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谢瑾兮就遣人去告知祁如珩自己要回侯府。
正当谢瑾兮收拾的差不多时,海棠端来了一碗汤药。
“世子妃,世子叫您喝了药再回去。”
“我身子已经好了,还喝什么药?”
谢瑾兮不禁有些纳闷,这祁如珩此时让她喝药做甚。
他总不会让人往药里放毒吧?
海棠咧着嘴笑道:“世子妃,您忘了,这是世子特意找宫廷御医为您开的药方,调理身子用的。”
谢瑾兮瞄了一眼那碗黑漆漆的药,眉心拧了起来,不经意说道:“这药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喝的?”
“在您大病一场之后。”
谢瑾兮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我先前生过大病?”
“是的,世子妃。”海棠垂下眼帘,沉默片刻说:“您自生病之后便落下了病根,这几年都在喝药调理。”
“嗯,你先放着,等凉了我再喝。”
谢瑾兮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猫腻,这药应当不是调理身子的,而是另有别的作用。
不一会儿,谢瑾兮随便寻了个理由将海棠支开,将碗里的药倒进插着荷花的瓷瓶里,接着掏出手帕,取了些药渣放到里边。
等回到侯府,她要悄悄出府寻个药铺,找个大夫问问这药究竟是治什么的。
……
长平候府与镇国公府仅隔了一条街,没过多久,谢瑾兮就到了侯府门口。
谢瑾兮在云禾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吩咐随从:“你们先到此处等候,我与云禾她们进去即可。”
“世子妃,世子让我们时刻跟在您身边保护。”
谢瑾兮蹙眉思量片刻,方徐徐道:“我回侯府能出什么事。”
“可是……”
两名随从交换了一下眼神,显然是有些不放心。
“就按我说的做!”
谢瑾兮不给他们开口说话的机会,直接往里面走去。
出个门都要找人跟着,谢瑾兮实在是难以想象,原身以前究竟过得是什么日子。
只是谢瑾兮回来的还真不是时候,偌大的侯府,连个招待她的人都没有。
问过下人,才知道原身的继母秦氏带着一双儿女回了娘家,至于长平候好像在书房招待贵客。
谢瑾兮先前问过云禾,原身的母亲在她孩提之时便因病去世,没过多久,长平候又续了弦,候老夫人瞧原身可怜,就将她养在了膝下,原身自小在候老夫人身边长大,十分爱敬自己的祖母,但在原身15岁那年,候老夫人悄然离世,原身大受打击,之后生了一场大病。
过了一会儿,侯府管家赵伯才缓缓走来,干笑道:“大小姐,侯爷还在和五皇子议事,侯爷让您先回院子候着。”
“嗯。”
谢瑾兮觉得回原身先前住的院子也好,说不定还能发现不少线索。
谢瑾兮正往院子那走去,就瞧见一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带着一身着华服的男子走来,男子金冠玉带,容颜俊美,有着一双极为好看的桃花眼,男子的目光徒然往谢瑾兮这边扫来,眼神锐利。
谢瑾兮竟有种被他看穿的错觉。
直觉告诉她,这五皇子绝对不是什么好货色。
而一旁的云禾瞧见五皇子后,垂下眼帘,睫毛颤了颤。
“见过五皇子。”
“免礼。”五皇子赵衍开口问道:“弟妹的身子可好些。”
“好多了,多谢五皇子关心。”谢瑾兮立刻道。
赵衍轻声笑了笑:“弟妹这么说倒是见外了,都是自家人。”
谢瑾兮:“……”
……
谢奕坐在大厅高堂,喝了口茶,缓缓说道:“兮儿,你今日怎的回来了?”
“许久未回,我想回来看看爹爹。”谢瑾兮唇瓣翕动,试探性问道:“爹爹,女儿若是在国公府受了委屈,您可愿为女儿讨回公道。”
谢奕顿了许久才道:“兮儿,你能嫁给世子是你的福气,莫再像以往那般耍小性子。”
“爹爹,女儿没有耍小性子,祁如珩他对我真的不好。”
谢奕立即厉声道:“兮儿,你怎能直呼世子名讳,世子是你的夫君,你不可在夫家这般失了礼数。”
谢奕将手指揉上额角,许是察觉到自己方才的话语有些重,语气顿时和缓:“兮儿,爹爹累了,有什么事以后再说,我已吩咐厨房备了晚膳,你吃了再走。”
谢瑾兮算是明白了,原身的父亲根本不在乎她这个女儿,他才不会管原身在夫家遭遇了什么,是她想错了,她以为每个父亲只要听到女儿受了委屈,定会为她讨回公道,实则不然。
谢瑾兮的心情变得有些失落,没有原身父亲的帮助,她根本逃不出祁如珩的魔爪,除非逃出长安城。
可她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哪有那般容易。
原身院落的景致倒是别有一番风味,西墙边有一片竹林,旁边的花圃里栽种着四时不谢的奇花异草,院中安置着秋千,让人瞧着就很惬意。
不得不说,原身的品味与她还挺相像。
谢瑾兮察觉到云禾从见到五皇子的那一刻,就有些心不在焉,老是看着她欲言又止,谢瑾兮最终忍不住问她:“云禾,你有心事?”
云禾犹豫片刻,小声道:“世子妃您真的不记得五皇子了?”
谢瑾兮反问:“我与五皇子先前有渊源?”
云禾嗫喏道:“没有。”
瞧云禾这幅吞吞吐吐的样子,谢瑾兮更是肯定心下的猜测,那原身应当与五皇子发生过什么,只不过她现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就懒得过问了。
“云禾,海棠,你们先出去,我想休憩会儿。”谢瑾兮坐到原身的床上,伸手打了个哈欠,声音透露着一股疲惫:“我睡眠浅,期间不要随意进来打搅。”
“是。”
两人走了出去后,谢瑾兮一改刚才的疲倦,下床穿鞋,打开房内的柜子,随意挑了身浅色衣裳换上,从一旁的窗户翻了出去。
院外,云禾一脸担忧地说道:“你说世子妃今日瞧见五皇子,会不会想起些什么。”
“想起了也没事。”海棠挠了挠腮道:“世子妃与五皇子的事已然过去,世子妃应当不喜欢五皇子了。”
“可我就怕世子妃还……”
海棠打断她的话,斩钉截铁道:“不会,世子待世子妃这般好,世子妃的心又不是石头做的,很难不动心。”
“但愿吧。”
说实话,云禾有点摸不透谢瑾兮的心思,明明当初与祁如珩两人情投意合,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可谢瑾兮在大病一场醒来后,却又喜欢上了五皇子。
在与祁如珩关系还说不清道不明的情况下,又跑去参加五皇子的选妃宴,记得当时祁如珩知道后,面色铁青地将谢瑾兮从宴会上给带了回来,两人在屋内大吵了一架,当时若是她们进去晚一些,祁如珩可能真的会将谢瑾兮给掐死。
那件事情过后没多久,祁如珩就来侯府提了亲,婚后对谢瑾兮虽明面上冷淡,可私底下还是很关心她。
云禾是真的希望两人能尽快和好如初。
……
街市内店铺星罗棋布,有茶楼、酒馆、当铺、客栈……。两旁的空地上还有不少张着大伞的小商贩,车马粼粼,人群熙来攘往,人声鼎沸,花天锦地,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不远处,茶馆的说书人正入神的讲述动人的故事,引得茶客们连连拍案叫好。
谢瑾兮头戴帷帽,穿梭在人群中,瞧见前面有家药铺,她加大步伐往那边走去。
“大夫,劳烦您看一下这药有何用途?”
谢瑾兮将手帕递给大夫,大夫接过,凑近鼻子闻了闻,好奇道:“姑娘,不知你这药渣从何得来?”
“是我家夫人一直服用的药。”
大夫沉声叮嘱:“姑娘,叫你家夫人莫再喝了。”
“为何?”谢瑾兮皱了下眉,开口询问:“大夫,难不成这药是什么慢性毒药?”
大夫摇了摇头,“倒也不是,这药是使人喝了之后,身子变虚弱之药。”
大夫思绪片刻,笃定说道:“姑娘,这药一般都是那些王公贵族拿来调教不听话的侍妾用的,你家夫人的身份就不用老夫多说了,劳烦你回去之后,莫说来过我这里,我们寻常百姓家开门做生意,为的只是谋生,可不想给自个招来杀身之祸,还望姑娘理解。”
“我懂的。”谢瑾兮拱手一礼,“多谢大夫。”
这大夫的一番话,再次刷新了谢瑾兮对祁如珩的认识,她忽然觉得祁如珩这人很可怕。
为了不让原身从他身边逃离,竟然给她喝了一年让她体虚的药,还美名其曰给她调理身子用,连云禾和海棠竟也信了他的鬼话。
她现在严重怀疑,原身或许不是被人推下水,极有可能是自个跳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