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璇雅是第三天的下午时来的。
当听说她来了时,赵拂衣几乎是一路小跑着从起居室下了楼。
庄园后面的小花园里桃花盛开,蔡璇雅坐在凉亭里一边举着手机凹角度自拍。
一旁值班的佣人善意的送上一杯茶,提醒她:“不好意思啊,蔡小姐,这里是私宅,禁止拍照的。”
蔡璇雅冲佣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拨了一下自己的长发:“规矩真多,难怪满院子都是腐臭味儿。”
佣人无奈的看了一眼刚好赶过来的赵拂衣。
赵拂衣安抚的拍了怕佣人的肩膀,示意她先下去。
有赵拂衣撑腰,佣人自然没话说,上完茶和点心后,规规矩矩的端着茶盘走了。
赵拂衣在栗色的藤椅上坐下,顺手把毛毯展开,盖到腿上:“蔡小姐面含春色,是有喜事?”
蔡璇雅放下手机,眼梢含情似头顶的几株桃花:“你受伤了?”
赵拂衣摸了摸脑门儿上的纱布,为了给哈桑面子,这事儿除了当天几个在场的人知道,她和吴留行一致觉得不该再四处张扬。
“没事,学电动车时撞墙上了。”
蔡璇雅切了一声:“别装了,哈桑都跟我讲了,不过你放心,他说从今往后最爱我,恭喜你成为过去式,而且这两天我也想明白了,人就得趁年轻多谈恋爱,以后我不走苦情暗恋路线了,我要24小时跟哈桑黏在一起,他走哪儿我去哪儿,我不但要跟他谈恋爱,我还要嫁给他。”
“咳咳,他官邸已经有十三位太太了。”
“那我就做第十四位。”
痴情到这份儿上,赵拂衣都觉得她有些可怜了。
蔡璇雅拿起一块山楂糕,沿着其中一个花瓣咬了一小口,涂得艳红的嘴巴跟猴子屁股有的一比。
“吴留行腰上那道刀疤............其实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
赵拂衣抬手打断她的话:“怎么来的另说,这不是重点,我想问的是你是怎么知道他腰上有伤疤的。”
蔡璇雅故作玄虚的看着她:“还能怎么知道啊,看到的呗。”
虽然早就有过心里准备,但真的被蔡璇雅点破时,赵拂衣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
她把落在身上的花瓣摘下来,用指腹来来回回的搓捏着:“你们俩睡过几次?”
蔡璇雅像只小母鸡一样咯咯笑了两声:“吃醋了?”
赵拂衣抬头,两只眼睛阴狠的像刀子一样要挖人血肉:“我在问你话。”
蔡璇雅吓得打了寒颤,不敢再造次。
赵拂衣又问了一遍:“到底几次?”
“就............一次。”
蔡璇雅的声音越说越弱,跟蚊子嗡嗡叫了两声差不多。
赵拂衣砸了咂舌尖:“时间、地点、前因后果都说清楚。”
蔡璇雅暗暗的吸了一口气:反正当初是自己心甘情愿要拿这个秘密跟人家做交易的,人都在河山在望了,再磨叽也没用,说就说吧。
“高中毕业那年,我们俩毕业旅行时正好选了同一个海边度假村,出于好奇........我们一起探索了一整夜男女之间的秘密。”
“后来呢?”
“后来就各奔东西了呀,你知道我的,我只喜欢哈桑一个人。”
“你们还联系过吗?”
蔡璇雅可笑的嗤了一声:“吴太太,以我在娱乐圈这腥风血雨的体质,我们俩有联系的话,早就一天24小时住热搜上了。”
赵拂衣满意的点点头,看着蔡璇雅的手机:“把吴留行的手机号码、微信、微博、腾讯会议、foxmail全删掉。”
蔡璇雅无聊的翻了个白眼,干脆把手机递给她:“你随便翻,但凡你能找到我和吴留行之间的任何蛛丝马迹,我今天跪死在河山在望好不好?请你不要污蔑我对哈桑的感情!”
赵拂衣还真就伸手接过了蔡璇雅的手机,不过她懒得自己检查,干脆扔到了身后不远处的保卫怀里,让他代劳。
“除了吴留行和哈桑,你还跟谁睡过?”
蔡璇雅翘着兰花指蹭了一下卡在鼻孔处的粉:“那可多了去了,在没遇到哈桑之前,我玩儿的也挺花,具体有几个我记不清,也懒得记。”
赵拂衣冷冰冰看着桌子上的热茶:“以后不准再来河山在望,也不准主动跟吴留行搭讪,尤其不能再跟他提你们俩的一夜情,如果被我发现你跟他之间有联系,我保证让你在娱乐圈销声匿迹。”
蔡璇雅不服气的尖叫了一声:“你凭什么管我?”
赵拂衣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凭我知道你跟哈桑去过战俘营,还知道你身为一女高中生从不懂洁身自爱,因为滥交扔过一个刚出生就断了气的儿子。”
蔡璇雅被她堵的跟当场吞了钉子似的,光顾着瞪眼了,一个字儿都不敢往外吐。
这时保卫那边也已经检查完了手机。
赵拂衣踢了一下桌子腿,当即要关门送客:“滚吧。”
该说的都说完了,蔡璇雅本来就是个心气儿很高的主,今天在赵拂衣这儿弄得自己颜面尽失,跟个□□差不多,她也嫌丢人。
她抓起手机,拿着包哼了一声,然后就戴着墨镜,一扭一扭的走了。
等她前脚一走,赵拂衣先是安安静静的把刚才蔡璇雅喝过茶的杯子找了个塑料袋装起来,而后她两手一伸,哗啦一声,凉亭里摆着的点心和茶全摔到了地上。
保卫也不敢上前劝,吓得缩着脖子转身背对着小花园站桩。
几个正在一楼小厨房聊天的佣人也听到了花园里的动静,纷纷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当看见是赵拂衣在发火候,大家赶憋着气紧缩回了厨房,这位跟老爷子身边当红的那位水火不容,大家都是在庄园里打工的,站哪边都怕得罪另一边,在局势不明朗的情况下,还是躲的远远的明哲保身为上。
摔完东西,赵拂衣拎着先前蔡璇雅用过的茶杯,气呼呼的往主楼这边走。
刚到侧门,正好撞见了打扮的跟只火鸡似的白六甜。
看她那花枝招展的样子,估计又是带着老爷子的什么口令去公司哪个部门作威作福的。
两人在侧门口迎面站着,谁也不肯让路。
白六甜趾高气扬的刚要开口,“啪!”迎头被赵拂衣甩了一巴掌。
白六甜捂着被打的通红的脸,嘴角被打出了血:“赵拂衣你敢打我!”
“啪!”又是一巴掌,赵拂衣甚至连话都懒得跟她说,直接挥手就打。
“赵拂衣!”
这次白六甜不肯乖乖挨打了,机智的往旁边一闪,抬手抓住赵拂衣的手腕,想把刚才挨的打还给她。
在OD待了那么多年,她擒拿格斗的水平不比那些女特种兵差多少,赵拂衣反手一用力,把白六甜顺手牵羊按到了侧门框上。
她二话不说,啪啪又扇了白六甜两个巴掌,直到看见她鼻孔都出血了,这才满意的拿手指用力的戳了戳白六甜的胸口:“嗯,这几巴掌打的舒服。”
白六甜气的嗷嗷大哭:“你凭什么打我?我要去跟爷爷告状!”
“告去吧,跟爷爷说,我不仅今天打你,以后随时随地只要见了你,只要我不开心我就打,有本事别在河山在望干啊,辞了职你不是河山在望的员工了,那我自然打不得了。”
说完,她松开手,白六甜呼呼的一边抹眼泪一边丢人的跑了。
彼时老爷子和吴留行正在西楼下棋,在听见外面的动静后,一个捏着棋子捂着嘴笑,一个则无奈的抓起蒲扇扇了两下。
随着白六甜的半路逃跑,这场闹剧也告一段落。
老爷子搁着玻璃看了一眼赵拂衣手里拎着的塑料袋:“她拿着个杯子准备干什么?”
吴留行胸有成竹的看了一眼棋局,再有个三五步就能直捣黄龙:“验DNA。”
老爷子警觉的眉眼一抬:“她怀疑思归的生母是刚才来的小明星?”
吴留行的手悬在棋盘上空,有些举棋不定:“从时间上推算,蔡璇雅扔的那个死婴确实有可能是我儿子。”
“你准备怎么办?”
“听她的。”
老爷子急的拿蒲扇戳了戳吴留行的胸口:“万一她查到思归的生母后找蔡璇雅当面对质,蔡璇雅再来辰星坐地起价怎么办?”
“放心吧,她不会给蔡璇雅机会的。”
“什么意思?”
吴留行啪的吃掉爷爷的将,满意的拍拍手歪歪头,赢了。
“她不可能跟蔡璇雅共享思归这个乖儿子的。”
老爷子两手握着蒲扇,对着残局叹了口气:“当年也怪我一时大意,让人钻了空子。”
吴家这个不让女人上桌的传统不是一开始就有的,二十年几年前,吴家还是吃大锅饭,每天晚上,吴留行最开心的就是一家老小十几口人在餐厅其乐融融的围坐一桌,等着爷爷回家开饭,当时吴留行的父母常年驻守加拿大的天然气开采总部,爷爷便让吴天赐的妈妈,二婶儿一并照顾家里所有的小孩儿,每天吃饭时,二婶都格外照顾吴留行,时常给他夹菜夹肉,那时候所有小朋友都羡慕吴留行是河山在望最受宠的孙子。
可是跟其他小孩儿相比,吴留行的发育特别快,刚十六岁时,他的雄性激素就已经达到了成年男性的水平,由于欲求过于旺盛,经不住诱惑,他林林总总的睡过几个主动凑上来的年轻女孩儿,爷爷为这事儿差点儿摘了他的肾。
起初家里人都以为他是顽劣不堪,直到后来他开始动不动就发呆,连续两次会考的成绩都是倒一,医生觉察到不对劲,才给他做了个全面检查,最后查到了二婶给他夹菜用的筷子上,原来二婶在筷子上做了一个小机关,每次给他夹菜后,筷子的空心里就会漏出一滴秘制药水,短时间内的作用跟□□差不多,时间再长点,人的记忆力和判断力会下降,慢慢变成个傻子。
爷爷知道真相后大怒,把二婶和二叔赶到了东南亚办事处,拆了大餐厅,从此就再也不让女人上桌吃饭了。
这边老爷子在为当年的事情内疚,吴留行却已经在好奇赵拂衣到底要用什么手段对付蔡璇雅了,看刚才那位的气性,蔡璇雅这次估计得载个大的..........
老爷子歪头看了一眼正好从门口经过的赵拂衣,用蒲扇遮住半边脸,悄悄跟孙子交代:“以后让你媳妇儿来桌上吃饭。”
吴留行收好棋子,准备再来一盘:“这事儿啊,得您亲自去说,我做不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