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秀(1 / 1)

万物之美,美在大自然和不同文化碰撞间的张力。

珠宝大秀场上,传统非洲皮鼓与柔和的蓝色光影交织,秀台美轮美奂如漂浮的宇宙。

模特们佩戴者璀璨夺目的珠宝轮番登台。

首先登场的是一条红碧玺睡莲项链,展示模特是今年大火的古装仙侠剧《成仙记》女主廖思思佩戴,项链的中央宝石是一颗重达12.61克拉红碧玺,链子上晶莹剔透的水珠则由淡紫色玉髓圆珠串联而成,红碧玺配淡紫色玉髓圆柱,似一朵睡莲悬浮绽放于湖水之上。

第二个出场的名人叫孔小小,听说也是个小电影明星,是今年戛纳电影节的最佳新人,她展示的项链名为蝶翼双飞,像红珊瑚一样的钻石和祖母绿交叠,寓意蝴蝶振翅欲飞。

紧随其后的项链叫悬浮星空,连珠由双排天蓝色玉髓圆珠组成,当中由红宝石镶嵌出宛如星群的图案,绽放五彩斑斓的光芒。

秀场上梦幻迷离,秀场下的赵拂衣心里却焦灼的要命,一方面她是有些担心吴留行能不能准时出现在秀场,另一方面是因为刚才吴天赐的话,说者未必无心但听者肯定有意,赵拂衣像被迎头泼了一盆冷水,浇灭了她心里好不容易燃起的一小簇焰火。

陈云峥见她心不在焉的,非但不宽慰她两句,还故意火上浇油:“有些人是这样的,表面不近女色,背地里玩儿的可花了。”

啪,又被泼了一盆冷水,赵拂衣佯装没往心里去,脸上装出一副正专注看秀的样子,心里却在不停的自我否定:是啊,如果他私生活真的一干二净,赵思归哪儿来的?

见赵拂衣不吭声,陈云峥继续不遗余力的给人洗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有吴天赐这样儿的弟弟,他作为二哥能好到哪儿去?”

赵拂衣捏了捏耳垂,真想把耳朵堵上........

“不过你也别担心,吴留行不行我行啊,我永远给你托底。”

赵拂衣无奈的苦笑着摇了摇头:“可是你东山再起的第一批钻矿还是我借给你的。”

陈云峥当即闭嘴,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巴巴,趴到赵拂衣耳朵边絮叨:“究竟什么事儿能重要到连自己弟弟这么重要的宴会都顾不上啊,肯定是色令智昏去会哪个小情人去了,可恶。”

“峥哥,你少说两句吧,有些话就算不是事实,我听了也会伤心的。”

她用一种软糯又凄凉的声调这么突兀的来了一句,说难过吧,她还在笑,说开心吧,她的眼睛又水蒙蒙的,陈云峥像被人拿针扎了一下,再也不说话了............

大秀仍在继续,33套珠宝展示完后,最后压轴出场的便是蔡璇雅了。

她穿着一袭金色的拖地长裙,像美人鱼一样从海洋深处款款走来,修长的天鹅颈间佩戴的非洲之星诡丽神秘,高贵又不可染指 ,54颗圆润的彩钻沿着美人的脖颈倾泻而下,璀璨夺目,像上帝把一串宝石撒到了生机盎然的非洲草原上,如果说前面的模特是在展示珠宝,那么蔡璇雅的登台则是在引领一场名为梦幻绚烂之美的珠宝艺术,她像个空灵的天使一样出现在秀台上那一刻,场内的空气仿佛被人抽空了,所有人忘了呼吸,只是像个傻子一样注视着神之降临,3秒后,秀场内掌声雷动,嘉宾起立为蔡璇雅鼓掌喝彩。

吴天赐在如雷鸣般的掌声中,跟哈桑王子一起走上秀台。

吴天赐一袭黑西装配金色领结,哈桑王子则是传统安科拉白袍,两人一黑一白,往台上一站,器宇轩昂.一个是东方公子一个是非洲雅士。

吴天赐接过主持人递上的话筒,自信又专注的正对着台下的嘉宾:“各位,我们谈到珠宝之美,第一时间想到的通常是和优雅、漂亮、奇妙绝伦等措辞,而在我看来,珠宝之所以美,是美在珠宝与佩戴者相得益彰,相互映衬,美与欲望从来是分不开的,当我们谈论珠宝之美时,我们内心所迸发出的人类最原始的占有欲,喜爱欲,都是令人愉悦的和催人奋进的,这也是珠宝承载的美给人心最大的慰藉之处..........”

秀台上,吴天赐正咬文嚼字的说着一通场下嘉宾没几个能听的懂的晦涩言论,赵拂衣苦恼的叹了口气,十四年不在国内,自己的语言理解能力断崖式下跌,竟然听不懂吴天赐在讲什么。

陈云峥不屑一顾的就差当场冲着秀台吐口痰了:“巧言令色!胡搅蛮缠!故作高深!”

赵拂衣谦虚的拿一根手指戳了戳陈云峥的胳膊:“他在讲什么?”

“人靠衣裳马靠鞍,狗配铃铛跑得欢。”

哇,原来是这个意思,赵拂衣羡慕的看了一眼台上正侃侃而谈的吴天赐,刚想赞叹一句他的天生演讲家气度,却被吴天赐身边那双鹰一样的眼睛吓的一晃神,哈桑为什么要那样看着自己?

赵拂衣环顾左右,这排除了陈云峥外还有几个看秀的小明星,她深深的呼了口气:都这么多年不打交道了,他应该不会记得自己的,估计是看上这排的哪个漂亮明星了?

台上,吴天赐还在高谈阔论:“珠宝之美,还美在其创造力,以人类之奇思巧构,工艺之精致卓越,点缀宝石之璀璨华美,从古至今,“珠宝”二字所象征的,不仅仅是饰品,更是具有高附加值的文化产品,珠宝本身就是浩瀚精深的人类文化的一部分,从开罗到耶路撒冷,从哥伦布发现新大陆到郑和下西洋,从丝绸之路到“一带一路”,珠宝文化同样承载着展示灿烂文明和人类梦想的伟大任务............”

哈桑王子的目光一直不停的穿过人群往这边扫,台上站在他身后的蔡璇雅好像也觉察到了哈桑的异样,悄悄的看向这边。

赵拂衣被盯得如坐针毡,不由自主的往旁边移了移。

陈云峥也注意到了秀台上哈桑的目光,这人到底是什么毛病啊,跟要把小妮生吞活剥了一样,虽然吴留行走前是交代过让自己照顾好她,但哈桑有政治身份加持,他要是硬来,自己怕是斗不过啊。

陈云峥无奈的冲台上翻了个白眼,猫着腰从后来的座椅缝里钻出去,抱着手机准备找地方给吴留行打电话,催他赶紧回来。

这边陈云峥刚出秀场,台上正好轮到哈桑王子讲话。

吴天赐把话筒交给哈桑:“好了各位,下面,我们有请哈桑王子为我们选出queen of the show。”

哈桑王子结果话筒,侧身看了一圈旁边的模特,最后目光停在了蔡璇雅身上:“感谢吴先生的盛情款待,让我度过了一个难忘的34岁生日,中安友谊万岁,我宣布,今晚正常珠宝秀的queen是...........”

灯光随即聚焦,就在全场人都以为queen实至名归蔡璇雅时,哈桑忽然转身,面对着人群,看向了秀场的最后一排:“赵拂衣小姐,我永远的女神。”

现场一片哗然,所有人顺着哈桑的目光转身看向了最后一排的赵拂衣。

几个工作人员见状,赶紧从中间劈开一条路,作势要请赵拂衣上台。

赵拂衣拘谨的站起来,在工作人员和一种看秀嘉宾的簇拥下慢慢的往秀台上移动,现场鸦雀无声,对外人来讲,这像是王子在舞会现场抓到了丢了水晶鞋的灰姑娘,可在赵拂衣眼里,自己正踏上的是一条前途莫测的不归路。

哈桑是欧非混血,190的大高个,身材笔挺修长,不熟今天秀场上的任何一个男模,棕色皮肤,眉毛又黑又浓,像有人拿炭笔画上去的,鼻梁挺直,嘴唇薄厚适中,最好看的,是他天生一双水蓝色的眸子,看人时自带多情滤镜,如果不是先前打过两次交道,亲眼见过他怎么选一夜情对象过夜又是怎么过夜即忘的,赵拂衣都会怀疑他是不是看上自己了。

秀台上,哈桑稍稍歪着头,深情中掺杂着几分戏谑的看着赵拂衣:“赵小姐,好久不见。”

话筒在哈桑手里,没有话语权的赵拂衣机械的点了点头,用眼神恳请他最好不要在台上忆往昔。

“我第一次见赵小姐时,安科拉内战刚爆发,那时候卡南加省和首都金柴维尔之间的柏油路还是通畅的,北卡伦省也没有设置禁飞区,她开了一辆前车灯碎成好几片的越野车来找我申请卡南加省西边的一个钻矿的开采权,那天她穿了一件橄榄绿的衬衣、沙漠色的裤子,头发乱糟糟的,用一块茉莉花丝松松垮垮的绑着,像刚从哪个煤矿里钻出来,我刚开始并不想把开采权卖给她,因为那是我父王留给我的领地,我不需要开发这块领地赚钱,但在深谈了一天一夜后,在她的198页的开采计划书的诚意下,我被打动了,最终在授权书上签了字,后来........后来内战全面爆发,我的父亲成为阶下囚,我虽然还是安科拉的经济部长,但已经没有王位,成为了一个为安科拉新民主制度下的平民,所有人都觉得过去的账可以一笔勾销了,只有赵小姐,数十年如一日的按照当初的合同约定支付开采租金,基于这一点,我很感激她,那天在金柴维尔我的官邸下告别时,我看着夕阳下她远去的背影,觉得那是此生最幸福的一天,我一度有追上去问她要不要留下来的冲动,可中国女孩儿含蓄,我怕吓到她,只能先让她走,后来我以为我们还会再见,还会无数次的在我的官邸里喝茶聊天畅想安科拉的未来,我甚至一度想好了再见她时该怎么告白,可惜.........我没有想到,当时的一句再见一等就是十二年..........”

看着径自在台上卖弄深情的哈桑,赵拂衣尴尬的真想当场起脚就跑,可这好歹是人家的大秀,而且还是当天的寿星,正要掀桌子也得等观众都退场了再掀,总得给人留点儿面子不是?

哈桑从怀里掏出一块发黄的茉莉花丝巾:“拂衣,当年来官邸时忘记带走的丝巾,今天终于有机会能当面还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