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恬郁惊得东张西望,发现平日打更的大叔不小心将打更的家伙掉落在路边石头上。
那大叔离她和醉汉不远,就在前方一里路的拐角处。
何恬郁怕露馅,便停止纠缠他,丧气地往反方向跳。心里暗想,他们不怕鬼,这任务是完不成了,干脆回家睡觉。
翌日清晨,何恬郁被村民们的喊声吵醒。
“土坡有鬼!昨晚我碰见了,假装没看到才保住小命。”
“幸亏我打了一套醉拳,忽悠了女鬼,才躲过一劫。”
“不准我们扔垃圾了,快挪到镇上的垃圾清理坊!”
……
何恬郁把草帘揭开一小片,观察窗外。
她看到不少村民在土坡上用麻袋箩筐清理垃圾。紧接着,耳边响起让何恬郁惊喜的系统声音。
【任务完成,恭喜宿主积攒10积分,获得已处理好的方解石矿。】
何恬郁打开手边突然出现的黑色小袋子,看着白色的方解石,她目光熠熠,仿佛眼里有星星。
方解石不算很名贵的矿石,却可以作中药材,用来清热解毒,祛湿利尿。
何恬郁便去绿峰镇的药材商将方解石兑换成了一小沓银钱。
去河边打了一锅水。烧熟后,母女俩坐在简陋的竹桌前喝水。
氤氲的热气舒缓着何恬郁的神经,紧绷的弦终于可以暂时放松了。
“噔,噔,噔……”此时,门外却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何恬郁的弯月眉轻拧,警惕地侧目望向门边。竹筒里的水抖落不少。
“何婶子,恬郁,你们在里面吗?”门外是村口住户田大哥的声音。
原主的先父在都城被诬陷杀人,临死前让妻女去绿峰镇投靠昔日战友田大哥。田大哥一家虽然生活也过得紧巴巴,但这些年来总会照拂何恬郁她们。
“在的,田大哥请进。”何恬郁起身开门,招呼他进来。
三人围着竹桌坐下。
田大哥关心道:“你们被人贩子抓后,我就和娘子想办法凑钱,想救你们出来。可方才娘子说看见恬郁在河边打水,应该是回来了,便叫我过来看看。”
何恬郁大致叙述了原委,田大哥听后感叹:“安全就好。”
默了一下,他真诚劝言:“这个月你们侥幸,可还会有下个月,下下个月。不如,你们离开这里去都城。那里谋生法子也多。”
何恬郁回来时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一路上,目之所及,皆是残败不堪。绿峰镇赋税严重,民不聊生。
能搬走的都搬走了,没搬走的要么是家里能负担起当地各种月税的门户,要么是像田大哥一家靠耕地里的庄稼养家糊口的人家。
何母捧着竹杯,犹豫道:“可是,恬郁她爹在都城被诬陷至死——”
“娘,我想替爹申冤翻案。不去都城,就永远揭不开真相。田大哥说得有道理。那人贩子见钱眼开又好色,没准还会找上门来。走吧。”何恬郁轻掀上眼睑,偏首,对何母语重心长。
田大哥掏出一个麻布袋子,放在桌上,顺着何恬郁的话劝何母:“对啊,何婶子,这是我和娘子的一番心意。你们带着路上花。”
何母被说服了,答应道:“我依你们所言,去都城生活。田郎,多谢你的一番心意,我们不能收。”她把钱袋子推回男人那边。
田大哥一番劝辞和推让,最终还是让她们收下了钱袋子。送走田大哥后,母女两人开始收拾行李。
何恬郁环目巡望茅草屋。
漏水的茅草房顶,摇摇欲坠的禾编床,残败的竹桌竹凳,简陋的屋子里几乎没什么值得带走的东西。
何母把两人不多的行李打成包裹,注意到女儿思考的神色,以为她忧伤于苦日子,心一紧。
何母上前揽住她,愧疚道:“恬郁,娘对不起你,没能给你衣食无忧的家。你父亲死得早,年纪小小你便受着别人的嘲笑。如今,还要你颠沛流离。”
何恬郁回过神来,眉眼弯弯,脸上绽出两个欢乐恣意的酒窝。她用手轻轻擦了擦母亲的泪,抱住何母。
她豪迈地拍了拍胸脯,信心满满道:“娘,你对我很好,不要难过了。以后我一定能让我们家从贫穷到富有。”
何母欣慰地回抱何恬郁。过了一会,两人背着包裹踏上去都城的道路。
从卯时出发,一直到午时末,何恬郁和何母行至一座青山的半山坡时,累得实在走不动了,便坐在路边一块石头上歇息。
【任务到达。解决矿地积水,可获得100积分和神秘奖励。】
“叮”的一声,系统给何恬郁下任务了。她猛地东张西望,注意到不远处的白色花丛零散地坐着五六个人。
他们正在吃干粮喝水。能看出他们是结伴同行的人。
估计任务与他们有关。何恬郁打起精神,捋了捋耳边的碎发,起身慢慢来到白色花丛。
果然听到一名身穿褐色上衣的中年男子发愁道:“今年雨水特别多,矿下的水排不出去,矿夫们干活受阻,拖慢挖矿的进展啊。”
旁边几人看样子是他的属下,跟着感慨:“是呀,老爷让我们送粮食去都城卖,就是想变换出银两,应应急。”
“这位汉子,小女在矿地里干过几年,在矿下排水方面略懂一二。不若让我去你家矿地观察一番,帮你排掉矿地积水。”何恬郁毛遂自荐。
何母讶异地看着她,这孩子又在胡说些什么。面前的人可是矿地地主的人,不好招惹。她过去拉了拉何恬郁的手臂。
何恬郁轻轻拍了拍何母的手背,真挚从容地等待对面男子的反应。
中年男子王川质疑地打量了何恬郁一番,心里判断着她诚恳无杂念的眼神,回道:“姑娘,我们家矿地在前面黄木镇上。先说好,若姑娘办成了事,我家老爷必重谢。若不成,则没工钱。”
何恬郁爽朗答应:“行。”
休整一会后,何恬郁和何母跟着王川一行人来到了黄木镇上不远处的矿地。
矿地在山峰之间的洞穴里。洞穴四周被绿树草木环绕。刚下过雨,地上湿润软塌。脚刚踩在湿漉漉的地上,何恬郁就感到了湿闷气息。
矿地里原本也有一条人工修筑的排水沟。可惜作用不大,矿地里密布着大大小小或深或浅的水洼,有些地方甚至是极深的水潭。
何恬郁听完矿工头的描述,根据他们的采矿地图,观察了一会地形地势。
她在采矿地图上画出一条水河,标记了起点,终点和向下挖的角度距离,让矿工头派人按图修砌。
何恬郁虽不用动手,却一直监察他们的进度。
拐角处打歪了,她教矿工怎么定方向,连通深水洼。某处沟壑挖浅了,她便拿着木尺细细测量,辅助矿工下挖。
因积水影响采矿多日,几乎能上场的矿工都拿起工具一起敲凿地石。
第二日未时,一条从矿地内部迸发的沟壑已修好。
但半个时辰过去了,沟壑里并没有水。修筑过程中,也不见有水流经过。
休息的矿工们互相对看,开始议论纷纷。
有人用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埋怨道:“我们那么辛苦又凿了条沟,却排不出水,白费了。丫头,你行不行?”
有人嫌弃地睨着何恬郁,否定称:“到底是丫头片子,能有啥好主意。”引来旁人附和:“就是就是。”
……
洞内的声音再细小也能入耳,何况还有人有意扯着大嗓门喊。这些话听得何恬郁眼珠一横,给他们一个生气的眼神。
矿工们可不在乎一瘦弱小姑娘的脸色,嘴里仍小声埋怨。
何恬郁不再看他们,而是陷入反思。
按她所学到的理论和经验,水从高处流,在矿地内的水沟若比积水之处地势低,便能形成地势差,促进排水。可现在怎么不见效?
她转着身子巡望四周,看着连绵的矿顶矿壁,脑海里忽然想到“压力”两个字。
矿硐内部相对于外界,比较密闭,大自然的风不能顺畅地流通。通风受阻,不利于形成压力差。
“姑娘,既然你的方法无效,我只能——”王川走到何恬郁面前,正要打发她走。
何恬郁扬了扬手,乍然打断他:“莫急莫急。我还有另外的法子。最坏的结果莫不过于无效,不如先试一试。”
不等王川反应,何恬郁接着说:“ 劳烦您命人在各巷道拐角处生火烧竹子,平地处也每隔一段距离就间断生火。”
王川沉吟一会后,觉得自己一行人本来受命去都城运送粮食,半路改道来到矿地,本就容易招惹老爷的训斥。
这来都来了,要是有何方法能缓解矿地积水的问题,确实该实践一番。若成了,他也不用挨骂,没准会领赏。
他安排矿工按何恬郁所说的意思生火烧竹。
矿地里原本就有油灯照明,当一根根竹枝燃烧后,整个矿地都变得亮堂起来。矿工们静静地瞅着周围,等了两刻,却依然没等到满意的结果。
一个大汉子疲倦地坐下来,靠着岩壁,灰头丧气地看着地上的水洼。旁边的人渐渐也休息起来。
他们在又湿又闷的洞里忙活了好几个时辰,劳累得身子起不上劲。
矿地开不了工,自己领的工钱就少。一个个汉子思及家里年长的双亲,妻子的期盼,年幼的孩子,就心里也不好受,愁得脸黑,眼里无光。
何恬郁何尝不着急?自己曾在500强的矿业集团公司当经理。在古代遇到临场考验时,自己却不能独当一面,解决问题。
这对她的知识储备和专业能力都是一种质疑。
靠人工铲水,治标不治本,矿地里仍旧湿度过大,矿工们身体会欠佳。另外,矿地容易倒塌,出人命。
骤然,所有人便能感到矿地的密闭感没那么压抑,他们的呼吸变得自如畅意许多,身畔仿佛有风经过,似乎传来流水的细细声响。
矿工们凝神观察着四周,内心有了丝丝的激动。何恬郁也紧着心脏仔细辨别声源。
竹把在火光中“噼啪”作响,使矿地里温度上升,气流隐隐流动。何恬郁仿佛呼吸到矿硐外的空气。
渐渐地,大伙们发现,修好的沟壑带着“哗哗”作响的积水,与矿地另一边尽头悬崖的瀑布汇合,形成雨幕。脚下的地面也变得干洁了些许。
“积水果真少了。姑娘,这边请,我带你去领赏。”王川咧着嘴,邀请何恬郁。
何恬郁收好钱袋子后,搀着何母回到了去都城的路上。思及身上又多了一袋钱,她们母女二人能支撑的日子更长了,心上的安全感多了不少。
一瞬间,何恬郁感觉到腰间传来紧致感。她不由得用手去抓腰间的香包。只碰了一下,她的意识里就听到一句机器语句。
【恭喜宿主完成一个治理任务,积攒了100积分,获得了一处矿产。】
何恬郁脑袋还懵着,脑海里就跳出一个闪闪发光的“金”字。紧接着,一幅有山石有树木有道路方位的地图画面,清晰明了地展现在脑中。
忽地,察觉到衣领间有异物摩挲感,她伸手检查,却掏出一张纸。打开一看,正是地图上相应位置的地契。
文字显示,地契主人是她自己。何恬郁的桃花眼倏地像璀璨的星星发着亮光。
她记得上学时,专业老师教过,偏爱某种金属元素的某些花草,生长过程中会摄入很多这种元素。可以通过花草寻找矿脉。
地图画面里,一座标志着“都城”的山土里绽放着漫山遍野的石竹。石竹嗜金。地图之处一定有大量的金矿。
金矿!她这是要当富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