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1 / 1)

君心不渝 桑晚呀 1430 字 2023-06-01

夏日炎炎,一轮浑圆的烈日高挂在上空,炙烤着大地。

谢瑾兮百无聊赖的坐在庭院中的梧桐树下乘凉,时不时地翻动着手中的话本。

这本话本是云禾给她买回来的,里面讲述的是一位探花郎与自家小青梅的故事,小青梅与探花郎本是情投意合,奈何小青梅变了心,中途喜欢上了旁人,探花郎由爱生恨,不顾小青梅意愿将她给强娶了回来,后又纳了不少妾室,婚后假意宠幸那些妾室,故意冷落小青梅。

某天,那些妾室乘探花郎不在,合伙将小青梅推入水中,探花郎回来后十分动怒,狠狠地将那些妾室给惩治了一番,随即又赶出府,通过此事,小青梅这才发现,探花郎虽明面上对她冷淡,实则心里还有她,最后在小青梅的积极主动下,两人终于和好如初。

书中更多讲述的是小青梅是如何一步步挽回探花郎的心,比如说,陪他看书,给他磨墨,做他喜欢吃的膳食……

云禾将这本话本递给她的时候,苦口婆心的劝她跟里面的小青梅学学,她顿时哑口无言。

在这个以男子为尊的时代,大多数女子都会使劲浑身解数去讨好夫君,谢瑾兮知道云禾是为她着想,不过她并非原身,她断不可能这般做,她总有一天会离开这里,去过她想要的生活。

“世子妃。”

海棠笑脸盈盈地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三大朵荷花 ,她气喘吁吁地道:“好险,差点被长公主身边的苏嬷嬷撞见。”

云禾笑道:“那你还敢摘。”

“这不是世子妃喜欢嘛?”

海棠今日见谢瑾兮往池塘内的荷花多瞧了几眼,便想偷偷摘来给她,毕竟谢瑾兮先前最喜荷花。

不对,是15岁之前的谢瑾兮最喜欢荷花。

谢瑾兮接过海棠手中的荷花,心里一阵暖意划过,她生平最喜荷花,没想到让这丫头给看出来了。

梧桐树下,少女一袭白色百褶如意月裙,手捧花朵,笑意晏晏,眉眼弯弯,眸子澄澈如水,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庭院外,祁如珩的心忽地疾跳起来,那种久违感猝不及防的袭来。

远处的少女笑靥如花,与记忆中那抹俏丽的身影重叠。

但祁如珩清楚的知道,这人不是她。

谢瑾兮与海棠说得正起劲,云禾忽地拽了拽她的袖子,小声说了句“世子回来了”,谢瑾兮侧头看去,祁如珩站在院门口望着她,神情复杂,眸中情绪难懂,似茫然似惶然。

那一刻,谢瑾兮的心忽地颤了一下,她竟从祁如珩的眼中瞧出了一丝落寞。

海棠不解:“世子妃,世子为何这般看你?”

谢瑾兮摇头,“我也不知道。”

方才祁如珩那眼神,有种失而复得后又再次失去的悲凉。

祁如珩好似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人?

……

书房内极其安静,谢瑾兮进来也有一会儿了,不过祁如珩像是没看见她这人似的,一直在低头书写。

最终谢瑾兮按耐不住,脸上勉强赔着笑,试探性问道:“世子爷,妾身有事想要与您说?”

祁如珩执笔的手顿了一下,缓缓开口:“何事?”

谢瑾兮直接开门见山:“长公主想为您纳妾。”

没错,长公主就是这个意思,只不过谢瑾兮换了种方式表达。

话已转达,祁如珩纳不纳便是他的事了。

祁如珩目光沉沉的盯着她,声音淡然:“此事你不必管,我自会应对。”

“是。”

谢瑾兮看祁如珩这幅清心寡欲的样子,八成是要拒绝赵明月,心里不免为自己的处境感到担忧。

赵明月会不会将压力施加到她身上?

不行,她可要好好想想对策。

……

月影遍地,夜风拂过,摇晃着夜里的丛丛树木,蝉鸣不断。

眼见院外没人,谢瑾兮提着一盏灯笼悄悄咪咪地潜进祁如珩的书房。

今日她与云禾谈话,云禾无意间提起祁如珩的书房内有幅视若珍宝的画轴,只要她前去看了,自会明白祁如珩对她的心意。

谢瑾兮自小好奇心就强,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她还是偷偷潜了进来。

谢瑾兮先是往书橱那边翻了翻,接着转到书案,书案上放了不少书卷,可见祁如珩是真的很爱看书。

翻了一会儿,谢瑾兮终于在众多卷轴中找到一幅画轴,画轴就放在肉眼可见的地方,可见主人每日都会拿出来观望。

这让谢瑾兮更加好奇画里究竟藏了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

展开画轴,跃然纸上的是一身穿淡紫色襦裙的女子,五官明艳,眉目如画,笑意晏晏,自带轻灵之气,与谢瑾兮长得一模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谢瑾兮竟觉得画上的女子是自己。

不,这不可能是她,那女子的眼角有颗泪痣,也不是原身,而是另一女子。

这是祁如珩的心上人?

原来他心底一直有个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一切倒是能解释的通了,祁如珩之所以会将原身给娶回来,又不碰她,只不过是因为原身长得像他的白月光罢了。

云禾那丫头心思单纯,误以为祁如珩画上的女子是原身。

可若真是原身,祁如珩又为何会待她这般冷淡。

原身还真是可怜,到死都被自己的夫君当做替身。

“你在做什么!”

谢瑾兮闻声看去,见是祁如珩,猛地一惊,手中的画轴没拿稳,顿时掉落在地上。

祁如珩大步流星的朝她走来,捡起画轴,将画卷里里外外地检查了个遍,见没有损坏,倏地松了口气。

他眸光一扫而来,面色十分不虞,幽幽道:“我警告过你,未经我允许,你不可随意进出我的书房,你这是拿我的话当耳旁风?”

“世子,妾身知错,妾身再也不敢了。”

谢瑾兮瞧他那副怒火冲天的样子,真怕他一个不留神就掐死自己,还是赶紧认错为妙。

祁如珩敛下神色,冷冷盯着她,语含讥讽:“就算你再如何模仿,你也不可能是她,像你这般女子,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我劝你最好给我安分点。”

“是,妾身知道了。”

谢瑾兮表面上附和,实则在心里已经将祁如珩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了个遍,狗男人说话至于这么难听。

什么她这般女子?她这般女子又怎么了?

回到房内,谢瑾兮简直是越想越憋屈,真替原身感到悲哀,被人当做替身就算了,还要时不时受言语上的侮辱。

原身倒是个能忍的,可惜她不是。

这镇国公府她是真待不下去了,她要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与祁如珩提和离,他绝不会同意,除非他找到比原身更适合的替身。

可茫茫人海,哪有这么容易?

不过原身的父亲好歹也是个侯爷,若知道女儿在夫家受到这种委屈,想必也会心疼,一旦有原身侯爷爹爹的帮助,和离之事定然会容易些,谢瑾兮想好了,明日她就回侯府诉苦。

……

“沉之哥哥……”

“沉之哥哥,我好无聊……”

“你理理我嘛?”

一名身着翠绿烟纱撒花裙的少女将下巴靠在石桌上,时不时的拿手指戳一下坐在身旁的少年,只见少年不为所动,他手中握着一卷书籍,垂眸看得专注。

少女有着一张精致小巧的脸蛋,五官略显稚嫩,但隐约能看出几分美人的样子,皮肤细润如温玉,眼眸灵动,几分调皮,几分淘气。

少女见身旁的少年一直未搭理她,就仰着一张小圆脸气鼓鼓地道:“沉之哥哥,你总是这么不理人,以后除了我,谁愿意嫁你。”

画面一转,少女站在桥上,笑容灿烂的看着他:“沉之哥哥,我要回家了。”

“婠婠,不要……”

一道急而重的声音响起。

祁如珩猛然从床上惊醒,脸色有些苍白,他捂着心口,那里疼得厉害。

他起身倒了杯茶,拿着茶杯的手指略有些颤抖,不少茶水撒到了他修长的手指上,冰凉的茶水沿着手指,一滴一滴的坠落到地上。

须臾,他走到窗前,目光黯然地看向远方,神色有些恍惚,眸中涌起一抹悲怆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