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禁(1 / 1)

如果不是事情紧急,拿捏不好怎么处理,易天实在不愿意硬着头皮去敲门。

他局促的走到赵拂衣的起居室门口:已经一天一夜了,该起床了吧?

他曲起右手食指,用关节哒....哒哒,哒.....哒哒哒,按照标准的敲门礼仪敲了几下门:“吴总,我有工作要汇报。”

敲完门,他有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静静的听着门后的动静。

大概数到十五时,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拉开,吴留行穿着一身大地色睡袍站在门口,他身上带着一股甘冽的木质香气,胡茬还没刮,但是脸色比之前干净了不少,估计出来开门前刚洗了把脸。

他看了易天一眼,先招招手喊了正在旁边换洗走廊里的落地窗帘的一个佣人过来:“把门锁上,看紧点儿,除了我谁都不准进出房间。”

易天惊讶的看着吴留行,这是要把人软禁起来吗?

吴留行哪儿管易天什么看法,瞄了一眼他手里拿的文件袋:是黑色的,辰星集团所有的文件保密等级中,以黑色为最高级,他做总裁这么多年,见过的黑色文件袋一只手数的过来,估计是真有急事儿。

吴留行信手接过文件袋,一边往斜对面的办公室走一边抽出文件:关于安科拉经济部长哈桑先生的私人飞机失事原因内部调查报告。

进了办公室后,易天机警的把门关上:“哈桑飞机失事的黑匣子调查完了,这是完整的事故报告。”

吴留行在沙发上坐下,快速翻到事故原因:两名军政府内的激进派支持者在飞机上与哈桑产生激烈冲突,冲突过程中发生枪击,两个子弹射中机身,导致机上迎角传感器在起飞后立即失灵,机动特性增强系统故障导致了事故的发生。

吴留行皱着眉头问易天:“什么意思?坠机是人为的?”

“对,这届安科拉军政府内部本来就四分五裂,有人支持与OD主导的联合军和谈,有人要求对抗到底,还有人异想天开的主张回到前王朝时期恢复国王制,哈桑就是坚定的王朝复辟这一派的,种种迹象表明,军政府内部各派之间快要亮兵刃了,咱们虽然一直是在安科拉守法经营,但老三利用哈桑做的那些生意可是沾着血的,再不处理老三的事儿,辰星很可能会被他一起带进去,你保险柜里的资料该拿出来了,再压下去早晚会把辰星炸翻的,咱们冒不起这个险,是时候剜疮割疖,去腐生肌了。”

吴留行为难的看着手里的文件,老三毕竟是自己的兄弟,斗了这多年,他从没想过要对老三下狠招,可这一次证据确凿,罪孽累累,再不处理,确实夜长梦多。

“你让我再想想。”

易天喋喋不休的再次讲起了大道理:“还要想几天?这份报告会同步传给安科拉军政府,他们看到报告后,一定会彻查那两个反对派在军政府内部的同党,那两个人是哈桑的亲信,我们手里有的他们未必没有,到时候他们把哈桑私下收取老三巨额贿赂的罪证在议会一公示,军政府肯定会把责任全都哈桑,依照老三的参与程度,他能全身而退吗?你现在出手捅他一刀不是杀他反而是在救他。”

吴留行按了按太阳穴,痛定思痛:“行,晚上吃完饭我约老爷子和老三一起谈,你去准备一下吧。”

易天痛快的点点头:“好,不过...........老三向来敏感多疑,想约他回家吃饭,得想个稳妥的理由。”

吴留行想了想:“就说赵拂衣回来了,请他回家吃顿团圆饭。”

易天当即竖起了大拇指:“OK。你放心谈,其他的都交给我。”

临走前,易天回头看了一眼对面大门紧闭的起居室:“哈桑是两天下葬的,听说他十三位太太全部殉了葬,我查了一下,嫂子带回来的吉尔德是七太太赫拉的弟弟,我猜她这次不告而别去金柴维尔,应该是和殉葬的七太太有关。”

吴留行捏了捏眉角,赵拂衣回来时带了一身的伤,一看就不是只参加了个葬礼那么简单。

依照赵拂衣的性格,她八成是回去救人的,他只是不明白,既然想要救人,为什么不跟自己求救,如果有他出手,事情也许就能办成呢?她就那么跟自己见外吗?

易天看着一眼不发的吴留行,小心的问了一句:“需要我继续往下查吗?”

吴留行摆摆手:“算了。”

虽然吴留行给的理由很充足,但易天仍旧能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些微的失望与心酸。

易天故作轻松的两手一拍:“好,那我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有思归在,你想知道什么与其等我绕个十万八千里路去查,还不如直接开口问他呢,对吧。”

两个人聊完工作,易天便着手去准备晚上的摊牌之战。

吴留行在办公室又待了一会儿,刚要起身,思归带着吉尔德气呼呼的推开门冲了进来,刚才他想带着吉尔德去看妈妈,门口站着的佣人姐姐竟然不让进去,还说是吴留行规定的,这像什么话?!

“爸,为什么不准我去看我妈?”

吴留行重新坐下,顺手端起茶桌上的点心,递给躲在思归身后吓得啃指甲的吉尔德。

“你妈还在休息,你不要打扰她。”

“都睡了一天一夜了,还没醒吗?”

吴留行拨开一块奶糖塞进嘴里:“嗯,我出来的时候她刚睡着。”

赵思归看着跟流氓差不多的吴留行,气就不打一出来,他明明是派人把妈妈软禁起来了,还要故意装出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太恶心了。

“你是不是故意不让我见我妈的?”

吴留行嚼了嚼奶糖,嘴里甜丝丝的,飘满了奶香味儿:“对。”

“为什么?!”

吴留行故作姿态的抿了一下嘴:“这是对你们不告而别的惩罚。”

“你胡说,我妈临走前明明给你留了纸条,我亲眼看见她放进了储物柜,你凭什么说我们不告而别?”

吴留行仔细想了想易天从思归学校的储物柜里带回来的东西,并没有任何纸条,估计是思归这小子救母心切故意撒谎蒙自己。

“是吗?纸条上写了什么?”

“我,我妈是折好放进去的,我没看见。”

果然在撒谎,连纸条的内容都没编好就敢来招摇撞骗,这小子胆儿够肥的。

吴留行抬手啪给了赵思归一个脑瓜蹦:“临时找了个借口,没想那么多细节,经不起推敲是吧?下不为例。”

说完,他起身就要走。

赵思归不甘心的站起来堵住他的路:“我知道你根本不喜欢我妈,你就是为了让我名正言顺的回到吴家才跟我妈结婚的,亏我妈还苦心孤诣的为你着想,你不配。”

吴留行砸了咂舌尖:“那你说说,她具体怎么为我着想的?”

赵思归当即意识到自己差点失口了,一方面是妈妈说过在金柴维尔发生的事情不能跟任何人讲,另一方面,自己巴不得吴留行误会妈妈,父母之间的隔阂越深,妈妈才能永远只属于他一个人。

他无所畏惧的一仰头:“反正你就是不配。”

说了等于没说。

大事当头,吴留行没功夫跟儿子纠缠:“行了,想让你妈开心点,就把吉尔德的转学手早点办了。”

吉尔德一听可以留在河山在望,惊讶的看着吴留行:“叔叔我的真的可以一直住在这里吗?”

吴留行弯腰捏了捏吉尔德的小脸蛋,他留下这孩子有两个目的,一是为了安慰赵拂衣,一是吉尔德年纪小好诓骗,既然思归不肯说实话,他找个机会跟吉尔德套套近乎,兴许就能知道这三个人到底在金柴维尔经历过什么了。

“把干字去掉,以后我们就是你的爸爸妈妈。”

吉尔德急忙抱住吴留行的大腿,抬头眨着星星一样的大眼睛跟吴留行道谢,他已经失去姐姐了,可是如果能和思归哥哥,还有干妈住在一,起,姐姐在天堂一定会开心的吧:“谢谢爸爸!”

“不客气,”说完,吴留行捂住吉尔德的耳朵,再次不做人的一板一眼的威胁起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家规第一条,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进那间屋,否则我立马把吉尔德送回金柴维尔。”

家规订好,也不等儿子什么反应,吴留行把人往旁边一推,两手插进睡衣兜里,步履轻松的走出办公室,回了赵拂衣的房间。

赵思归气愤的看着爸爸的背影,呸的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小人!伪君子!

吉尔德拿着牛奶糖不解的看着思归:“哥,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

思归胸有成竹的捏捏弟弟的脸:“去给你办转学手续,再顺道见个人。”

“见谁?”

“一个叔叔。”

“那个叔叔会帮我们见到妈妈吗?”

思归顺手拿起遥控器,把办公室的加湿器关掉,从小在夏天扇蒲扇的卡南加省长大,他比谁都懂得不要节能省电:“不一定,但也不是完全没机会。”

“好啊好啊!”

吉尔德开心的把牛奶糖填进嘴里,抓住思归的手,跟着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