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哈桑的搜救活动持续了96小时后,中国政府和安科拉政府发布联合声明,确认哈桑罹难。
两天后,中国政府向安科拉大使馆正式移交打捞上来的哈桑的遗物,吴留行将作为中方代表出席交接仪式。
如果一切顺利,当天晚上便能回家吃饭。
下午仪式开始前,老爷子还特意让家里佣人给他发了个微信,说晚上太太亲自掌勺,让他早点回来,还怕他找错地方,特意强调了是在小餐厅吃,吴留行回复了个OK的手势,多少有些惊讶,看来这几天老爷子和赵拂衣处的不错,先前喊她上桌吃饭,她不肯去,还以为老爷子会抹不开面子,没想到他还能直接端着饭碗去人家桌上蹭饭。
下午四点,赵拂衣放下手头的杂事,准备去厨房先把买来的春笋剥一剥,结果刚踏进厨房,儿子赵思归就打来了电话。
电话里他含糊不清的说有个朋友来了,让妈妈来一趟学校。
儿子向来懂事儿,不会随便打这种电话,赵拂衣看了看时间,再有一个小时他也该下课了,而且这会儿去了学校,可能就来不及做饭,于是便说道:“思归,既然是朋友来了,你要不然带他来家里吃饭?晚上可以住在家里。”
“妈,你还是过来一下吧,我朋友他不喜欢见咱家里人。”
赵拂衣警觉事情有点不太对:“你的这个朋友,我认识吗?”
“认识,他点名要见你。”
看来是真有事儿要发生。
赵拂衣果断的点点头,摘下围裙:“好,我马上来。”
打完电话,赵拂衣会自己房间穿上外套,头也不会的就准备关门走人,可是一想起晚上吴留行本来还得回家吃饭的,自己饭也没做水也没烧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便写了个便利贴,经过吴留行门口时,贴到了他的门上。
赵拂衣前脚一走,一直在偷听她讲电话的白六甜从犄角旮旯冒了出来,她一路拨弄着刚烫的头发扭啊扭的走到吴留行门口,看了看那张便利贴:思归学校有事 晚饭以后再补给你抱歉。
白六甜颐指气使的抬手撕掉便利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赵拂衣,惹了我,你在河山在望就别指望有好日子过。”
赵拂衣开着花了3万多块钱买的新能源汽车一路穿过高架,疾驰到了学校,思归正在自习室门口等她。
她把车在自习室楼前的临时停车位放好,思归当即过来拽开车门:“妈,你总算来了,我还以为晚高峰路上会堵车呢。”
赵拂衣从车上下来,往思归身后看了看:“你说的那个朋友呢?”
思归神秘兮兮的回头看了一眼自习室旁边的小卖部:“跟我来。”
赵拂衣跟着儿子走进小卖部,屋里左右不过2米宽10米长,跟走廊差不多,最里面靠墙角处是收银台,收银台后面还有个小门,门虚掩着,露出半张小方桌,看样子像平时吃饭用的。
赵思归推开后门,带着妈妈走了进去。
一个虎头虎脑大眼睛的非洲小男孩儿正在小方桌靠里面的小方凳上看《熊来了》。
赵拂衣惊喜又意外的摸了摸那小男孩儿的头顶:“吉尔德?你怎么来了”
小男孩儿闻声回头,当看见赵拂衣时,立马回身抱住了她的腰:“干妈,求你救救我赫拉姐姐吧,她要死了!”
赫拉是哈桑的七太太,这个小男孩儿就是赫拉唯一的亲人,7年前自己让赵思归把他亲自护送到中国同学家里寄样的弟弟,从吉尔德来中国后,她一直和吉尔德联系,只要来中国出差,她每次都回空出几天时间来陪吉尔德,赫拉为了感谢她,便让吉尔德任赵拂衣做了干妈。
赵拂衣蹲下,捏了捏吉尔德肉肉的小脸,他才9周岁,不可能一个人跑这么远,而且看他浑身脏兮兮的样子,路上肯定吃了不少苦:“宝贝儿,你怎么从铁岭到北京来的?家里爷爷奶奶叔叔阿姨知道你来北京找我了吗?”
吉尔德摇摇头:“我爷爷奶奶不让我出门,我是自己偷跑出来的。”
赵拂衣看了看思归,思归心领神会,先掏出手机给拍了张照片给照顾吉尔德的那家大叔大妈发微信报平安,发完等对方确认消息后,他又机警的删掉了聊天记录。
吉尔德眼泪汪汪的再次抱住赵拂衣:“干妈,我偷听到了爷爷奶奶的电话,哈桑的妈妈要求所有的太太都要跟着殉葬,我姐姐怕自己殉葬后没人照顾我,给爷爷奶奶打了一大笔钱,呜呜.........我不要姐姐的钱,我要姐姐活着。”
赵拂衣气的当即脑仁都要炸成了爆米花,安科拉确实有殉葬传统,可如果妻妾不愿意,可以过继给兄弟或者儿子继续做妻妾的,哈桑上面不是有几个哥哥吗,为什么一定要把人逼上绝路呢?
“吉尔德乖,不哭了,干妈一定会帮你救姐姐,你先松开干妈的脖子,让干妈去打个电话,干妈才能帮你救姐姐呀。”
“谢谢干妈。”
吉尔德乖乖的松开手,赵拂衣立即掏出手机,给大祭司打电话,如果真有殉葬这事儿,以哈桑母亲对大祭司的尊崇之情,大祭司肯定会被请去筹划整个仪式。
电话很快就打通了,大祭司也告诉她,自己接到了哈桑妈妈的邀请,要在后天主持殉葬仪式。
赵拂衣也不敢直接说自己要救人出来,只能拜托大祭司先不要着急办仪式,其中一位殉葬的太太身上有她想要的东西,她得拿回来才能让人死。
大祭司其实能猜到她的心思,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答应了。
赵拂衣看着儿子和吉尔德:要想救人,就得跟哈桑的葬礼抢时间,而且这次坏了哈桑家的规矩,哈桑家一定会怪罪到辰星头上,一人做事一人当,她不能连累辰星和吴留行,只能孤军深入,破釜沉舟。
“思归,马上订3张直飞金柴维尔的机票,我们现在就走。别用自己的手机号订机票,打电话找代理公司,要3张商务舱,定机票时用咱们的安科拉语名字。”
赵思归一听要订3张,立马数了数在场的人头,难道吉尔德也要带去?
“妈,弟弟太小了,要不要先让他回铁岭啊?”
赵拂衣咬了咬下嘴唇,万一人救不出来,好歹让他和姐姐见上最后一面吧:“不行,得带他去。”
订好机票,赵思归和吉尔德备好书包,整整齐齐的站在车边等她出发。
赵拂衣检查了一遍三个人的证件,又单独数了数钱包里的卡和现金,把手机递给思归:“咱们这趟出去不能带任何通讯设备,把手机都收好找地方存一下,不能让人跟踪到我们去了哪儿,如果后面事情败露,我们谁都没去过金柴维尔,也没见过凯拉,需要通讯设备,等到了金柴维尔机场再买新的。”
思归虽然不太明白妈妈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既然妈妈这么说了,他便一一的照做。
他把自己和吉尔德书包摘下来,直接寄存到了教学楼大厅里的一排储物柜里。
存好东西,他刚要关门,妈妈又送过来一张小纸条,上面好像写了不少字,但妈妈有意回避他,不让他看,所以是正面朝下放进去的。
“我给你爸留了个纸条,如果他找到这个存储柜,也算跟他报备过了。”
“那为什么不直接发微信啊?”
“不行,那不就直接暴露我们的行踪了吗?”
“哦。”看来妈妈没告诉爸爸自己的去向。
母子三人干净利落的收拾好东西,开车直奔机场。
这边他们三个人前脚一走,白六甜便带着个干瘦的随从站在了储物柜前。
她看了一眼脏兮兮的铁皮,问随从:“刚才他们说什么了?”
随从惭愧的低下头:“他们在小卖部最里面,那门是之前音乐教室拆下来的,隔音效果太好了,我没听到。”
“废物。”白六甜再次看了一眼储物柜,“打开。”
柜门还是用那种老式钥匙锁的,只要找个别针就能捅开,随从不费吹灰之力三两下就把门打开了。
白六甜把两个书包从柜子里掏出来,检查了一遍,递给随从:“放回去。”
然后她捏着赵拂衣留下的便签:有事外出,一周内回。
“还想回来呢?”白六甜不屑的把便利贴对折了一下,再次扔进了脚下的垃圾桶:“赵拂衣,既然走了,就永远别想再回这个家了。”
吴留行回到家的时候,大概是晚上六点,暮春天长,他踏着最后一缕黄昏的阳光从车上下来,衣服都来不及换,就先急冲冲去了小餐厅。
推开门进去,爷爷正端着碗喝汤,但那汤的颜色一看就不是赵拂衣掌勺的。
吴留行四处看了一眼,相比吃饭,更好奇少了的两个人:“其他人呢?”
爷爷不解的放下碗:“你不知道?”
“他们没跟我说,怎么了?”
“佣人说你媳妇儿下午接了个电话后就匆匆忙忙的扔下刚剥了一半的春笋走了,也没说去哪儿,我以为她跟你通过气儿。”
吴留行有些许紧张的抓住椅背,心口突然像被人蒙上了一块布,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