。
简岁韵不是原主。原主曾经对这个拥有无数钱权的‘丈夫’爱戴无比,经常偷偷想要跑到穆霏名下商会中去,丢脸至极的又被赶了出来。原主不厌其烦地想要创造偶遇,却愣是连穆霏一面都见不上面。但这些丢人的事也早早就在圈中传开了。
简岁韵心想原主做都做了她也没辙,原主有很多奇人奇事在她接收记忆的第一晚就已经懊悔丢脸过一回,心态也佛了。
她脚步轻轻地走过去,心想早饭不知道有没有她喜欢的小牛排淋上咖喱酱,从原主的记忆中她记得这个味道十分好吃。
然她走了两步,一道醇厚的声音道:“过来。”
低音调的男声带着磁性,又有点冷感。让人耳朵发麻。
简岁韵不觉得男人在叫她,自顾自地往前,走了两步,手腕处突然传来巨大毫不留情的拉力。
简岁韵一阵天旋地转,待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巨大的力道灌倒在一旁的沙发上,脑袋在沙发上倒不是很痛,但是简岁韵很懵,手也很麻。
简岁韵躺在沙发上往上看,流利的大腿线条被包裹在西装裤中,视线路过腹部的内夹式小马甲,继续往上,优雅的喉结,颈侧性格的肌肉线条,在到坚硬的下颚线。
最后,简岁韵和一双极冷又极为好看的眼睛对上了。
与穆老爷子不同,他的眼睛更加的锐利,黑深的眼睛如寒潭,深不可测,又冷冽。
但是他此时眼睛冰冷的审视是那么明显,那评估商品的眼神让简岁韵不适。
简岁韵的下唇抿了抿,到底是知道民国里的权高位重的‘丈夫’,得罪了会惹很多麻烦。
穆霏的手突然抵住她的下巴,充满枪茧的拇指抵住她的下颚:“不说话……脸倒是好看的。”
他鸦羽一样的眼睫毛下垂,阙着薄薄的眼皮,浸在井水里的眼睛冷漠得让人发寒。男人身上的气势骇人,久居上位的冷漠与高贵得到了骇人的地步。
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温柔与怀恋,但意识到什么,重新被冰冷覆盖。
“只可惜……”穆霏的手慢慢用力,“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放在内里腐烂的人身上,是一种浪费。”
他的声音不咸不淡,手却突然甩开,简岁韵被甩在地上时还有些没回过神,到这个力道与打她的脸没差,她一瞬间眼眶瞬间就红了。
一旁的仆人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穆霏接过一旁仆从递过来的手巾,慢慢地擦拭着每一个手指:“别让我看到你在我眼前晃,否则你这张脸,就毁了吧。”
即便是见过无数甲方,即便是经常出去实地考察,没少见到一些蛮横无理男性的简岁韵,还是感到了心悸与恐慌。
她从未见过有人将寒气与冷漠阐述得这么直白的男人。
简岁韵感到委屈。平白无故被人这么对待的委屈。可她现在是原主。她马上憋住了眼眶的泪,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简岁韵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咬住自己的唇。点了点头。下人也不敢来扶她,简岁韵便自己小心地撑起身子,站了起来。她倒在柔软的地毯上,脚没有受伤。
她一定要开自己的服装店。离开穆家。
简岁韵从未这么坚定过。
她对穆霏一礼,心情已经在极短的时间已经冷静下来了。难过,委屈,没有任何用处。她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先是道了一歉,“对不起穆少。我会尽量少出现在你面前。”便继续走向餐桌。
穆霏没在看她。可他本在看着手中的报纸,随后却不由得盯着她的背影。
女人的背影非常好看,乌黑的秀发盘起。露出光滑白皙的后背脖颈,腰线被旗袍修饰得很好,屁股挺翘,步履也很轻盈。
窈窕淑女,不过如此。
穆霏望着她的背影,却微微出神。
太像了。
他不由得回想到刚才女人在地上时的神色,委屈,又强自忍耐的神色,坚韧,而温柔。
……太像了。
穆霏的手指抵住太阳穴,嘴角下压。
他一瞬间竟然会为这个女人的容貌神色产生动容与不忍。
……呵。赝品。
穆霏冷下眸子。
简岁韵吃完了早餐,淋酱的小牛排,心情稍稍好了一点。她吃完后一直等穆霏出门,才敢小心翼翼地探头,回到了房间。
简岁韵关上房门,坐在床上,眼眶却红了。
她尤自发呆,漂亮干净的眼睛里氤氲出水汽。简岁韵出神的看着一角,待眼泪掉到自己的手上,她才回过神匆忙的用手背擦掉眼泪。
好啦,别哭了。
她揉了揉眼睛,努力开解自己。
不是什么大事。她穿越都挺过来了,怎么会怕这个?
简岁韵没有消沉太久。她一难过就忍不住在纸上写写画画,她拿过自己的纸笔,却不小心画得入迷,一个早晨与下午都过去了。连午餐来叫吃饭的仆人声音都没听到。直到反应过来,天已经黑了。
这时。仆人却道:“简太太,家主叫你过去。”
穆老爷爷?
简岁韵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老爷子昨天说要她陪他出去一趟。
她赶忙换了身衣服出去,穆振天已经杵着龙头拐杖,一身中式旗袍男装,看起来精神飒爽。在门口等待了。
穆振天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道:“跟我来。”
简岁韵一头雾水,和穆振天在仆人的带领下走上了黑色小轿车。
约摸过来半个时辰,车停下来了。
侍从从外面打开门,简岁韵的手搭在侍从的白手套上出来,这才发现他们来到了一个金碧辉煌的会馆门前。
她跟着穆振天身后,虽然穆振天一字未说,但简岁韵从头到尾保持得体。直到她进去会场,才发现会场上有很多人。似乎在开什么会。
穆霏也在场上。
他骨节分明的手拿着酒杯,身姿笔直如松,又长又直的腿显得他鹤立鸡群。身形优越。
穆霏看了她一眼,眉头皱紧。看到穆振天后又松开。
场上不少女伴正打量着她。
简岁韵穿得过于朴素了。她还未来得及去制购新的衣服,也还没有时间重新设计自己喜欢的,甚至也不知道自己要来的是这种场合。因此这种没有任何修饰的旗袍在宴会中格格不入。
“噗,好土的衣服。乡下来的土包子?”
“怎么会跟穆老爷子走一起……这个土包子是谁啊。”
“好老的衣服,我祖奶奶都看不上~”
女伴小声的声音传到耳朵里。简岁韵在触碰其他人的目光时依然保持微笑。
她自然不会因为这一点闲言碎语而感到难过不自然。
衣服本是一件装饰品,用以修饰人与表现人。她作为设计师,设计衣服本意都是更好的表现主人的优势与美貌,而非让人作为衣服的架子。
简岁韵从未以品牌来判断一件衣服的好坏。也不会因为一件衣服是否朴素就来判断一个人。
她心情很平和。
何况,这点谩骂,和之前在服装界遭受的非议比起来……都不算什么了。
简岁韵平静又优雅的姿态慢慢让一些人闭了嘴。
穆振天眼里闪过满意。
不错。
撑得起场子。
那边,穆霏收回目光,喝了一口酒。
宴会如火如荼的进行着。酒杯交错。耳边都是什么“银行,钱庄,地产……”一些昂贵的名词,女伴们陪着男人们一起漫步。不时在男伴吹嘘什么时候捧场地笑笑,其乐融融。
简岁韵不喜欢这个环境,但她处理得好。
穆老爷子让她过来好像是为了挡酒。
简岁韵给穆振天挡了几杯酒,已经有些晕了。
这时,穆振天突然道:“喝了这一杯。你去楼上睡。”
简岁韵已经有点醉意了。她醉的时候很乖。脑袋糊成一团,愣愣地捧着酒杯,喝了下去。
酒苦甜苦甜,度数不低。这下简岁韵手按住太阳穴,已经有些站不稳了。旁边的侍从扶住了她。
穆振天对那侍从道:“小心照顾,带到406去。”
简岁韵迷迷糊糊被带进了柔软的房间。她躺在床上。女侍从道:“夫人,请换个衣服。”
简岁韵很晕,又莫名地很热,她乖乖点头,手抓住女侍从的衣角。
女侍从看着简岁韵醉了后乖巧的样子,忍不住脸红了,心里感叹夫人真的乖,这幅模样又有谁忍得住?
她忙忙给简岁韵换了衣服。把人藏在被子底下。关上了灯。
简岁韵很热。非常热。
身子很不舒服的腾升起燥热。
她这是怎么了……
简岁韵迷迷糊糊地想。
想……想要……
房间漆黑不见五指,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再次被打开了,淡淡的酒气。
一个带着酒气的人走了进来,那个人扯掉了领带与外套,脱掉了鞋子躺上了床。随后手摸到了什么,整个人顿住了。
穆霏打开灯。
只见漂亮柔软的女人脸颊通红,红唇微微抿着,似乎很不舒服,漂亮清澈的眼睛里带着眼泪。薄红布满整个脸颊,她像是在夜里盛开引人堕落的花。
穆霏也喝了不少酒,身体微微发热。也因为酒精而感到世界有些晃荡。但他能忍,也擅长忍耐。
即便他此时也因为被下药而产生欲望,但他依然能克制,冷漠地起身,打算换个房间。
他刚站起来,感觉到了一只手拉住他的衣摆。
轻柔地声音响起:“难受……可不可以……不要走。”
简岁韵的眼睛在灯光下波光粼粼,甚至有些惑人心魂。她如洁白葱段的手小心翼翼地拉住他的衣摆。明明已经意识不清。但眼睛里还像小鹿一样干净:
“不……不要走,可以吗……”
她半跪在床,晕乎乎地。极短的肚兜露出非常漂亮的大腿。
简岁韵无意识地环住穆霏的脖子:“不要走……”
轰的一声。身体里的药效不断的在血液里沸腾。
穆霏的眼神越来越深,呼吸越来越重。他看着她的脸,没有联想到那个熟悉的故人,却觉得她美不胜收。
他并没有意识到。
穆霏的呼吸越发沉重,脚步钉在原地。
片刻,他紧紧揽住简岁韵的腰,把人按到在床。
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