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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蝉 四十月 1669 字 2023-06-01

放寒假第一天,学习群里热热闹闹的约着出去玩,顾书宁估计是考得不错,整个人非常兴奋,在群里招猫逗狗。

她去@余夏:[余夏,出来玩啊。放假第一天别窝在家里睡觉,美好的假期就是用来玩的。]

早上六点就醒了,此时正在陪姥姥腌腊肉的余夏,一边擦手一边和姥姥说:“姥姥,我去回个消息。”

余夏姥姥今年六十多岁,头上还没有几根白头发,闻言她用家乡方言软软的腔调说:“团团,你去吧,我这里可以的。”

李团,余夏以前的名字。取的时候非常随意,因为余夏刚出生胖乎乎的,又白,像一块面团。她爸随口一取就叫这个。

余丹一直不喜欢这个名字,觉得不好听,离婚后给余夏改了名就喜欢直呼其名。团团这个名字只有姥姥姥爷才会用。

余夏回去洗了手,在群里发消息:“这个假期所有线下活动都别找我了,我现在在我外公外婆家,跟梁京市隔着三百多公里呢。”

余夏又说到:“不过,要是你实在想见我,也可以试试在我的雷点上蹦跶,我可以不辞辛劳坐高铁回去揍你。”

顾书宁遗憾道:“你怎么又去了,暑假不是才去过吗?”

余夏对此倒是无所谓:“老家就姥姥姥爷两个人,我多过来陪陪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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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县城里的日子简单,又临近春节。余夏被姥姥管着早睡早起,生活比她上学期间还规律。

最开始余夏晚上根本睡不着,晚上得玩手机玩到凌晨一两点,但是无论她几点睡,第二天早上七点都会被外婆叫起来,去市场上买东西。几天下来,余夏睡的一天比一天早。

余夏和顾书宁倒是常联系,经常约着在网上打游戏,不过姥姥姥爷家没有电脑,余夏又没成年,每次都得出去找黑网吧。

玩游戏的时候蒋凯复基本都在,在游戏里的表现倒是一切如旧,就是不和余夏说话,余夏知道他尴尬,但是她自己也尴尬,两个人就一直沉默着。连粗神经的顾书宁都感觉到了他们之间不对劲的氛围。

余夏私下里和顾书宁吐槽,没事不要和好朋友告白,成了还好,要是没成大概率以后做不成朋友,还不能因为这种事情绝交,你说说多尴尬。

顾书宁看着两人之间的气氛,十分认同这句话。

和江时倒是没什么联系,主要是没有什么话题好说,两个人圈子,性格,爱好都不一样,余夏总不能拉着他一起打游戏。偶尔的几次聊天也是江时给她发狗子的美照。

据江时所说,狗子是个猫中哈士奇,平均两天摔一个杯子,没事就在挠窗帘,热衷于躲在家里任何一个卫生与视觉的双死角,害的江时每天都得把家翻一遍。

余夏和狗子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对于它的调皮无所感受,所以心安理得的舔颜。还把自己的头像换成了狗子。

下午,余夏和顾书宁几个约着去网吧打游戏,临出门她姥姥塞了两箱牛奶到她手里。

姥姥说:“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去见见你爷爷奶奶。他们两个这些年没有小辈陪在身边也怪孤独的。你作为小辈,逢年过节过去看看。”

余夏爸妈其实是一个地方的人,两家离得不远,从小两人上同一所小学初中高中,又都考上了大学。

余丹从小就皮,当年也能在高中数得上名号。高考之后出乎所有人预料,她报考了警校。余夏爸爸成绩还行念了普通一本。两人虽然不在同一所大学,也不在同一所城市,但两人之间的联系没断过。大学毕业后,没过多久就结婚了。

双方家长看着他们一起长大,对彼此都很满意,当时所有人都没预料到他们会在短短几年后,因为一点小事离婚。

两个人刚刚闹离婚的时候,两家还劝过,说现在孩子都有了,为了孩子忍忍。要是不想辞职,可以把孩子带到乡下,他们帮着带。

余丹看透了余夏她爸李连观的真面目,坚决不同意,一定要离婚。

李连观是个非常传统的人,他认为赚钱养家是男人的事,女人就应该在家相夫教子做好家庭主妇,余丹在外面工作就已经让他不爽,工作时间不确定,三天两头不着家则是火上浇油。

余丹当然不会放弃工作,两个人大吵一架,谁也不能说服谁。

离婚之后两家的联系也慢慢减少了,前几年基本上不怎么说话。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两家关系也渐渐缓和了。所以姥姥姥爷想着好不容易外孙女回来一趟,去看看也好。

余夏没办法,根据她姥姥姥爷的指指指路,她找到爷爷奶奶家。余夏对这个房子没有印象,她站在门口有些踌躇,倒不是怕找错了,而是害怕和他们见面。对于余夏而言爷爷奶奶真和陌生人一样。

余夏自嘲的笑了笑,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墨迹了,不就是见个面吗?

余夏深呼吸一次,轻轻敲了敲门。门是铁门,轻轻敲两下声音也很响。门里老人似乎离门不远。

听到了余夏的敲门声在院子里应到:“诶,谁啊?”

“是我,嗯……余夏。”

余夏报上自己名字的时候有些犹豫,她爷爷奶奶好像不一定能记得她现在的名字。

老人疑惑的推开门,见到拎着东西的余夏,上下打量眼前这个漂亮的少女,好半天才从她脸上看出和她爸几分相像的容貌。

奶奶指着余夏的脸说:“哟,这不团团嘛?怎么回来了。这么多年没见可真是想死我了。”

奶奶拉着余夏进屋,一路上对她嘘寒问暖,还责怪她为什么要买东西来,是不是把奶奶当外人了。

余夏无脑应答,无论她问起什么一律都说好好好。对她奶奶夸大其词的关心一点没往心里去。她奶奶对她的关心不假,毕竟是自己孙女,分别多年说一点不关心是不可能的,但到底有几分谁都说不好。

余夏在爷爷奶奶家待到晚上才回家。她走到路上,也不着急,慢悠悠的往家里走。从爷爷奶奶家到姥姥姥爷家的路上会经过一个广场,孩子们都在放假,买烟花爆竹小摊贩也很多,广场上有很多小没朋友拿着烟花和炮仗在广场上放。

都是一些小烟花,孩子们也都不大。她看着星星点点的光,在广场周围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看着广场上那些孩子玩。

她看着眼前这幅场景,突然掏出手机想给江时打了个电话。

她脑子一抽,手比脑子快。等余夏反应过来的时候电话已经拨过去了。

余夏:“卧槽,我怎么打出去了。”

在她手忙脚乱正准备挂电话的时候,江时已经接了。

江时电话接的很快,只响了两声,江时接通了电话,少年已经经历过变声期,声音变得低沉。通过电流电话筒中传来,变得更加沙哑低沉,想在余夏耳边让她耳朵莫名发痒。

江时问:“出什么事了?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余夏闭了下眼,无奈苦笑道:“没什么,就是犯神经病了。”

江时抱着猫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电视,知道余夏不想说实话,但他对余夏说:“没事,你不用对我撒谎。”

余夏一愣,没想到江时会这么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两人就这样举着手机沉默以对。

余夏不想说实话,不想把自己的脆弱展示给别人看,但是她转念一想,她几次罕见的脆弱时刻江时都在,她的家庭情况江时也知道,还是她自己主动说的。

她居然没有把知道知道她这么多秘密,见过她脆弱时刻的江时灭口。

余夏突然笑了一下,江时对她而言好像确实是不同的,笑声通过手机传到百里之外的江时耳朵里。江时举着手机等余夏说话。

笑完,余夏坐在长椅上对江时说:“我今天去看了我爷爷奶奶,说实话我已经很久没有去见过他们了。我家里情况你也知道。我对他们确实没有怨言,见面最多有些尴尬。不过,我对我爸就没有感情了。那是一个很遥远的称呼了,爸爸也成了一个很遥远很遥远的人影。”

“我今天和他见面都没认出他是谁。”

余夏只是随口抱怨,不过她声音压得太低,江时在电话里听到觉得余夏很委屈。

他张口想安慰余夏,就听见余夏絮絮叨叨的说:“我是真没想到他现在居然老成这样,头发白了一半,据说是创业累的。脸上皱纹也多,看上去跟我姥姥一辈人。”

江时安慰的话卡在喉咙里,也是,这样才是他认识的余夏。

江时难以抑制得发出一声轻笑,被余夏听见了。余夏问:“你在笑什么?”

江时忍着笑说:“没什么,就是我想安慰你两句,没想到你根本不需要,是我自作多情了。”

“嗨。”余夏对着空气摆手,“伤春悲秋这种事已经离开我很久了。我中二期最严重的时候都没这么干过。不是说空间里会有那些让人脚趾抠地的语录嘛,我前两天翻了翻,发现全都是骂人的。”

江时又笑了。余夏警告到:“我告诉你啊,别想着看我黑历史,我已经把他们全都删了。”

说完自己余夏又去问江时:“你中二期得时候发过什么有意思的记录吗?”

江时回答:“没有,我当时只知道学习,根本就没有什么中二期。”

余夏在江时看不见的地方暗自扼腕,少了一个嘲笑他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