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圣地(1 / 1)

高建良心里越想越不得劲儿,让他就这样一个人回省城,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似的,于是,拉上杨冠霖就朝舒安然家来了。

只是敲了半天门,里面都没个反应,难道还没回家?两人只好到楼下歇凉处坐着等。

这里可是八卦的生产和传播圣地,下午又正是七大姑八大姨最有空闲的时候,所以,高建良和杨冠霖他俩刚坐下没多久,就有人主动过来跟他们搭话了。

“这位后生看着眼熟,你是不是经常来找舒安然的那个?机械厂的,是不是?”

“看着不太像,那个好像没戴眼镜,长得也没这么俊。”

“你知道个啥,去舒安然家的男人多着呢,之前不是还有个叫黄毛的小子,说是她弟弟。”

“她咋这么多弟弟,以前也没听说呀,真是奇了怪了。”

杨冠霖还没来得及回答,人家自个儿就聊上了,只是这话说着说着就好像有点变味了似的。

为免她们猜来猜去产生不必要的误会,杨冠霖立马主动说道:“我不是舒安然的弟弟,我是她哥哥,你们说的那个黄毛和没戴眼睛的,我也认识。”

“你是舒安然的哥哥?你不是早就死了么?”

“对啊,舒安然之所以能嫁给赵队长,不就是因为你舍身救了人家赵队长么?你咋又活了?”

杨冠霖:“我....不是亲的,是认的哥哥。”单方面认也是认。

“噢,不是亲生的呀,难怪了。”

“舒安然可真有本事,之前是弟弟,现在又冒出个哥哥,她咋这么多异父异母的哥哥弟弟呢?”

杨冠霖:.....

舒安然家的房子可能不是筒子楼这边最大的,但他们家的经济状况绝对是最好的。

不说舒安然卖收音机赚来的钱,光赵东升一个人的工资,绝对是整栋楼个人收入里最高的。

虽然大家不知道具体是多少,但舒安然家天天吃肉,每到饭点,从她家飘出来的香味,就把大伙儿馋得直流口水。

除了伙食上的差距,还有洗衣服扫地这些家务活,基本上只看到赵东升和大宝他们几个在干,舒安然动手的次数少之又少。

所以,别看大家碰到舒安然两口子的时候,打招呼打得热情,背地里都有些眼红嫉妒呢。

主要是嫉妒舒安然命好,能嫁给赵东升这样有本事的男人,所以才能在家啥也不用干,还能吃香的喝辣的。

哪像她们,好不容易歇个凉说会儿话,还得拿个鞋底板戳戳,一刻都不能停下。

本来大家都是条件差不多的街坊邻居,突然有个人这么突出,大伙儿可不都紧盯着她,一有点风吹草动,就能说出个花儿来。

杨冠霖眼看着她们越描越黑,生怕给舒安然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赶紧站出来解释,还特意告诉大伙儿,舒安然上午得了个大奖,还是县委书记亲自颁发的。

“真的啊?咋没听说呢?”

“是啊,你该不会是故意唬人的吧?”

“我唬你们干啥,你们晚上回去看电视,江阳县一台,绝对会报导,不仅如此,明天报纸的头版头条也肯定是这条新闻。”

杨冠霖见她们一个个吃惊的模样,还嫌说得不够,指着高建良说道:“知道这位是谁吗?省科学研究院的院长,专门来请舒安然同志去省里讲课的。”

省科学研究院是干啥的,大伙儿可能不太清楚,但一听是省里来的,而且还是个大领导,七大姑八大姨们都有些不淡定了,态度也不知不觉中恭敬了许多。

“领导,你真是来请舒安然去省里的?”

“是的,家里没人,我就先来楼下等她。”高建良没什么架子,别人问他,他就老实回答。

而且,舒安然现在是他看重的认,高建良也不想让别人在背后说她闲话。

虽然学术造诣不等于人品,但杨冠霖是他的亲传弟子,有他给舒安然作保,对方应该也不会是什么坏人,高建良内心还是相信舒安然的。

七大姑八大姨见状,心里开始冒酸水,觉得舒安然简直是走了狗屎运。

“领导,你还不知道吧,舒安然在黑市上做买卖呢。”

自从小作坊开起来后,舒安然其实很少自己出货,基本上都交给黄毛和胡汉三他们负责,说这话的人有可能根本没在黑市上见过舒安然,她纯粹就是想在省里来的领导面前,抹黑一下舒安然。

高建良虽然不太关心学术之外的事情,但基本的国家政策他还是知道的,毕竟那么多重要会议,也不是白开的。

所以,那人一提,他就义正言辞地解释道:“那叫个体工商户,政府现在施行改革开放,是鼓励老百姓做买卖的,舒安然能积极响应国家号召,也算是一位好同志。”

“呵呵,这样啊,那....那确实是好同志。”那人违心地附和了一句,便退到一边不说话了。

其他人正想打听一下舒安然具体是怎么获奖的时候,大宝他们突然回来了,一起来的还有黄毛。

杨冠霖第一时间发现了他们,连忙站起身问道:“大宝,你妈呢?”

“杨叔叔,我妈在家呢。”

“那我之前敲门咋没人应,该不会又出去了吧?黄毛,安然去后街了?”

黄毛正是从后街过来的,摇头道:“没有啊,我刚从那边过来,正准备找安然姐说点事呢。”

“没事,我有钥匙。”大宝拍着胸脯,从脖子上揪出一根绳,上面套着一把钥匙。

只是,大宝带着大伙儿回家的时候,刚把钥匙插进孔里,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爸,你在家呢,刚杨叔叔来敲门,说你不在。”

“咳咳....刚有点事没听到。”

“我们敲了好久呢,咋没听到呢。”杨冠霖大咧咧地走进来,就跟自己家似的,没在客厅看到舒安然,还大声朝里面嚷嚷:“安然,安然,我带老师一起来看你了。”

舒安然正在卧室穿衣服,一听到杨冠霖的声音,有些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然后迅速穿好衣服出来。

毕竟跟高建良还不太熟,舒安然客气地招呼道:“高院长,您来了,快请坐。大宝,快去给高爷爷倒杯茶来。”

杨冠霖非常自来熟地接了一句:“大宝,我不喝茶,你那还有桃子罐头没,我想喝那个。”

“杨叔叔,那是小孩子才喝的,我今天都还没喝呢。”

“叔今天喝你一瓶,明天给你买两瓶。”

“那行!”

舒安然看到黄毛也在,手里还拿着厂里的销售台账,便知道他是过来汇报工作的。

厂里的销售情况,舒安然一般每周检查一遍,今天她有事没去厂里,黄毛就按照约定过来找她了。

本来这事应该伍治国来的,但伍治国家里最近给介绍了对象,好不容易等到对方周末放假,现在没准正带着人逛公园呢,所以,这事就落到了黄毛头上。

根据舒安然与高建良的短暂接触推断,他这边估计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于是,赶在高建良开口之前,舒安然便抢先对赵东升说道:“老赵,你招呼一下高院长,我先跟黄毛聊聊。”

说着,舒安然就把黄毛带进了书房。

黄毛来家里找舒安然汇报工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赵东升已经见惯不怪了。

高建良屁.股刚坐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就已经被舒安然安排明白了,他不禁暗自腹诽,小赵啥也不懂,跟他有啥好聊的。

赵东升也知道对方过来,肯定不是找自己的,但媳妇交代的任务,他必须好好完成啊。于是,硬着头皮跟高建良扯七扯八。

高建良没办法,正好趁机教育他,身为一个男人,在好好工作之余,还应该兼顾好家庭,不能总让舒安然一个人照顾家里。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叫赵东升干活主动点,不要耽误舒安然这个未来的学术大佬搞研究。

至于赵东升本身的工作,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舒安然,或者说让舒安然有空去省城开讲座,那才是最重要的。

赵东升:.....

杨冠霖是知道赵家情况的,在他看来,赵东升算是非常体贴媳妇的一个人了,哪怕是他,也要自叹不如。

而且,他相信,老师自己在家肯定是啥也不干的,只一心搞他的科学研究,绝不像他现在嘴里说的什么好男人就应该照顾好家里。

大家都是有工作的人,凭啥就要求人赵东升多照顾家里,老师这明显带有自己的私心。

只是,高建良的私心,也是杨冠霖的私心,所以,他就坐在一旁吃他的罐头,好好看戏就成。

高建良每跟赵东升说两句话,就要往书房的方向看两眼,嘴上还不停地念叨着:“安然这是在干啥呢,聊什么要聊这么久?”

赵东升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人才进去十五分钟呢,您就已经念叨不下十五次了,有必要盯得这么紧吗?

终于,在高建良第十六次念叨的时候,舒安然出来了,神色看着不太高兴的样子。

送走了黄毛,舒安然回到客厅,接过赵东升递过来的荔枝罐头喝了一大口。

高建良赶紧抓紧时间,再一次提出,想邀请舒安然去他们那开讲座的事。

这一回,舒安然没有一口回绝,思考了一下,问道:“包食宿吗?”

高建良一听有戏,连忙应道:“包,必须包,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肯定尽量满足。”

舒安然眼珠子一转,道:“那我另外再带四个人一起去,可能需要待个两三天。”

“没问题,这都是小事,我来安排。”别说是两三天,就是两三年都行,甚至高建良还想破格录取舒安然到他们单位去上班。

舒安然见他这么欣喜若狂的模样,生怕他误会了,赶紧解释道:“高院长,实不相瞒,我有一个收音机厂,想把这业务发展到省城去,所以这次带几个人过去看看,开讲座只是顺便的事。

当然,如果高院长您这边不方便安排食宿,我也可以自己负责。”

收音机不像一般的生活消耗品,这玩意儿买一个可以用上好几年,甚至十几年,江阳县的市场总共就这么大,最近一个月的业绩都没什么起色。

今天黄毛又跟她提了这事儿,所以舒安然便想趁这个机会,干脆去省城看看。

高建良哪有什么不方便的,他就怕舒安然跟他见外,先把人笼络了再说,连连保证没问题。

之后,自然顺便就留在舒安然这里吃晚饭了,还能抓紧时间,再跟舒安然好好聊聊有关学术问题。

舒安然也正好想问问他们想听哪方面的内容,好叫系统准备一份教案,到时候,她只管装大尾巴狼照本宣科就是。

高建良闻言,心中一怔,这还能他想听什么就说什么,看样子,对方肚子里的货不少啊,那可得好好挖掘一下。

舒安然还不知道她只是随口一句话,后来给自己招来多少麻烦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