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1 / 1)

醒来 陆云尔 1817 字 2023-06-01

眼见着天又要擦黑了,眼下最要紧的是寻一处遮风挡雨之所。

毕竟程墨也是混迹网文界四五年的老资深,虽然没穿越过,但总写过穿越文吧。

大概生存套路还是了解一些滴。

来的路上途径一条小溪,程墨好奇的过去照了照自己的脸。

长什么样子呢?

不好说。

因为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只映出了一张满是沙土泥巴只露出两只黑溜溜眼睛的小脏脸。

她倒没有趁着有水好好清洗一番。

原因无他,怕自己长得太国色天香,路上不安全。

于是傍晚时分,她就顶着这张安全系数贼高的脸跟在一个小乞丐身后。

不多时,一个黑灯瞎火的破庙就出现在眼前。

有了半日游荡的经历,程墨大体了解到虽偶有流民奔入,但临安城总的来说还是挺繁华富饶的。

虽说不上路不拾遗,但起码的治安还是能够保障的。

所以离闹市不远的这处破庙倒还算一处安逸的避风港。

一进来就看到两三个十岁左右的小乞丐蜗居于此。

大概是程墨的装扮让他们很有亲切感,到没有人嫌她抢地盘过来找事儿,淡淡瞅了她一眼就各自缩回草垛上睡去了。

连日的奔波本让程墨筋疲力竭,但肚子里的空城计实在扰的她睡不着觉。

于是干脆不再勉强,一骨碌坐起来轻手轻脚的朝破庙外面走去。

程墨大喇喇的在破庙门口的石狮子前坐下,一张灰扑扑的小脸朝着静谧的星空发起呆来。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之前她写穿越文的时候起码得给穿越找个契机,比如星象有异,又或者触发某种机关,总不会直不楞登的就穿越了。

程墨对此百思不得其解,突然天灵盖一亮想到了一个东西,顿时兴奋的冲星空呼唤。

“系统?”

“统统?”

连唤数声,一阵音波霍然响起。

“非工作日,系统处于休眠状态。”

程墨初始听到这声音一阵旱田逢雨露般的开心,听明白这该死的电子音说的内容后又瞬间气的牙痒痒。

“你什么破系统,不分青红皂白把人绑进来,你倒还得休假待机。”

虚空中继续响起一阵毫无起伏的电子音:“系统并不想非工作时间请宿主进系统,是宿主非工作日遭遇雷击意外死亡。”

程墨这才想起来自己昏迷之前有什么异象。

好大一阵雷鸣呀......

程墨尽量快速的消化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转而关心起眼下的事。

“你是什么系统?我有什么金手指?需要完成什么任务可以重新获取生命?”

静默良久,系统大概是被噎住了。

程墨有些得意的想,这系统大概头一次碰上这么熟悉流程的宿主。

没办法,写网文的,这些都熟。

接受缓慢的系统幽幽响起电子音:“恭喜宿主绑定心灵疗愈系统,技能是造梦,你可以在别人的梦中用画笔改变梦境内容。宿主在本世界的任务是运用技能造福苍生,还百姓一个清静祥和的心灵。“

恍然大明白的程墨:\"这事儿不应该归心理咨询师管吗,你绑一个写小说的干嘛?“

系统:“也对,那我把宿主那具被天雷劈成黑炭的尸体还给你把。”

程识时务者为俊杰墨赶紧狗腿自夸:“心理咨询师哪有我想象力丰富,我不光会编故事,也很会画画,一定能胜任这项工作。”

系统:“好的,合作愉快。非工作时间,系统即将进入休眠状态。”

“等一下!”

程墨原本还想迂回的问出最重要的问题,但这个死系统实在不上道,她只好不再扭捏。

“我在这个世界的吃住怎么解决?”

系统冷酷无情的声音响起:“自行解决。”

冷冷的夜风在脏兮兮的脸上胡乱的吹,程墨同志有点想哭。

她算是明白了,金手指不是闯荡系统必备品。

《鲁滨孙漂流记》才是。

没说几句话,系统就装死不再理会她。

程墨怀揣着对未知无限的茫然重新躺回破庙的草垛。

尽管没吃没喝飘零无依,但好死不如赖活着。

顽强的程墨同志重新打起斗志,开始在脑子里思索未来的发展方向。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脑海中白光炸裂,一组PPT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程墨这才放心下来,那该死的咸鱼系统总算有点良心,把金手指使用攻略给她发过来了。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程墨就从破庙里整顿出发。

倒不是不想睡懒觉,无奈乞丐室友们起的比鸡早,她若不跟着起来,会显得不合群。

沿着一家家仍紧闭店门的铺子走过,程墨回到了前一天施粥的粥棚,却见那儿棚子虽在,人和粥却没有踪影。

也对,哪家富太太都不会一大清早就过来发善心。

捂着震天响的肚皮,程墨一路走一路看,终于寻着一处最繁华的街道。

经过这来回一番折腾,已经有不少商家开门迎客。

一圈店铺外面,推着小车或直接就地摆摊的小贩更是敬业,早早铺排了一整条街道。

程墨看了眼自己的细胳膊细腿,估摸着战斗力应该一般,便也不去最热闹的路中间跟人抢地盘,而是往街角处寻了一个旮旯坐下。

要说临安城就是繁华,即便是犄角旮旯,仍不乏谋生的百姓聚集于此。

比如左手边的算命先生和右手边卖身葬父的孤女小妹妹。

虽然程墨整日宅家埋头写文,但并不社恐,反而有点社牛的绝活在身上。

刚坐下没多久,她就左右攀谈,跟邻居们迅速熟络起来。

没一会儿,她就从左边芳邻算命老翁那里讨了一块桌布当幡子,又求右边孤女小妹妹帮她写了一句广告词--程记梦境疗愈馆,除心魔,消业障,梦到病除。

大概是广告词写的新颖别致,路过的姑娘小伙驻足观看的挺多,却每一个人上前体验。

程墨眼红的看着算命老翁一上午来来往往招呼了好几轮客,卖身的孤女都有一两家管事的来问价,只有自己这一摊生意走过路过全都错过。

程墨心里很是哀愁,她也知道,即使在现代,心理咨询师的就业形势也很艰难。

到了古代,百姓们就更不会有呵护心灵健康的意识。

在他们看来,梦境疗愈大概约等于坑蒙拐骗。

正当她寻思着吆喝点什么唱词揽客,天无绝人之路,误打误撞捡到顾客一枚。

其实是老熟人,前两天同行的那对母女,后面还跟着一对穿着明显小康之家的母子。

路上闲聊的时候程墨就对这对母女有了大体了解。

大婶姓王,原本娘家就是京城做小贩的,家中有一长姐就近嫁给了邻居家做皮毛生意的张家公子,而她算是远嫁到了京郊富农家。

这不前段时间遭逢天灾,当家的淹死在了河坝旁,家里农田也被洪涝糟蹋了个干净,她只好带着女儿来京城投奔娘家。

“王婶子,好巧呀。”

程墨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熟人,忙上前热情打招呼。

那王婶子本身也是个热心肠,不然也不会主动给陌路姑娘喂水。眼见是认识的人,忙驻足跟程墨攀谈起来。

“哎呦这不是程家姑娘吗,前日分别光顾着回娘家安顿,也没来得及询问你的去处,现在怎么样,找到营生了?”

说罢,好奇的往程墨那张破幡子上瞅。

“程记梦境疗愈馆,这是干什么的?”

程墨当然不能用现代语言告诉她梦境疗愈类似于心理咨询里的催眠疗法,将患者诱导入一种特殊的意识状态,把暗示性画面以梦境的方式融入患者的思维与情感,从而消除病理心理。

程墨只好胡说八道:“我祖上师承茅山道士,精通驱邪祟和做法。经过多年改进,传到我这一代已经完全区别于市面上的普通道士。”

程墨用手指在广告词上圈了圈:“打个盹儿的功夫,消除一切心魔梦魇。”

王婶子十分困惑的盯着破幡子看,大概还是没听懂。

倒是她身后那个稍显富态的女人狐疑的追问了句:“噩梦也能管用。”

程墨笑嘻嘻地望过去,只见那娘子身后正畏畏缩缩贴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公子。

猜他十一二岁是看他个子比破庙里那群小乞丐高出许多,但从神态气度上却像六七岁怕生怕的紧的小姑娘。

古代男子多早熟,他却一直拉着母亲的袖子对周围事物很是惊恐的样子。

程墨立刻锁定目标客户,笑容显得更加亲切无害。

很庆幸出门前找了口井把脸和身上的污垢洗干净了,不然以昨天那副样子示人一定吓坏小朋友。

程墨上前一步蹲下了身子与小公子对视:“小公子眼下乌黑精神不济,是不是常有梦魇扰眠。”

那太太见自家妹妹对待程墨态度亲和,程墨这话又说到了点子上。虽对这劳什子梦境疗愈馆半信半疑,却仍是仔仔细细将情况倒豆子般说了个干净。

原来这位太太便是王婶子口中嫁入皮毛商张家的长姐,成亲后王张氏很快有了第一个孩子,也就是眼前的张小公子。

原本一家人和和美美生活红火,然而就在张公子六岁那年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那日张公子本在自己院子外边玩,也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只汪汪乱吠的狗直冲冲的往张小公子身上扑。

年幼的张小公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慌乱之间根本不记得往自家院子跑,被身后的狗撵着没头没尾的乱跑一通,等他终于甩脱了疯狗,定神一看四周,却也已不知身在何处。

等张家人发现孩子不见了出来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临安城的巷子弯弯绕绕本就不好辨认,一家子老老少少好不容易在离家不算太远的巷子深处寻到张小公子,却见孩子已经哭的差点背过气去。

本以为孩子找到这事就算了了,谁成想从那日以后张小公子就有了畏狗和路痴的毛病,即便到了如今十二岁的年纪,仍不能像其他家得孩子那般独自出门。

不仅如此,自那以后张小公子还时常做噩梦,身子也因此很是羸弱。

还有最让王张氏闹心的,便是儿子不仅怕狗,还怕一切长毛的动物。

王张氏两手相叠拍的啪啪作响:“你说说我家这皮毛生意以后可托付给谁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