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对话(1 / 1)

赵拂衣是先等蔡璇雅换好晚礼服,确保非洲之星完璧归赵后,才去宴会厅的。

彼时宴会厅内浮光掠色,觥筹交错,宾客把酒言欢,她从侧门进去,迎头便被一双白衬衣黑西装的手拽到了旁边。

赵拂衣抬头一看,是吴天赐。

“二嫂,我有话想跟你单独聊一聊。”

他好像喝了点酒,说话时嘴里会有一丝丝柠檬柑橘味儿,左边脸颊上还浮着一片驼红色。

赵拂衣从他手里把自己的手腕抽出来:“你说。”

吴天赐带着她又往墙角处走了两步,左右环视一圈,确定没人后,他抱歉的看着赵拂衣:“今晚哈桑的事情我先跟你道个歉,我原本向他推荐的是蔡璇雅,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突然选了你。”

原来他真的不知道哈桑和自己的关系?这话可信吗?

赵拂衣想起了吴留行临出差前那晚说过的话:嗯,他不可信。

做好决定后,她故作大度的笑了笑:“没关系,事情都过去了。”

“我知道,刚才在台上突然当众承认你是我二嫂这事儿太突兀了,还会给你和二哥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但是你放心,秀展一结束我就安排公关部紧急联系了各大社交媒体,他们正在和几个行内知名的写手策划紧急公关方案,我会让他们把你从战俘营俘虏到卡南加省最大的钻矿矿主,再到我二哥的太太这十几年的历程写一篇女性励志向的软文,公关公司那边已经准备好水军了,只要舆论一开始发酵,马上就会有100多家KOL下场带领水军来控评,有我在,我绝对不会让你和二哥的面子掉到地上。”

他这一通安排滴水不漏,周到妥帖,一下子把赵拂衣给搞懵了。

“你太客气了,谢谢你啊。”

有个端着果盘的侍者冒冒失失的从赵拂衣身后经过,吴天赐知道她有接触过敏症,稍稍抬手护了她一下:“自己闯的祸自己收拾,没什么好谢的,要说谢,也应该是我谢你,心空宽阔没生我的气。”

说完,吴天赐为难的整理了一下右手腕处的一颗衬衣纽扣,赵拂衣看得出来,他还有话没说完。

她回头看了一眼背后熙熙攘攘的宾客,这会儿宴会厅里兴致正浓,他们俩缩在角落里的身影显得尤为格格不入,不早点把话说完,她怕一会儿就有人过来扎堆敬酒了,于是她没等吴天赐开口,干脆直接问道:“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吴天赐为难的点了点头:“实不相瞒,哈桑他今晚执意要选你去他的房间,就算你们俩之间有君子之礼,仅仅是好友之间彻夜长谈,可你已经是我二嫂了,万一被媒体拍到你在哈桑的房间里待了一整夜..........就算咱们吴家有顶级公关,怕是也洗不清啊。”

他竟然还知道为吴家的声誉着想,也不像吴留行说的那么不值得信任嘛,赵拂衣不禁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三弟萌生了一丝好感

赵拂衣坦然的问他:“我可以不去吗?”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一半是提问一半是试探,她也想试试吴天赐到底是真为自己这个二嫂着想还是只会耍耍嘴皮子的伪君子

吴天赐为难的再次叹了口气:“他现在是安科拉的经济部长,辰星在那儿的业务还仰仗他的照拂,我怕以后他会不肯和我们合作.......”

“那看来我还是得去了?”

吴天赐无奈的捶了一下墙:“可恶,如果我二哥在就好了,起码哈桑不会这么肆无忌惮的直接约你去他房间。”

赵拂衣看着进退两难的吴天赐,面若春风似的笑了:“别担心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吴天赐看着主动宽慰自己的赵拂衣,暗自感叹这个嫂子临危不乱的定力,他虽然和二哥之间水火不容,但祸不及妻女,二嫂是无辜的。

他上前两步,决定把自己原本准备将来卡哈桑脖子的招数拿出来应急:“嫂子,一会儿遇到哈桑,你直接告诉他,只要你一进他房间的门,这边的特警会立即封锁他的私人专机,如果不想被人发现他飞机货仓里藏着的一百多公斤神仙丸,就老老实实的收回他的决定,放你回家。”

他竟然也知道哈桑利用私人飞机运毒的事儿?

赵拂衣盯着吴天赐,仿佛才认识他一样:“这样不会暴露你吗?”

“你可以说是在OD时无意间知道的,而且他知道我跟二哥和死敌,轻易不会怀疑我。”

赵拂衣迷惑的看着他,坦白道:“其实这事儿我早就知道,但哈桑身边的人嘴巴都很严,我猜以你们俩的交情,他不会主动跟你交代飞机上的藏货吧,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身边也有恨他恨的咬牙切齿的。”

赵拂衣皱了一下眉,大概猜到了那个人可能是谁:“嗯,为了她好,就不要跟我说名字了。”

吴天赐不可思议的歪着脑袋看向她:“你们认识?”

“啊,没有,我只是在哈桑的官邸见过一面。”

如果没猜错的话,吴天赐收买的应该是哈桑的七太太,这位七太太很可怜,在被哈桑强娶前刚从中国留学回国,原本要去一家在当地的华资公司做翻译,结果在去上班的路上,被哈桑抢回了家,她起初死都不同意嫁给哈桑,哈桑便一天杀她家一位亲戚,杀到最后只剩了一个刚会喝奶粉的弟弟。

两年前,这位七太太托人给赵拂衣寄过一封信,拜托她让OD把自己刚满3岁的弟弟护送出安科拉,寄养到中国的一个同学家里,当时还是思归接着来中国学汉语的机会带着几个士兵一起完成的护送任务,现在算起来,那个孩子应该在某个东北的小城镇上读幼儿园大班了。

两个人说着说着便都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吴天赐眉头紧锁的吐了口气:“希望今晚上帝站在我们这边。”

赵拂衣微微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上帝的事儿谁知道呢,但我有把握能顺利逃脱哈桑的魔掌。”

吴天赐紧张的看着她:“哈桑想要的女人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不要轻敌,你要是今晚出了事儿,我没脸见二哥和爷爷。”

“放心吧,不会出事儿的。”

吴天赐迟疑了一下,当看见赵拂衣脸上自信笃定的表情后,决定信她一次:“好,我等你好消息,但万一情况不对,你别逞强,我随叫随到。”

赵拂衣感激的笑了:“谢谢。”

两个人达成一致,互相点头致意后,各分东西。

快走到宴会厅正中间时,赵拂衣作势要喝东西,从路过的侍者手里接过一杯饮料,借机回头看了一眼吴天赐:这个人一小时前还在自己耳朵边吹风,暗示吴留行花心薄情,现在又主动上门替自己解围主动维护吴家的声誉,到底那一面的他是真的?

赵拂衣正盯着吴天赐的背影暗自忖度,陈云峥从后面赶了上来:“总算找到你了。”

赵拂衣收回神思,冲陈云峥举了举玻璃杯:“刚才吴天赐又来找我了。”

她有心想跟陈云峥打听一两句这个人,但又不好意思直接说,便找了个看似很无聊的由头。

“他找你干嘛?”

“倒也没说什么,就随便聊了两句,我也不知道他和吴留行之间的深浅,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陈云峥看了一眼正在跟几个宾客举着香槟周旋的吴天赐,这人常年奔波在全球各地,神龙见首不见尾,传闻手段又黑又狠,比吴留行还要烂,可不好惹。

“他和吴留行没一个好惹的,你离他远点儿。”

赵拂衣兴趣盎然的看着陈云峥:“你很了解他?”

“这种人还用了解?前两天他请我去他办公室谈过珠宝秀的事情,客气礼貌,脾气温和的跟个假人一样,一看就是那种人前人后两套的伪君子,呸。”

赵拂衣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陈云峥也没有什么内幕啊。

与赵拂衣对吴天赐的好奇心不同,此刻的陈云峥归心似箭,只想带着赵拂衣赶紧离开祥云酒店:刚才一进宴会厅,几个相熟的老朋友就把先前秀场发生的事情声情并茂的跟他说了一遍,眼下在场的宾客中有早就知道赵拂衣曾经在战俘营待过的,早就按耐不住一边喝酒一边说风凉话,还有信息落后的,正在网上搜罗各种信息对号入座,考古赵拂衣的黑历史,陈云峥看了周遭像乌鸦一样只知道叽叽喳喳的宾客,恨不得立马把赵拂衣拖上车回家。

“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赵拂衣摇摇头,放下饮料:“我跟哈桑还有事要谈。”

陈云峥有点儿慌,刚才他给吴留行打了二十多通电话,终于在快要放弃的最后一秒钟时接通了,可吴留行的态度不冷不热的,没说来也没说不来,搞得他进退两难,眼下宴会厅内的氛围对赵拂衣明显很不友好,自己别的忙也帮不上,唯一能做的就是早点把赵拂衣送回家。

陈云峥拉住赵拂衣:“有事儿明天再说,哈萨那个色鬼看你的眼神儿太吓人了,咱别惹麻烦。”

“这事必须得今晚办完,等不了。”赵拂衣扒拉开陈云峥的手:“你先去车上等我,我30分钟内保证出来。”

陈云峥攥住她的胳膊,紧张的环视了一圈宴会厅:“行,一分钟都不能多待。”

赵拂衣笑了笑:“明白。”

看着正往哈桑那边走的赵拂衣,陈云峥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总觉得今晚要出事儿,不行,还得打电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