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残局(1 / 1)

大概晚上六点多,赵天赐的开着像银鱼一样的白色宝马回到了河山在望。

为了显摆,他特意把车停到了吴留行的“大圣”旁边。

车门自动打开,智能语音系统随即启动:“主人请下车。”

吴天赐从车上下来,吴留行亲自从大厅走出来迎他:“新买的车?”

“怎么样?不比你的大圣差吧?”

吴留行绕着他的车走了一圈,用指腹蹭了蹭金色的车把手:“真的还是镀的?”

“真的。”

“有钱。”

两兄弟一边说话一边走进大厅,吴天赐本能的要往餐厅走,吴留行却指了指右边客厅:“先去客厅,爷爷在那儿等你。”

吴天赐本能的看了一下虚掩的红色鎏金大门,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发毛。

前面带路的佣人把推开客厅的大门,客厅内灯火通明,清茶正香,爷爷正拿着平板电脑研究一盘残棋。

“爷爷。”

爷爷放下平板:“来了,坐吧。”

吴天赐在右边侧位上坐下,吴留行则坐到了自己常坐的左边。

吴报国给两个孙子各倒了一杯茶,开工没有回头箭,撘弦拉弓前,多少还是需要酝酿一下的,尤其今天处理的还是自己的亲孙子。

吴天赐端起茶碗:“爷爷,今晚上吃什么啊?嫂子呢,怎么没见人?”

吴报国抬抬手,对一连串的问题避而不答:“喝茶。”

吴留行知道爷爷难开口,便主动帮爷爷递梯子:“爷爷,我记起你跟我们常讲的那个关于太爷爷创业的故事了,你说太爷爷当年为了给咱们解放军挣军粮,带着连里十几个兄弟乔装去金三角挖矿,后来国内解放了,太爷爷却被逃到泰国边界的国民党抓了壮丁,后来他忍辱负重,在国民党的土匪窝里蛰伏3年,终于在51年带着79个兄弟杀出重围,还顺带在泰国挖到了一座金矿,弟兄们很开心,以为这次起码可以立个三等功,可惜好景不长,没过多久,因为有人被举报在矿场非法雇佣童工,泰国政府查封了金矿,还把太爷爷遣送回国,太爷爷就是因为这件事儿,上了泰国政府的黑名单,终生去不了曼谷,您后来每次都教育我们,做生意要本分,守法经营才是长久之道,您还记得吧?”

吴报国看了一眼吴留行,明白孙子这是在给自己做引子:“嗯,这是吴家祖辈创业留下的守门之道,谁都不能忘。”

“前几天您看了哈桑的葬礼没?新闻里直播了两个小时。”

“看了一点。”

吴留行感慨的叹了口气:“哈桑竟让让十三个太太给她殉葬,太不仁道了。”

虽然说的是哈桑的葬礼,实际上却是在隔山打虎,想把话题引到吴天赐身上。

吴天赐放下茶杯,从茶盘里抓了一把剥好的松子:“其实也没那么多,我听小道消息说真正殉葬的只有二太太和七太太,其他棺材都是空的。”

吴留行端起茶壶,一边续茶一边声东击西:“都2022年了,还逼人殉葬,足以说明哈桑一家都不是仁厚之人,还是尽量不跟他们结交。”

吴天赐冷笑了一声:“我不这么认为,做生意向来有利润就有合作,没必要纠结好人还是坏人,只要对咱们有利,多结交一些哈桑这种人也没坏处。”

吴留行当即反驳:“三弟,你真的该收一收了。”

吴天赐鼻子一歪:“收什么?我负责的项目一直都守法经营。”

吴报国忍无可忍,捂着嘴咳嗽了两声:“咳咳,老三,你在柬埔寨的金矿是怎么回事?”

吴天赐警觉的捏了捏耳垂,皮肉的走向突然怪异了起来:“什么怎么回事?”

吴报国充满威压感的质问了一句:“怎么,还要我点破吗?”

“爷爷,您到底在什么啊?”

吴报国忍无可忍,拿起遥控器,打开墙上的电视:“你自己看看你干的这些好事儿!”

画面里出现了正背着满身的鞭痕往外运金矿的黑人、在矿场的一间板房外赤身裸体的被绑在树上的两个试图逃跑的□□,领到饭票后,第一时间就跑去抽烟室换□□抽的矿工............

吴天赐没想到自己偷偷在金浦寨开发的业务会泄密,就连哈桑也只是知道拿的高额贿赂里有违法收入,爷爷和二哥是怎么拿到这么详实的资料的?

吴天赐当即噗通跪下,哭着给爷爷狂磕头:“爷爷,我错了!”

吴留行无奈的两手交叉,从小到大,这个吴天赐讨好爷爷就这一招,可每次都能金蝉脱壳,哭的爷爷首次心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绕了他。

今天他又来这出,爷爷不会再次大发慈悲吧?

“爷爷,孙子只是想提升一下财报的利润比,一世鬼迷心窍,就趁着安科拉这几年内战,管理混乱,失踪人口多的机会,运了些人去柬埔寨挖金矿,我再也不敢了,您绕我吧!”

吴天赐抱住爷爷的腿,一边哭一边解释原委,把自己搞的跟个第一次顶人的小绵羊似的。

吴留行实在看不下去他虚伪的样子,准备亲自帮爷爷撕下他的面具:“人工用铁铲挖矿哪儿有大型挖掘机快啊?辰星早十年前就引进了全自动采矿流水线了,你这万把个人黑白两半儿倒的年头挖到年尾,也没几台挖矿机干一月的产量高,你那个金矿名为挖金子,实际上是在搞战俘营吧?我稍微了解了一下,听说很多有特殊癖好的权贵都会去金矿旅游,至于具体参观什么项目............还需要我再往下说吗?”

吴天赐吓得痛哭流涕,埋进爷爷的怀里哇哇大哭:“爷爷,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您绕了我吧!”

吴报国不解恨的啪啪打了几下吴报国的后脑勺:“真人决斗,非法□□,人体生物试验、活体器官买卖,你个败家玩意儿,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干的!”

吴天赐后退两步,再次跪在地上给爷爷哐哐哐的磕头,额头上磕的血肉模糊:“爷爷,孙子不是故意的,这些脏活儿都是哈桑逼着我干的,如果我不干,他就要把辰星在安科拉的生意许可全都撤销,我一时鬼迷心窍,才被人利用了,求你救救我,救救我吧!”

吴报国仰起头,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你让我怎么救你?你干的可都是杀人越货的违法勾当,这些事情一旦泄露出去,辰星名声扫地不说,你的脑袋都得搬家!”

“爷爷,您一定有办法的,您是吴家的顶梁柱,您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孙子去死啊..........”

客厅里再次响起吴天赐哐哐的磕头声和哭声,动静大的跟家里在杀猪似的。

吴报国左右为难的低着头捻着茶杯,抓起、放下、抓起、放下.........反反复复..........直到一个没留神,茶汤洒了一大半。

“天赐啊...........”

爷爷的声音虽然乍听起来有些苍老,但话音落地时却绵长有力。

“哎!”吴天赐赶紧爬到爷爷身边,伏地听训:“爷爷您说。”

“第一,把你手头所有的违法生意都交出来,人物名单和账目往来,一条都不能漏。”

吴天赐诚惶诚恐:“是。”

“第二,立即辞去你在辰星集团的一切职务,今晚晚饭前,准时发布到集团官网上。”

吴天赐不敢不从:“是!”

“第三............。”爷爷难过的闭上了眼,艰难的停顿了一下,“去,把六甜喊来。”

眼下这种局面,吴天赐不太好出去,吴留行当即起身代劳。

结果爷爷抬手一压,指着脚下的吴天赐:“让他亲自去。”

吴天赐小心翼翼的爬着往后退了足足十几米后,这才敢弯着要从地上起来,去找白六甜。

客厅里只剩吴留行和爷爷两个人。

老爷子轻轻捶了捶膝盖,疲倦的看了吴留行一眼:“行了,你去处理老三后面的继任问题吧,后面的事儿我来处理。”

吴留行一愣,老爷子这是又要高高举起轻轻落下了?

“爷爷,三弟身上背着无数人命,今天不彻底切割掉,辰星将来必是隐患不断。”

“我知道,后面的事情你不用管了,总之把老三从辰星除名,以后就没人跟你争辰星的控制权了,你也要懂得适可而止,他毕竟是你弟弟,不护着他难道正要把他送进监狱吗?”

“爷爷.........”

“我还没死呢!”

吴留行还想多劝两句,老爷子气急败坏的拿拐杖戳了戳地,吹胡子瞪眼的不想听孙子啰嗦。

老爷子上了年纪,不能动气,吴留行就算有心无力,也只能暂时作罢。

身后客厅的大门再次被打开,听动静,应该是吴天赐和白六甜来了。

吴留行姗姗起身,跟爷爷颔首告别,从侧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