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时对余夏有意见这件事，从刚把两人放一起开始就人尽皆知。

坐在一起的第一天，江时就故意找茬举报余夏带手机。江时可以当做看不见吗？当然可以，别说他以前同学了，就是现在班里那么多人带手机，也没见他举报过。

江时就是单纯的针对余夏。

江时原本以为余夏和他认知里的一样，或者说和学校传言里的大差不差。但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江时发现他对余夏有不小的误解，余夏根本不是他以为的样子，也和传言中的形象相差甚远。

余夏和胡雨彤在教导主任办公室待了一下午，上晚自习之前，江时去五班找了自己表弟邵良俊。

邵良俊和江时高一一个班，和一心只知道学习的江时比，邵良俊的交友圈就广多了。江时想他应该知道程思宇现在在哪个班。

邵良俊看到江时破天荒过来找他一回，立刻屁颠屁颠的就过来了。邵良俊拉着江时去了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稀奇啊，你怎么突然来找我了？”邵良俊问。

邵良俊上下打量了一番江时，想从他身上发现点不寻常的地方。

江时有些局促的问：“我想问你你知不知道现在程思宇在哪个班？”

“程思宇？”邵良俊对他印象也不深，“我记得你和他也没什么交集吧，突然找他干什么？”

江时抿了抿唇说：“有些之前的事想找他了解一下。”

邵良俊想了想，同意帮他表哥这个忙：“行吧，但是我也不清楚，我找人问问。”

叫去教导主任办公室那么多人，涉及了那么多的班级，想不走漏风几乎是不可能的。晚自习还没开始，消息就传开了。

晚自习课上很多人明面上在低头学习，实际上都学生大群里聊天，几千人的大群里消息刷得飞快。

——你听说了吗？我们学校好像出现校园霸凌了。今天我们班就有人因为这个被叫去办公室的。

——其实我们班那几个被叫去，我一点也不惊讶，平时在班里就喜欢对人动手动脚，嘴里还不干净。

——我们班也有……

——这种事情我只在电视上看过，没想到居然会发生在我身边。

——我知道我知道，我们班也有两个不在，我们班老赵都快气死了。

——你班老赵？赵文华？

——对，我六班的。

——你们老赵这么生气不会是因为霸凌者是余夏吧。

——我觉得楼上说得对，没有人比余夏更像霸凌者了。

——不是吧，我好像没听说是余夏。再说了，我们班还有一个非常安静的好学生也不在。

——我说我知道的，好像有5班的几个，还有一班二班的。

——好吓人，我在一中两年都没有听过这样的事情。

——被霸凌的女生是谁呀？

——好像是我们班的胡雨彤，我也不太清楚，我是从别班学生那听来的。

——emmm……这件事真的跟余夏没有关系吗？那她为什么不在班里，逃课了？

——她在老师办公室吧，我经过的时候好像看到她了。

——那我就很好奇余夏在这件事是什么角色了，总不能是好人吧。

——怎么没可能了？

——可能性在哪里？你梦里？

——其实吧，就从开学到现在和余夏在一个班里，我觉得其实她没有传言中的那么坏，至少她在我们班里表现的还可以。

——没有传说中的那么阴晴不定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喜欢打人，江时那么得罪了余夏，最后余夏好像也没找他麻烦。

——还好吧，余夏虽然不是好学生的但也没有多坏。

——楼上6班的吧，你们是余夏洗脑了吗？

——就是就是，余夏还不坏呀。

——你要不要看看她身上的处分和曾经的全校通报批评的通知，再说余夏坏不坏？

————

放学之后，江时背着书包没急着回家，而是去了江边。

梁京市被一条入海大河贯穿而过，江中河鲜和桥上风景全国闻名。故而，江边的长椅也很多，下晚自习这个点外面已经没有多少出来散步的老人和压马路的小情侣。

江时坐在长椅上，路灯长明，正巧在他身侧，在地上拉出一个长长的侧影。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和打火机，夜晚风大，江时用手挡了点逢才把烟点上。

放学得时候，他是根据邵良俊给的消息找到现在在八班的程思宇。

江时向他说明了来历，程思宇只是一愣，然后趁着教室里人都走光，只剩他们两个的时间，和江时简单说了余夏当初来找他的原因。

当时的余夏，刚刚因为一打三，拿了处分而全校闻名。而程思宇当时因为家里穷经常被嘲笑和侮辱。

那天晚上，晚自习还没上，几个男生吧程思宇拉到小树林里，把他缝补过的书包摔在地上，用脚踩他普通牌子穿了很久的鞋。

他们将程思宇推倒在地，嘲笑他的穷酸，抓起他的头发强迫他抬头，逼着他自己打自己，还有人全程在旁边拍视频。

江时当时的程思宇不敢反抗，只能在在心里期望着他们能够快点解决，然后放他离开。

这一幕正好被逃课出去上网的余夏撞见了。

当时的余夏身上刚拿了处分，却依然不肯安分的好好学习，趁着晚自习下课的间隙偷偷跑到小树林，打算翻墙出去。

余夏刚到就听到里面传来不正常的声音，最开始她还以为是小情侣偷偷跑过来亲密，打算避开这里从别处走。

只是转身的功夫，余夏听出了不对劲。

“喂，你们在干什么？”

那些正在动手的男生听到突然出现的声音，心脏都差点被吓的停跳。他们抬头去找声音的来源，看到了站在不远处抱胸站着的余夏。

看到是余夏，那几个男生反而松了口气。

“余夏，你怎么在这？逃课吗？”

余夏的脸半隐在昏沉的暮色中，让人看不清神色，但听语气也能听出来余夏很生气。

“你们有病吧，欺负人家好学生算什么。”

余夏刚因为打人拿了处分，这话从她嘴里说出口多少有些好笑。但余夏做事一向如此。

她心里有一条泾渭分明的线，线的上面是好学生，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没不要也不应该去招惹或他们；线以下是像他们这样不学无术的小混混，这种人就该打打，该骂骂。反正都是一路货色，谁也别让着谁。

那些男生显然没有余夏这样的想法，他一脸不耐烦的说：“余夏，你也不是什么好人，没必要说的冠冕堂皇。这件事跟你没关系，别在这多管闲事。”

余夏一挑眉说：“我今天还非要多管闲事。要不你试试你能把我怎么样？”

那几个男生只是嘴上说的凶，但是实际上还是不敢跟余夏对着干，毕竟余夏一打三的实力还是跟让人畏惧。

那些男生离开之后，余夏没接着逃课，她帮程思宇收拾好散落在地上的东西，然后没问程思宇的意见，拉着人就往老师那去了。

当时的余夏年轻气盛，根本不懂得收敛自己的脾气，看到程思宇被霸凌却一声不吭，就这样忍受着。她先骂了程思宇一顿，然后拉着他去了程思宇班班主任那里。

程思宇虽然有些犹豫，但是余夏太强势了，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他也就默认般的跟在余夏身后，去了老师办公室。

他们班班主任听完之后，把两帮人叫过来对峙，但那群人咬死不承认自己欺负程思宇，反而倒打一耙说是余夏干的。

老师不想惹麻烦，在两帮人里和稀泥，他说什么呢？他问程思宇，你身上又没有伤，也没有别的证据证明他们对你动手。

余夏很生气，但是老师和稀泥，两方各执一词，她手上也没有证据，来证明她说的是对的。她倒是知道有视频，但是在对方手里，那些人绝对不可能把视频拿出来锤自己，这件事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余夏私下里警告过那些人让他们别再队程思宇动手，也有人对余夏的话置若罔闻，之后被余夏亲手收拾了一番，渐渐就没有人会来找他麻烦了。

程思宇对江时说：“我其实很感谢她，虽然这整件事并没有得到一个应有的结果，但是无论是当时她的挺身而出，还是后来帮我解决那些麻烦。都给了我极大的安慰何帮助，我都不敢想要是那天没有遇见她，我现在的日子会是什么样的？可能会接受不了退学吧。”

程思宇是贫困生，好好学习考上好大学是他这辈子唯一能改变命运的途径。能有一个平静的学习氛围对他而言不可谓不重要。

他笑着对愣怔的江时说：“所以武林外面怎么说，余夏在我这里永远是个好人。”

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队坐在对面的江时说：“你应该是因为我的事误会了余夏，现在意识到自己对她有误解，所所以才会来问我。”

程思宇说：“去和她道歉吧，余夏那么好的人一定会原谅你的。”

江时回想起程思宇的话，深深吸个口烟，他缓慢地吐出一口烟圈。心想，我到底都干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