膳食(1 / 1)

君心不渝 桑晚呀 1794 字 2023-06-01

清晨,旭日东升,晶莹剔透的露珠在草尖上闪烁着,满庭的荷花在静静地绽放,晨风轻拂而过,幽香弥漫整个庭院,树枝上传来阵阵鸟鸣。

“世子妃还没醒?”云禾端着面盆,跟守门的海棠对了眼,轻声问道。

“还没。”

云禾眨巴着眼睛,“世子妃昨日才醒,身子还虚弱,贪睡也实属正常,我们过会儿再唤她。”

海棠不知想起了什么,支支吾吾道:“云禾,你有没有觉得世子妃此次醒来有些不一样,世子妃昨夜不小心打到我,她居然跟我道歉。”

“你也发现了。”云禾附在海棠耳旁:“我跟你说,世子妃失忆了,你可千万别告诉旁人,尤其是世子。”

“为何?”

云禾解释道:“世子妃现下失忆,于她而言,身边的一切都很陌生,世子爷是她的夫君,她定然会很依赖世子,世子妃从前做错了事,伤了世子的心,可世子心里还是有世子妃的,只要世子妃现在足够主动,两人肯定能和好如初。”

寝房内,纱幔低垂,少女的双眸紧闭,狭长的睫毛如竹扇般整齐的排列着,乌黑柔软的长发铺散在肩上。

“世子妃,您快醒醒,该去给长公主请安了。”

谢瑾兮正熟睡着,耳畔忽的传来云禾的声音。

听到声响,谢瑾兮迫不得已睁开眼,她实在是有些困倦,她有些认床,昨夜在床上转辗反侧许久,直到夜半才睡着。

谢瑾兮微微侧头,双眼迷蒙地看向云禾:“什么?”声音透着刚刚睡醒后的沙哑,软软糯糯的。

“世子妃,您该起来去给长公主请安了。”云禾答道。

话音刚落,谢瑾兮猛的从床上爬起,开口说道:“你昨夜怎的不提醒我?”

“奴婢以为您记得。”

行吧,是她自己忘了古代儿媳还有给婆婆请安这么个规矩。

哎,看来她要赶紧摆脱这段丧偶式婚姻才行,不然她甭想睡个好觉了。

“世子妃,您今日就戴这个金海棠珠花步摇吧。”云禾拿了好几个步摇进行比划,发现还是这个步摇跟今天的衣裙更搭。

云禾为谢瑾兮梳妆打扮完后,看着镜子中的少女,笑嘻嘻地道:“世子妃,您生的可真好看。”

谢瑾兮知道她不是恭维,她随意看了眼铜镜中的自己,镜中的女子不过碧玉年华,一张精致小巧的圆脸,樱唇琼鼻,弯弯的柳眉下,有一双眀净澄澈的、灿若繁星的眼睛,肤若凝脂,腕若白雪,仿佛从画中走出来的人。

这张脸跟现代中的她长得一模一样,只不过这张脸略显稚气,透过这张脸,谢瑾兮仿佛看到了自己十七八岁那时的样子。

谢瑾兮心里不免有些觉得祁如珩简直是暴殄天物,对着这么一张绝美的脸蛋竟然能无动于衷。

他怕不是有什么心里疾病吧?

……

大堂内

“见过母亲。”

谢瑾兮身子微倾,低眉顺眼,恭恭敬敬的行礼。

“你身子还未痊愈,快坐下。”赵明月喝了口茶,不经意说道:“你与沉之一直分房睡,期间他可曾碰过你?”

谢瑾兮摇了摇头,实话实说:“不曾。”

赵明月仿佛早已知晓了般,神色平静,她暗自与一旁的老嬷嬷交换了个眼色,但什么也没说。

谢瑾兮不动声色的看在眼里,如坐针毡,真不知道这主仆俩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赵明月整理了一下衣摆,方道:“你身为世子妃,应大度些,更应凡事为夫君考虑,你既因身子原因不能伺候他,就应当为他房里添人才是。”

谢瑾兮:这是劝我为祁如珩纳妾的意思?

赵明月继续道:“我这有个合适的人选,你意下如何?”

“一切听母亲的安排。”

谢瑾兮可不敢得罪长公主婆婆,她想给祁如珩纳多少个妾都与她没关系,反正她迟早要脱身离开。

赵明月见她不敢反对,颇为满意的笑了笑,随即说:“那你与沉之好好说一下。”

谢瑾兮:“……”

谢瑾兮有点懵,直接将人送去祁如珩房里不就得了,为何还要她去跟祁如珩说,他也未必会听她的啊。

……

膳桌上,镇国公坐于主位,赵明月坐在一旁,而谢瑾兮左旁边还空中一个位置。

“世子爷回来了。”

谢瑾兮闻声看了过去。

迎面走来的人身着一袭暗青色锦袍,腰间束着同色锦带,长身挺拔如玉,面容俊朗清隽,漂亮的眉眼之间没有一丝波澜。

什么,原身的夫君竟然长得这般惊为天人?

尽管谢瑾兮的内心激动无比,但她还是故作镇定,面色与原身一贯的神情无异。

“见过世子。”谢瑾兮微微起身行礼。

“嗯。”祁如珩眉眼清淡,扫了眼谢瑾兮,倏而望向祁父与长公主:“父亲,母亲。”

祁如珩走到谢瑾兮身旁的椅子坐下,一种强大的压迫感顿时袭来,谢瑾兮身子不自觉紧绷。

祁如珩似是察觉到了般,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为了掩饰自己的异常,谢瑾兮讪讪地笑了笑。

见状,祁如珩眸光微动,眼底情绪复杂。

侍女将菜肴一盘一盘地摆到桌上,每摆一道,谢瑾兮的心里就拔凉一截,最后,她直接欲哭无泪。

谁来告诉她,古代的饭菜这么清淡的嘛?

还是说仅是公主婆婆他们本身口味如此?

这让她这么一个无辣不欢的人可怎么活?

古代讲究食不言寝不语,果然,饭桌上无人开口讲话,分外安静,连咀嚼声都细若蚊呐。

谢瑾兮象征性依着原身的喜好夹了几个菜,细嚼慢咽勉强吃了一碗饭,又喝了碗汤,这才饱。

这日子要这么一直过下去,她恐怕要变emo了。

不行,她一定要早点和离,哪天她就去探探祁如的口风。

吃完饭后,谢瑾兮与祁如珩一同走回院子,眼见祁如珩往书房走去,谢瑾兮急忙叫住他。

“世子,留步,妾身有话要与你说。”

祁如珩停下脚下的步伐,转身看向谢瑾兮,嗓音低沉悦耳:“何事?”

谢瑾兮深吸一口气,正当她准备要说的时候,下属卫朝叫住了祁如珩。

“世子,六皇子有请。”

祁如珩目光沉稳,面色肃然地道:“有何事待我回来再说。”

话毕,祁如珩带着卫朝往院子外走去。

……

临月楼

高台之上,一群舞姬身着绯色的舞衣,随着乐声,翩翩起舞,引得看台处的一众男子目不转晴。

二楼的包厢内,裴少峥倚靠在塌上,眉心一动,漫不经心道:“阿彻,底下的人打探到,武安侯那老匹夫已打算与郑沛结亲,将那萧明瑶嫁与他。”

“这不挺符合武安侯的作风,他一贯会以这种方式拉拢人,我五哥能有今日,也多亏有这么一个处处为他考虑的舅父。”

只见那名叫“阿彻”的男子身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束玉带,头戴金冠,容颜清俊,看姿态十分温文尔雅,此人正是当今圣上的第六子赵彻,而刚与他说话的男子是裴太傅之子裴少峥。

两人自幼便相识,与他们一同长大的还有祁如珩,三人私下底相处没有所谓的尊卑之分,称得上莫逆之交。

裴少峥把玩着手中的折扇,似笑非笑,“那老匹夫只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武安候萧敬是萧贵妃的兄长,原本只是吴郡的一个小官,因萧贵妃入宫获得昭元帝宠爱,才得以提拔高升,后萧贵妃又诞下五皇子,昭元帝大为喜悦,给其母族加爵封侯,这才有了武安候的今天。

赵彻喝了口茶,缓缓说道:“的确,那郑沛现下虽得我父皇重用,但只要武安侯与郑沛结亲之事传到我父皇耳朵里,我父皇定然能猜到武安侯的心思,将来肯定不会再重用郑沛,武安侯还以为我父皇会像以往那般惯着他,殊不知,我父皇最忌讳臣子私下拉帮结派。”

“对了,我查到是何人在宴会上推谢瑾兮下水了,这个人是……”

正说着,房间内的门被一股外力推开,两人朝门口看去。

来人正是祁如珩。

“阿珩,你来了。”裴少峥摘了颗葡萄,塞进自己嘴里,喜上眉梢道。

祁如珩走到赵彻对面的榻上坐下,询问道:“查出是何人做的了?”

“是那萧明瑶的婢女,原因想必你也能猜得到。”裴少峥将身子坐正,挑眉一笑:“毕竟那萧明瑶可是爱慕了你许多年。”

祁如珩的眉眼上微微挂了些嗔色,沉声道:“那婢女现下在何处?”

“早就被武安候那老匹夫处死了,尸体都不知道埋在哪儿?你也别想着收拾那萧明瑶了,不日她便要嫁给郑沛那莽夫,自有人替你收拾她。”

祁如珩:“……”

赵彻不自觉扶额,咳了一下:“阿珩,弟妹现下如何了?”

“已无事。”

“那便好。”赵彻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地。

祁如珩有多么在乎谢瑾兮,他们自是知道。

谢瑾兮落水那日,他和裴少峥第一次见祁如珩露出那般绝望无助的神情,若是人当时没救回来,祁如珩只怕要当场疯魔。

世人都说镇国公府世子出身高贵,平日里克己寡欲,待人更是清冷疏离,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可他们却不知道,这人心底一直有个放在心尖上的人。

一旦谁触及到他的逆龄,那人绝对没有好下场。

赵彻至今记得,在他们十七八岁那年,他和裴少峥去镇国公府找祁如珩去郊外赛马,那天谢瑾兮也在。两人坐在院子外的石桌上,阳光透过树叶撒下斑驳的光影,温温柔柔的落在两人身上,谢瑾兮看了一会儿书后,便趴在桌上睡着了。不一会儿,只见祁如珩轻轻地放下手里捧着的书卷,静静地看着身旁睡着的谢瑾兮,须臾,祁如珩一脸淡定的抬头看了眼四周,见没人,他便将脸凑了过去,在谢瑾兮的脸上落下一吻。

那一刻,赵彻十分震惊,他实在是难以相信,像祁如珩这样的人,居然会在背地里做这样偷偷摸摸的事,更何况还是偷吻人家小姑娘,那时他才明白,祁如珩并不像他表面上那般无欲无求,他有求,他一生所求不过一个谢瑾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