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贴(1 / 1)

一出客厅,易天就在侧门口斜对面的小茶水室等他。

吴留行径自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咖啡,咕咚咕咚跟喝矿泉水似的猛灌了进去。

易天抽了张纸巾,让他擦擦嘴角的咖啡渍:不用问,肯定不是什么好消息。

“老三今晚辞职,他的工作你来接。”

“好。”

从总裁助理升到副总,对易天来讲,只是过的项目更多,工作时间更长而已,不值得欢欣跳跃,他更关心的是吴天赐会怎样。

“老三呢?”

“小白帮他擦屁股。”

易天啪一声把茶杯拍到桌子上:“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他一定会反扑的。”

吴留行也一肚子气:“我知道。”

“不光得你知道,老爷子也得知道。”

“他也知道。”

“老爷子知道还要这么做?这不行,太过分了!你再去说说,大哥,这事儿不能就这么过去。”

“他不会听的。”

“他不听你就出来了?”

吴留行不耐烦的看着他:“你能让我怎么办,我总不能杀宗弑祖吧?”

易天被堵的跟嘴里卡了口痰似的,半天没再吱声。

过了一会儿,他不甘心的叹了口气:“要我说,一开始就该直接报警,只要一立案,哪儿还有这么多屁事儿。”

一旦报警辰星会被吊销所有的营业资质,做企业的,在跳楼和报警之间,永远会义无反顾的上天台。

吴留行很严肃的用食指敲了敲茶水台,警告易天:“你是第一天进辰星吗?这种时候说什么气话?”

“养虎为患,总有一天辰星会被他拖累死。”

“有我在,他没那个本事。”

易天也是气疯了:“你不是一个人了大哥,你楼上还有老婆孩子,今时不同往日,老三向来手段阴毒没有底线,你就不怕老三会拿三楼的那几位做文章吗?”

吴留行怒不可遏的低吼了一声:“管好你自己。”

易天心有不甘的把茶杯往墙角一推,推开门要走。

吴留行在后面又补了一句:“辰星的生死存亡永远比他们重要。”

小茶水室里再次安静下来,吴留行关上门,把快要凉了的咖啡倒进洗手池,正要再冲一杯,西边墙上多了一个女人的身影。

吴留行回头,赵拂衣从里面的小储藏室走了出来。

她不是被锁在起居室了吗?怎么出来的?

赵拂衣晃了晃手里的咖啡豆:“我跟看门的小兰说就出来5分钟挑点喜欢的咖啡豆上去,她很好说话,就趁你跟爷爷讲话时放我出来一趟。”

滚烫的咖啡一不小心全都浇到了手背上,吴留行拧开冷水冲了几下,强忍着痛没吱声。

“我回去了,不然小兰的绩效奖金该没了。”

说完,赵拂衣拿着咖啡豆轻飘飘的走了。

直到茶水室的门再次被关上,屋里彻底的只剩下他自己,吴留行才甩了甩被烫的起了水泡的手,刚才她经过自己身边时,吴留行真的很想拽住她跟她说不要多想,辰星是他的职责,她和孩子是自己的命,可他生来就是可以为了职责不要命,基于辰星当家总裁这个立场,他没法撒谎..............

之后的几天,赵拂衣也没什么动静,吃完饭就回床上躺着,过的跟行尸走肉差不多,吴留行晚上躺下后想抱抱她,她就悄悄的翻个身,执拗的只给他看后背,两个人明明心里都有火气,可谁都不发,都想把对方先逼疯。

大概第三天的时候,一直负责看护赵拂衣的小兰趁着吴留行单独在办公室的功夫,敲了敲门进来。

吴留行从文件里抬起头,客客气气的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让小兰坐下:“怎么了?”

小兰紧张的看了一眼还锁着的起居室,她不敢擅离职守太久:“我有东西要交给您。”

小兰一边说话一边从自己的工作服里掏出一红一黄两盏便利贴递给吴留行。

吴留行接过便利贴,先打开黄色的那张:“思归学校有事 晚饭以后再补给你抱歉。”

看完黄色,吴留行再打开红色:“有事离开,一周内回。”

小兰紧张的搓了搓手:“太太不告而别那天,留了两张便条给您,一张贴在您的起居室门口,一张和思归的书包一起放在了学校自习室内的储物柜里,我当时正好在三楼擦楼梯扶手,我亲眼看见白主管贴在您门口的便利贴撕下来扔进了垃圾桶,后来太太开车出去后,我怕白主管对太太不利,就悄悄跟了上去,太太也不是故意跟您做对的。”

原来思归没撒谎,赵拂衣走前正的给自己留过便条。

吴留行把便利贴按平,抬头问小兰:“你不怕白六甜找你麻烦?”

小兰诚惶诚恐的点点头:“怕,可我就算害怕也得坚持原则,您跟太太之间如果有误会也不该是由白主管来制造的。”

吴留行赞赏的抿了一下嘴,隔着桌子看了一眼小兰的工牌:兰梓君。

“行,我知道了,谢谢你。”

要说的说完了,小兰也不久留,当即转身离开办公室,回到斜对门的起居室门口的凳子上坐下值班。

等小兰走了,吴留行把便利贴小心的夹进常看的一本相册里,而后抓起电话拨通内线,跟管家陈叔交代了几句:“做一下兰梓君的背调,没问题的话,以后就让她贴身照顾赵拂衣,年薪调高三级。”

下午得去公司处理老三留下的一屁股烂债,经过起居室门口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钥匙把门打开了。

小兰惊喜的看着吴留行离开的背影,推开门进去喊赵拂衣出来透透气。

赵拂衣其实知道那扇门锁不了多久的,所以自始至终她也没跟吴留行低过头,当小兰推开门进来告诉她已经自由了时,她心里依旧空落落的,像栋四处漏风的房子,不知道从哪儿开始积攒力气。

快黄昏时,外边吹过一阵暖风,小兰建议去后花园坐坐,她摇摇头,把目光看向了网球场,人心里有事的时候,千万不能坐着,得找个事儿干才能把脑子里的乌云驱散,于是她果断的换了身运动服,拎着球拍去了网球场。

赵拂衣刚把固定座放好,试了两下球拍,吴天赐就扛着球拍从另外一个方向来了。

“嫂子,一个人打网球多没意思啊,我陪你。”

赵拂衣举起手里的练习球,没买他的面子:“我习惯一个人打。”

吴天赐毫不介意的笑了,反正他今天的目的也不是为打球,既然二哥让自己失去了在辰星的一切,他也得让二哥付出等倍的代价,以前他不屑于拿兄弟的家事做文章,现在不同了,只要能拿回自己在辰星的位置,他不介意用什么手段。

“我刚被爷爷撤掉了所有职位,现在就是无业游民一个,我以为嫂子会跟外面那些拜高踩低的人不一样........”

赵拂衣无奈的抿了抿嘴,把训练球扔到一边,重新从网球包里拿出了比赛球:“我开球。”

吴天赐两眼一亮,紧走两步,跨过网篮去了另一边。

空旷的网球上响起啪啪的球体落地声和低吼声,沉寂了好几天的河山在望突然活了。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一打就是快2个小时。

吴留行从公司开车回来的时候,他们俩正好打到了最后一盘的决胜局,只要高抛球界内得1分,吴天赐就能稳赢。

他低头亲了一下手里的网球,高高抛起,就在即将挥拍之际,一辆银灰色的灵蛇超跑直接穿过草地横着开进了网球场。

车子在赵拂衣那侧一脚急刹,在丙烯地皮擦出了两道火星子。

吴留行从车里跳下来,一言不发的拽住赵拂衣往主楼走。

两人一言不发的穿过客厅来到三楼起居室,吴留行把人拖进屋,往沙发上一推,气的一把扯开领带:“赵拂衣,我放你出房门不是让你去跟别的男人套近乎的,注意你的身份!”

赵拂衣不明所以的看着吴留行,打个球而已,怎么就能惹出这些个酸言醋语来了?

“你有你的辰星,我要我的自由,我爱跟谁套近乎就跟谁套近乎。”

“那天茶水间的话你也都听到了,这个时候你跟他扯叔嫂情深,你有病啊!”

赵拂衣也被吴留行逼急了,口不择言的什么都往外说:“你们俩之间斗的你死我活关我什么事,谁让我开心我就跟谁玩儿。”

“你是朝秦暮楚两头押注?啊,我记起来了,你们安科拉不仅有殉葬的传统,还有父妻子继,兄死弟娶的规矩来着,有我还不够,你还想等我死了改嫁给小叔子吗?”

她在沙发上坐好,揉了揉被攥出淤青的手腕:“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吴留行指着自己的鼻子:“你当我是什么人,我就当你是什么人。”

赵拂衣抬起头、冷静果断又丝毫没留任何情面的看着吴留行:“我当你是仇人,毁了我一生的仇人,这辈子死都不会忘记的仇人!”

话头一下子被说死了,两个人谁都不敢再吭声,过了好大一会儿,吴留行气急败坏的啪啪捶了两下墙,转身走了。

楼下球场上,吴天赐一边弯腰捡球一边掏出电话打给了亲信:蔡璇雅那边可以行动了。

说完,他用手挡在额头上,逆着黄昏橘黄色的光线看了一眼三楼起居室,原本他还觉得用蔡璇雅做突破口成功的概率不大,可今天下午这一出后,他忽然发现,兴许自己无意间真的摸到大哥的命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