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点半,吴留行带着穿着一身粉丝套装,从头到家打扮的珠光宝气的赵拂衣出现在西城区一座三进三出的四合院儿里,因为是小型私人宴会,来的人统共十几位,除了江南银行董事长江凯南夫妇外,还有恒万地产戴显荣夫妇、新成昌科技秦永明夫妇,大为电子常鑫亮夫妇,几对夫妇中,年纪最大的是江南银行行长江凯南夫妇,上个月刚过完60大寿,其余几对里年纪参差不齐,其中吴留行最小,来之前负责今晚自己的妆发的秘书特意给赵拂衣做过功课,这几位都是吴留行的校友,因为私交甚好,彼此间都是以师哥师弟相称,几个人约好,不管多忙,只要有人在国内,就定在每个月的最后一天见面,几个人轮流坐庄请客,今天正好是轮到了大师兄今天正好轮到江南银行的江凯南夫妇。
因为以前吴总从没带女伴参加过这种聚会,来前佣人在选首饰上着实苦恼了半天,得亏中间吴总正好进来衣帽间挑领带,佣人趁机请示了一下他,吴留行看都没看摆在桌子上的十几套首饰,而是直接从自己的表柜下层的暗盒里拿出一个墨绿色的首饰盒:“戴这个。”
佣人打开一看:是一对祖母绿宝石耳坠......
她生怕吴留行搞错了,特意把首饰盒举到他眼前,再一次请示道:“您确定是戴这个吗?”
吴留行正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领带夹:“对,就是这个。”
既然先生已经当面拍了板,佣人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安安心心的帮赵拂衣去挑能趁这堆耳坠的其他首饰去了
车子把他们俩送到四合院门口后,缓缓开进了院子西边的停车场。
从紧闭的朱红色院门的院门内隐隐透出一缕暖橘色的灯光,脚下的石板路平整光滑,门口两旁的镇宅狮子面目狰狞的看着街对面的人工湖,从庭院深深,周遭静谧的能听见喘息声,都说深宅大院,人心难测,赵拂衣今天总算切身的体会了一丝。
临抬脚跨过门槛前,吴留行前臂弯曲,示意她挽着自己的胳膊,
赵拂衣侧过脸看了一眼半边脸隐藏在忽明忽暗的夜色里的吴留行,终于问出了刚才在车上就一直想问的那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儿?”
吴留行抓住赵拂衣的手,强行扣到自己胳膊上:“为了羞辱你,为了让我的几个师兄和嫂子看看你到底是个多丑多庸俗的女人。”
既然这样儿,自己倒也无所谓了,不就是听几句冷言冷语吗,不开心当场翻脸就是唠:“好,我知道了。”
说完,两人抬脚跨进了四合院儿。
穿过第一道院门后,迎面来了两个带路的佣人。
佣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两人穿过第二道门,第二道门一进去是个宽敞的大院子,院子里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放了个小石磨,闻着味儿好像真有人在上面磨过豆子,穿过院子,迎面就是三开门的正厅。
正厅单面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透过窗户,可以看见几个衣着低调气质一看就是人中卧龙的男人正聚在沙发上喝茶,门口的佣人见客人来了,主动把门打开,向内通报:“吴先生和太太到了。”
这边话音一落,吴留行和赵拂衣也已经跨进了客厅。
为首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带着众人站起来:“哎呀,咱们六师弟终于带着媳妇儿来了。”
吴留行主动握住长者的手:“大师兄,我们没来晚吧。”
“茶刚沏上,点心还没上齐呢,刚刚好。”说完,长者主动看向了吴留行身边的赵拂衣,“哇,弟妹!我这弟妹简直貌比天仙啊,让你跟我这个破落师弟结婚实在是委屈你了,你这么倾城倾国的一张脸,我师弟高攀了,高攀了!”
赵拂衣被长者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跟吴留行刚才在门口的说辞完全不一样啊,不是说是来羞辱她的吗?难道是反讽?可是大师兄的语气特别真诚,也不是反讽的意思吧?
她正进退维谷之际,身后传来一个温柔妥帖的女人的声音:“老江,亏你还是大师兄呢,怎么还为老不尊起来了,衣衣啊,你大师兄不懂事,嫂子给你赔罪了,来,到嫂子这屋来吃水果。”
生平第一次被人喊衣衣,赵拂衣的心里像吹了一个冬天的寒风后忽然见到了太阳,暖暖的又有些不适应。
在场的另外几位师兄见她害羞了,转而一个啪打了一下吴留行的后脑勺一个捏了捏吴留行的肩膀。
“好小子,你娶的媳妇儿不仅漂亮,竟然还会害羞,这年头懂得害羞的姑娘可不多了,是个好媳妇儿。”
吴留行一手捂着后脑勺,另外一只手想把按在自己脖子上的手给拽下来:“师兄你们没的夸可以不用夸。”
“怎么不是夸了,你媳妇儿会种地烙饼采矿,人家里的矿不比你辰星的那几个场子差,你带着辰星给人当上门女婿我都觉得你配不上,有这样儿的媳妇儿,你还不知足?”
几个嫂子也从东边的屋里走过来凑热闹,屋里一下子人头攒动,热闹了起来。
赵拂衣局促的紧紧扣住吴留行的胳膊,只能不停的冲大家微笑。
来之前因为吴留行在门口的那番说辞,她已经做好了吃冷脸被大家取笑的心里准备的,没想到几个师兄和嫂子满面春风的压根儿没当回事儿.......赵拂衣仰头把快要留下来的眼泪倒吸了回去,原来人与人之间是真的有善意与包容的。
一屋子人正在寒暄问好时,客厅门再次被佣人从外面推开:“吴知命先生到了。”
屋里的人再次齐刷刷的回身看向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羊绒大衣的吴知命应声走了进来。
当看见大哥来了时,吴留行有些讶异,他虽然也是校友,之前几个师兄也多次请过他,但他向来自称政商不便深交,不参与这种聚会的,今天怎么突然来了?
吴知命一进屋,先伸手跟几个师兄一一握手问好:“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你们好啊,抱歉我来晚了。”
几个师兄见吴知命来了,高兴的只想再沏一壶大红袍,根本没人多问。
到吴留行时,吴知命看了一眼茫然的弟弟和弟妹,主动解释道:“我可能要出国公干,没个三五年回不来,今天是趁着聚会来跟几个师兄道别的。”
吴留行迷茫的看着大哥,哪个犄角旮旯需要出国三五年啊,而且就算出去三五年也得给假期吧,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的来告别?而且都要出国了,怎么不跟家里知会一声啊,爷爷舍得吗?
“你要去哪儿?”
吴知命抿了抿嘴:“这个后面再说。”
行,那就是不方面在这儿说。吴留行也不问了,反正他们特勤部永远有干不完的机密任务,他就可了劲儿拿自己的命作吧,早晚落到爷爷手里,给逮回家养狗去。
既然人都到齐了,大家便自觉分成了两桌,男人们留在客厅喝茶聊天,几位女眷在大嫂的带领下,去了跟客厅连在一起的东厢房吃水果。
东厢房内,左边的大嫂亲自给赵拂衣夹了几块水果和点心:“衣衣啊,以后你就是我们几个老姐姐的妹妹了,小吴要是敢欺负你,你就跟嫂子说,嫂子一定帮你教训她。”
赵拂衣恭敬的看着自己眼前堆的跟小山一样的果盘,都不知道从哪儿下口了:“谢谢嫂子。”
坐在赵拂衣右边的二嫂是个直性子:“衣衣,你脖子上这道疤就是当年被坏人抓去时留下的吧?”
赵拂衣下意识的抬手碰了一下疤痕,今晚她本来想穿件高领毛衣的,可是秘书说衣服是吴留行亲自决定的,她不敢乱改,为了不让佣人为难,赵拂衣也就作罢了,原来吴留行是想让自己当众受这种折辱吗?
她满脸胀红,全身火辣辣的:“对.....”
二嫂满脸心疼的忽然凑过来抱了抱她:“可怜的衣衣,你到底吃了多少苦啊,以后嫂子一定会加倍对你好补偿你的。”
赵拂衣错愕的半举着手,上半身僵成了一跟块儿水泥板,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自己不会要把一辈子要遇到的好人名额全都在今天用完了吧?
坐在二嫂旁边的三嫂一头黑色大波浪,身段儿性感,而且因为她是新疆人,眉眼深邃,鼻骨挺直,漂亮的跟个混血大美女似的:“衣衣,人活在这世上就活一个自己有理,有理就要挺直腰杆子好好的在世间行走,好人不该向坏人低头,不是你的错你就不该不好意思或者觉得丢人,真正丢人的是他们,你看我,我25岁刚跟你三师兄结婚的时候,被人绑走拍了□□,现在网上一查就有,咱们几个嫂子和师兄也都见过,可你看他们又能把我怎么样呢,我还不是照旧活的开开心心的。”
有些腼腆的四嫂主动掀开毛衣,露出了满是疤痕的手臂:“我妈妈是二婚,这是我同父异母的大哥每次不开心时留给我的......”
赵拂衣看着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疤痕,不敢想象四嫂到底渡过了一个怎样残酷的同年。
三嫂把新出炉的泡芙端到她面前:“你呀,什么都别多想,女人活到咱们这个份儿上,谁还没点儿乌七八糟的过去啊,伤疤就是你的勋章好不啦,一会儿大嫂把你拉到咱们姐妹群里,我们几个老嫂子好好给你科普一下各自的黑历史,保证你听完以后身心舒畅。”
赵拂衣拭去眼角的泪花,两眼亮晶晶的笑了:“谢谢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