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皇宫(1 / 1)

酒足饭饱,几个人餍足的半靠在沙发上,开始了老规矩:才艺现眼,对,你没看错,不是表演,是丢人现眼的现眼。

几个集团公司的大老板五音不全的跟着大师兄先是吊了半天嗓子,完后就开始《武家坡》四重唱,难听的还不如公鸡打鸣。

因为吃饭时已经喝过茅台了,按说这会儿该喝茶才对,结果几个人越唱越嗨,又撺掇着大师兄把自家酒窖里的两壶青梅酿贡献了出来。

赵拂衣在东厢房隔着玻璃窗瞄了一眼正端着酒杯的跟着几个师兄吊嗓子的吴留行,他生性多疑,要骗他去海上皇宫不是简单的一句话就够的,有舍有得,要得就要先舍,得找个机会先为吴留行做点人什么,缓和一下两人之间的关系,待会儿也好开口提要求。

想到这儿,赵拂衣重新倒上一杯新茶,从东厢房悄悄走到了吴留行身边。

她把吴留行手里的酒抢过来,转而递上热茶:“你少喝点儿吧,易天刚才打电话给我,说你的伤口还没痊愈而且还有点低烧,不能喝酒。”

吴留行没想到赵拂衣会半道跳出来管束自己,他用指腹摩挲着温热的茶杯,本来已经喝到迷离的眼神瞬间清亮了几分:“谢谢。”

眼见赵拂衣来给吴留行送茶,几个师兄趁机起哄:“哎呀弟妹是真心疼我们这小师弟,不过我们这难得聚一次,大家都喝酒,师弟一个人端着茶算怎么回事儿?这酒啊,在自己人面前喝再多都不算多,今天只有酒肉没有酒得!师弟,咱还得喝啊。”

几位师兄纷纷举杯,要劝吴留行继续喝酒,眼看一杯新的青梅酿又塞到眼前了,赵拂衣干脆从四师兄手里接过那杯酒:“各位师兄,不是我不让他喝,只是我家吴先生身上还有伤没好,而且还发着低烧,实在是不能多喝,今天这杯酒我替他喝了向各位师兄赔罪,过了今天,我保证再也不管他喝多少,但今天是真的不行。”

说完,赵拂衣仰头便把那杯青梅酿一饮而尽。

几位师兄不过就是想拿他俩开涮,也不是真心要劝酒,既然赵拂衣都喝了,自然也没什么可说的,整个客厅只剩一片掌声和叫好声:“好,弟妹痛快人儿!我师弟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赵拂衣把酒杯放到桌子上,向在座的各位师兄微微颔首,继而转身回了东厢房。

吴留行恍惚的看着那个带着一朵红梅花的酒盅,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已经回东厢房入座的赵拂衣,来之前她还是一副毫无生气的死人样儿,怎么忽然转性关心起这个仇人了?事出反常必有妖,她不是个会轻易示弱的女人,估计后面还有猫腻.......

晚上十一点,宾客们酒足饭饱,满面红光的带着一身酒气起身告辞。

赵拂衣伸手稍稍扶着已经有些站不稳的吴留行,跟站在门口的大师兄和嫂子告了别,转身坐进了车里。

车子缓缓启动,赵拂衣看了一眼半靠在座椅上的吴留行,很殷勤的拿起身边的毛毯,给他盖了上去。

吴留行闭着眼捏了捏眉头:“大哥跟你说什么了?”

“关于OD的一些事情。”

一般只要提到事情和OD有关,吴留行照例就不会往下问了,所以每次遇到自己不说真话的问题时,赵拂衣第一时间便把OD推出来做挡箭牌,这次也不例外。

“问OD去找□□苏斯啊,为什么要找你?”

赵拂衣自豪的耸了耸肩:“我大哥神出鬼没,也不是谁想见就能见到的。”

吴留行这下没话可说了,他裹紧毛毯,疲惫的打了个哈欠,准备在车上眯会儿。

司机和前后随行的保镖都只听吴留行的,他一旦睡着了,他们肯定不会按照自己的要去把人拉去海上皇宫,因此趁着他还没昏睡过去,赵拂衣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肉:“我想去海上皇宫泡个澡。”

“行,改天让家里佣人带你去。”

“我想现在就去。”

吴留行机警的睁开眼:“现在?”

“对。”

吴留行为难的前后看了看,今天带来参加宴会的只有赵拂衣一个女人,她要是去泡澡,这群人也跟不进去,万一没人看着,她跑了怎么办?

他作势掏出手机,要给陈叔打电话:“你要去哪家?我打电话让家里拍个佣人先过去准备着。”

“你跟我一起去不就行了?你喝了这么多酒,正好可以借着泡澡醒醒酒。”

吴留行的手一抖,心脏漏掉了一拍,她这是在□□?还是别有所图?

“男女有别,我....我就算了。”

“结婚证也领了,照片你也不是没看过,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而且现在的大浴场有鸳鸯浴,私密空间做的特别好,浴池中间是隔断的,没你想的那么□□不堪。”

吴留行又往毛毯底下缩了缩:“还是改天吧,我今天喝酒了,身上还带着伤,不方便下水。”

赵拂衣暗自叹了口气,怎么把这茬给忘了,看来今天见大哥的计划要泡汤。

“好吧,那......我自己去行吗?”

吴留行不耐烦的再次睁开眼:“要泡澡回家在自己的浴室里泡不是更舒服?”

赵拂衣低头捏着毛毯一角:“海上皇宫以前叫六福浴池,小时候我妈经常带着我去那儿洗桑拿喝酒酿,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大师兄和大嫂时,我忽然想我爸妈了...”

她的语气软软糯糯的,像一被清凉的果汁沿着干涩喉咙缓缓落进肠胃里。

吴留行明知道她的这番说辞里三分真情七成假意,还是忍不住有些动容。

他睁开眼坐起来,两眼炯炯有神的看着赵拂衣,有一个问题,他想先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才能决定配她去海上皇宫冒这个险。

“你为什么要替我喝那杯酒?”

赵拂衣咬了咬下唇:“是易天.......”

“易天没打过电话,你的手机没有任何通讯功能。”

今天早上被关进河山在望后,吴留行为了防止她和外面的人联系,特意找人在赵拂衣手机里植入了一款病毒,把所有通讯功能都切断了,她的手机现在就是块儿板砖。

“我再问一遍,为什么要替我喝那杯酒。”

赵拂衣抬头侧脸,一双含情眼默默的看着吴留行,明明是演戏,却搞得多情真意切似的:“一是因为你确实有伤,你现在是我的法定丈夫,也是我在吴家的仰仗,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一个人会被爷爷整死的,二来,我那会儿就已经在想泡澡的事情了,我以为对你好点儿,你能跟我一起去泡澡。”

这个答案既标准又合乎情理,吴留行想挑毛病都无从下手,可惜啊,越完美的东西看上去往往越不真实,吴留行失落的重新倒回座位里,不想再听赵拂衣一本正经的瞎叨叨。

眼看吴留行对自己的答案一脸失望,赵拂衣既焦灼又委屈,有些东西只适合埋在心里,一旦说出来便会成为他之铠甲我之软肋,她不想这么快就输.......

车子沿着东城大道一路向西,街两边的巨型广告牌和路灯如同时间静止了一样,毫无生气,耳边传来吴留行细细的喘息,再往前开两个路口,就错过去海上皇宫的所有岔路了。

赵拂衣焦急的心一横,侧过脸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委婉的说到:“你每次喝完青梅酿都会端起旁边的茶碗连喝半壶茶下去,我想你可能是不好意思驳在场的各位师兄的面子,所以才硬撑着在陪他们喝,在给你送茶前我数过的,你手里那杯青梅酿一共喝了五次都没空杯........”

赵拂衣点到为止,没说关心却字字是关心,别人可能听不懂,但她相信吴留行不是别人,就是听得懂的这个人。

慢长寂静的五分钟过去了,车里依旧了无声响,两个人跟幽灵似的各自靠向窗户一边,赵拂衣失望的看着空荡荡的街景,在刚才的一番话没得到反馈后,她一下子失去了表达欲,成了个毫无生气的哑巴。

吴留行则继续一动不动的缩在毛毯下睡觉,好像刚才赵拂衣说的话他压根儿没听见一般。

司机看了一眼后排,如果老板再不发话,过了下一个路口就要上高架了,上了高架再开30分钟就到河山在望,到时候想后悔都来不及,想到这儿,他有意的少踩了几脚油门儿,以免车上的两人错可以掉头转弯的机会........

就在司机准备打转向灯变道上高架的最后一秒钟,吴留行从深蓝色的毛毯下伸出手拍了拍座椅后背:“去海上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