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完别,赵拂衣一把拉开车门,顶着草原上湿热的春风,一咬牙带着思归和吉尔德滚到了车外。
三个人互相护着头像荆棘草团一样滚到了路边的荒草地上。
可能是草地太薄,没什么缓冲,落地时后背被石头硌了一下,后背疼的跟挨了一锤差不多。
思归见妈妈一时间没起来,吓得当即扑到妈妈身边:“妈?你怎么了?”
赵拂衣痛苦的扶着腰坐起来,小心的检查了一遍俩小孩儿的脑瓜,幸好都没事儿:“我没事儿,硌了一下。”
思归顿时松了口气,后面警车还有几百米就到了。
演戏得演的像模像样才哄得住人,赵拂衣把两个小孩儿从地上拽起来:“快跑!”
说完,三个人一齐往荒草地深处跑。
警察在路边停下,一个警察从车里伸出枪:啪!啪!啪!连开了三响。
“再跑我就开枪了!”
三个人吓得捂着头缩成一团蹲到了地上。
不多会儿,背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个警车举着枪把她们三个围城一团。
黑灯瞎火的,谁都看不清对方到底什么模样,为首的警察队长打开随身带的手电筒照了照三个人,一眼就认出了赵拂衣。
“您是赵小姐吧?”
赵拂衣当即点点头,把蒙在头上的白袍子摘下来:“是我。”
警察队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肚男,肥头大耳的,身上还有股难闻的肉味儿,像那种疏于锻炼又不爱洗澡的中年男人的特有体味儿。
“您怎么会在车上掉下来的?”
赵拂衣先护住正吓得打摆子的思归和吉尔德,抱歉的伸手挡了一下刺眼的手电筒光:“因为哈萨王子意外去世,我老公对我很不满意,自己在外面找了好几个小情人,我一生气,就带着儿子从中国逃回安科拉了,我宁愿在安科拉采矿,也不寄人篱下,受老公的气。”
说完,赵拂衣还不忘讨好的掀开白袍,把自己身上带的现金和首饰全都摘下来拿给警察,在安科拉,这种事情在所难免,大家早就习以为常了。
“您千万不要告诉我老公见过我,我怕他会派人来把我绑走,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请收下。”
警察接过赵拂衣给的好处,看都不看的直接递给了身后的年轻伙伴。
“您还没有解释为那么会从那辆车上跳下来呢?”
这人思维够缜密的,竟然死抓着刚才的跳车不放。
赵拂衣用白袍擦了擦脸,紧张咽了口唾沫:“那辆是我雇了去卡南加省的黑车,他们怕抓住以后会被枪毙,就把我们三个人从车上扔了下来。”
警察微微点了点头,看神情有几分松动。
眼下这位九小姐虽然以前是OD的二号人物,但她现在还是辰星集团总裁的太太,现政府考虑到国际形象,向来不为难这些大财团的家属,只要索多玛王后那边说放人,他们也就不再追究了。
“那辆黑车上除了你们三个以外,还有别人吗?”
“没有了,车老板胆儿小,不敢拉大活儿。”
警察单手背在身后,看了一眼赵思归和吉尔德:“实不相瞒,我们是接到索多玛前王后的报警,说哈桑王子的十三位遗孀从家里逃跑了,一路追着可疑车辆过来的,如果您说车上只有您自己,我当下把您放了,前王后和我的上级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您稍等一下,我打个电话跟他们解释两句,如果她们同意将您放走,我立马开车送您去最近的公交车站。”
赵拂衣担忧的搂住儿子和吉尔德,不知道王后那边掌握了多少这次逃跑计划的信息,她会轻易相信自己的借口吗?
警察慢悠悠的侧过身,做了个请的姿势,带着赵拂衣几个人一起从荒草地里出来,走到路边的警车旁,这辆警车是用军车改造的,一次可以坐十五六个人,赵拂衣看了一眼从车上跳下来的十几个警察,暗自庆幸刚才幸亏没开枪,即便开枪了,自己也未必有胜算。
警察队长拿着对讲机走到了5米远外的下风口处打电话。
赵拂衣紧张的握住思归的手,又低头亲一下吉尔德的脑门儿:“不怕不怕,我们会没事的。”
思归害怕的一直在咬牙:“妈,要不要我打电话给爸爸?”
赵拂衣果断的摇头:“不行,我们不能功亏一篑连累他。”
吉尔德虽然看起来不声不响的,实际上刚才在警察说话时就已经尿了裤子:“干妈,我怕..........”
赵拂衣再次亲了一下吉尔德额头:“不要怕,干妈一定会保护好你,你在中国也见过好多警察叔叔的对不对,现在啊,就像你过马路时不小心闯了红灯,警察叔叔最多只会批评你两句,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
“可是这里不是中国,他们也不是中国的........”
吉尔德还想继续说,思归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怕他的话被后面年轻一点的警察听到。
没过一会儿,电话打完了,警察队长一脸轻松的从远处回来。
“我送你们去最近的公交车站。”
赵拂衣暗暗的吐了口气:“谢谢。”
说完,警察打开车门,冲思归和吉尔德摆摆头:“小朋友先上车。”
思归和吉尔德看了妈妈一眼,赵拂衣放心的冲他们点点头:“上车吧。”
思归和吉尔德听话坐进了车里,接着,警察队长弯腰从前头摘下车钥匙,关上车门,轻轻的按了一下自动锁,滴,好好的一辆警车成了囚车。
赵思归和吉尔德紧张的坐在车里,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赵拂衣捋开飘到嘴角的一缕长发,紧张又不解的看着警察队长:“队长先生,您这是要什么?”
她话音刚落,一个厚厚的巴掌便迎头狠狠的扇在了脸上,赵拂衣哪儿受得了这股重力,当即摔到地上。
警察队长一手掐住她的脖子,一手掏出警棍戳了一下她的腹部,遗骨电流袭来,像被人抽了一鞭子,她疼的当即手脚蜷缩,全身冒冷汗。
“啊!!”赵拂衣的嘴角被打的裂开了,鲜血沿着嘴角流了下来。
脖子上噌的冒出一层红疹子,她的接触过敏症复发了,赵拂衣根本喘不动气,也无力反抗,她虚脱的任由警察队长像扔块抹布一样从地上拎起来,再啪一声甩出去好几米远,脑壳撞在地上,半边脸擦着沙土滑了出去。
赵拂衣痛苦不堪的趴在原地根本不敢动,怕她一动会被人再次抓起来扔出去。
警察队长慢悠悠的走过来,蹲下,一把薅住她的头发:“索多玛王后说,您一定知道那十三位太太的踪迹,今天如果您死了,账可以记在她头上,您知道的,她是前王后,有军政府的终身豁免权。”
赵拂衣仰着头,脖子和脸上全都是疹子,破了的半边脸上还沾着血和泥土:“队长先生,您到底在说什么?谁逃走了?”
啪啪啪,警车里传来思归和吉尔德的大喊声:“妈!妈!”
年轻一点的警察回身看了一眼车里的状况,不紧不慢的掏出枪,把枪口对准了两个男孩儿的脑袋。
这边老警察队长薅住赵拂衣的头发,把人从路边拖到车前,紧绷的白色衬衫上沾满了她的血:“你要不说实话,我就把这俩孩子杀了。”
赵拂衣气急败坏的大声吼道:“他们是吴留行的儿子,你要敢动他们,吴留行也许动不了前王后,但我相信他能把你们全家杀的连只狗都不剩!”
警察队长冷冷的瞥了一下嘴:“兵荒马乱的,死几个人算什么?而且十四年前,辰星也曾经是我的客户之一,如果不是我,他们怎么可能顺利的除掉自己的眼中钉?当时也有人说我会不得好死,你看我现在不是照旧活的很好?”
难道他参与过十四年前自己家的灭门血仇?
赵拂衣懵懵的看着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警察再次拿着她的脑袋当西瓜,毫不姑息的撞向了车头:“说不说?”
车内传来一阵哭声,年轻的警察已经箭在弦上,把枪口对准了吉尔德。
吉尔德哇哇的一边哭一边在车里喊:“干妈我不怕死,吉尔德愿意死!吉尔德不怕死!”
思归一把抱住弟弟,用后背给吉尔德挡住枪口:“要杀弟弟先杀我!杀小孩儿违法战争法!阿玛大神会诅咒你们的!”
赵拂衣痛苦的流下了眼泪,从下车到现在,已经过了一刻钟还要多,如果顺利的话,车上的人应该已经走了。
她焦灼的看了看四周荒凉的荒草地,无助又愤恨的仰天大吼:“啊!!!!!!!”
警察队长得意的吹了声口哨:“说吧。”
赵拂衣心死如灰的擦了擦血迹,正要张嘴,路边传来一个清脆的女人的声音:“住手吧,我才是你们要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