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女庙(1 / 1)

弃神--不归 慕容衫 1976 字 2023-06-01

“怨灵?”

阿疼瞬间来了精神,眼睛瞪得晶亮,“什么怨灵?”

“这。。。我也不知道。”

张友三皱着眉,“怨灵就是含冤抱屈死得不明不白,死后凭着一口怨气,不生不灭,阴间的渡船载不动他,所以终日在世间流连,或者并非正常死亡,既入不得阴曹地府,枉死城又不收他,所以不得投胎,每日经历着死时的痛苦,怨气更加深重,时日越多,怨气越重。田二夫人的样子明显就是冲到了什么怨灵邪祟,可是那日我作法,只感觉得到一股强大的阴气,怨怒极强,但是烧符念咒,却就是拘不来这怨灵,我虽然知道她操控田二夫人的心智心魂,但却没有损害田二夫人身体七魄,可我根本看不到她究竟藏身在哪。”

修道之人最先修得感应,然后开天眼通,他心通,习种种咒术,呼风唤雨,拘魔伏妖,张友三虽然道行不济,大部分买卖靠招摇撞骗,但是既然敢出来混,那么像拘魂对话这种低等级小儿科的术法他自然还是不在话下的。

只是那日他忙活了半天,就是没有拘来控制田二夫人心魂的邪祟。

他怕时间久了被人怀疑,于是只好匆匆收法,留下一张镇魂咒,原本以为可以暂时压制住田二夫人身上的东西,他好借机收拾铺盖卷跑路,谁想即便贴着镇魂咒,田二夫人已然越来越严重,结果他还没来得及跑路就被揍成猪头了。

“那城西可是有个帝女庙?”

叶承突然问道。

“是。的确是有个帝女庙。”

张友三点点头。

“那帝女庙建在何时?是谁所建?”

张友三奇道,“你不知道?那帝女庙就是田文喜建的。”

“田文喜建的?”

阿疼简直听糊涂了,“那刚才他怎么不说?再说他自己建的为何不许他自己府上的人去呢?”

“听说早在十六年前,那时田文喜还只是一个小打小闹的杂货贩子,从外地来到这里,他什么都卖,牲口,布匹,皮革,织物,还有一些时令的紧俏货,甚至秋天的稻谷玉米,春天的野菜土豆,他都卖过,但也不知怎的忽然一日他便突然在城西圈了一片地,建了一个土祠,没过多久,他家夫人便难产身亡了,他夫人生产的第二天他便在那土祠前建了一尊女子的雕像,站在那里,与寻常女子一般高矮,半散着头发 ,雕刻的栩栩如生,连长裙子上面的花纹都极精致,远处看过去,就好像真有个美女站在那。“

“他一个大男人,好端端的为何要建一尊帝女庙?”

阿疼直撇嘴。

“再说他一个凡夫俗胎,有何德何能去盖一座帝女庙?”

“为了纪念他夫人,据说他夫人去世那天他夜里梦到一位美若天仙的姑娘,说自己是上辈子是天上帝王的女儿,因为田文喜与她有缘,所以她才到凡间与他做一世夫妻,但是难产而死不是善终,她回不到天上,所以指点他在城西的某一处为自己修祠立像,长供香火能让她积攒福德早日回到天上,还能保佑田文喜大富大贵财源亨通。”

“灵吗?”

阿疼追问道。

“你看他现如今是何情形,便知道到底灵是不灵了。”

张友三指着一脸的青紫道。

叶承站起身,“走,去城西。”

“现在?”阿疼哀嚎道。

这位仁兄,究竟知不知道此时是戌半了?究竟知不知道他们几百里奔波到这里,知不知道今日已经走了一日了,她还水米没有进肚呢。

感情他倒是练成辟谷可以几日不吃了。

“二位二位,”张友三涎着脸,“你们看我都这个模样了,就不去给二位添麻烦了。”

于是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的帝女庙前,便只有阿疼与叶承二人立在神像前。

借着微弱而又惨淡的月光,阿疼与石像面对面站着,这石像一人高,倒真是如张友三形容的,栩栩如生,真真的一个美人儿,穿着罗裙,挽着飘带,双手合拢在身前,站得端端正正,但只在石像面上瞧了一眼,阿疼便皱起眉。

“这石像,好大一股阴气,瞧得人身上寒噤噤的。”

叶承声音有些凉,“三师叔若是知道你刚下山便学会感应阴灵,不知道要有多欣慰。”

“哼,”

阿疼搓搓胳膊,“怎么,别跟我说你没有感应。”

叶承也不会话,围着那石女像走了两圈,四周看看,走向祠堂。

供桌前摆着三样果品,一边一只孩儿臂粗细的白色蜡烛,如豆的烛光在黑暗里跳跃着。

倒果然是同田文喜应承的,香火长供。

“张友三说这里有邪祟,你瞧出什么了?”

阿疼也跟进来。

“你看出什么了?”叶承不答反问。

“好破一个土祠,按说这田文喜如今都这般有钱了,怎么还把这祠堂搞得这般寒酸,也不出几个银子再把这恩人的祠堂好好翻新翻新。”

阿疼胡乱扯了一通。

叶承看着院子里石女像的侧影。

“不是他不舍得花钱给这土祠翻新,而是他建这座帝女祠的时候,便已经注定此生这座庙,他动也不能再动。”

清晨,家仆打着哈欠刚刚打开大门,便走来两个少年公子,斜背长剑,一袭飘逸出尘的白衣,前面的人挺拔修长,面色清冷气度华贵,后面跟着的少年单薄瘦小,长发如墨,凤目斜挑,羊脂玉白净的面上笑得玩世不恭,露出颊边浅浅梨涡。

“呦,是二位公子。”

家仆忙将叶承阿疼二人请进府。

田文喜今日换了一身月牙白绣浅金色花纹的软缎,发冠上一颗雀卵大的明珠,异常华贵。

阿疼瞧着,暗暗摇头,不知他日日进得斗金,良心会不会痛。

“二位公子昨夜睡得可好?就说留在鄙人府上,田某也可尽得微薄心意地主之谊。”

“我们睡得不好。”

阿疼接过话,“实在是挂心田二夫人得很,怕因为她顽疾不愈再耽误了田大小姐的婚期,所以睡得不好。”

田文喜闻言双眼转了转。

“田老板,请你带路,我们要去田二夫人的屋子。”

一路无言,田文喜将二人带到田二夫人房外,门斗上依旧贴着那道‘鬼画符’。

叶承招了招手,那符纸便轻飘飘落到叶承手里。

叶承在手里碾了碾,符纸瞬间化作飞灰。

“你。。”

田文喜目光闪了闪,面上依旧未动声色。

“不知道二位可是想出法子解救我家夫人,她为了我女儿招惹邪祟,我家美琼已经自责不已,若我家美琼再因为这件事情耽误婚期,那这孩子可当真可怜的紧。。”

“田小姐的确很可怜,据说田小姐幼年丧母?”

叶承中正的目光清淡的瞧在田文喜脸上。

“。。是。。”

田文喜点点头,“内人生下小女没多久就因病过世了。”

“不知葬在何处?”

叶承似做无意的问了一句。

田文喜似乎嗓子有些不适,清了清,道,“埋在后山了。”

“哦,那不知平时祭祀田小姐可曾去过?”

叶承又问道。

“她身子弱,没去过。”

田文喜面色有些不快。

阿疼见状,扯了扯叶承袖口,不让他再问下去。叶承嘴角微微动了动,“听说田老板不是本地人。”

“对,我在琼儿出生一年前带着内人来到辽州。”

田文喜面色缓和了些。

“田老板从哪里来的辽州?”

“。。清山郡。。”

田文喜口中吐出这三个字后便紧紧抿着,神色似乎十分抑郁。

“哦。。”

叶承点点头,“清山郡,田小姐今年十五,出生一年前,也就是十六年前,田老板还住在清山郡,想必听说过当年清山王贺枭的女儿贺之音与清山王座下护卫长私奔的事情吧。”

田文喜抿着嘴角,脸色更加阴沉。

“我。。没听过。”

“哦。”

叶承点点头。

“那就算了,反正也是旧事一桩。不如这样,田老板,既然田二夫人是从帝女庙回来后发病,我们便去那里一趟,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

“不行。”

田文喜断然回绝,“我夫人病着,不能走动。”

“爹--”

身后传来一声娇软清丽的呼声。

阿疼众人回头一看,一个身着鹅黄色绣着衣裙的女孩子带着个丫头缓缓走来。

阿疼在她面上打量一圈,隐隐总感觉似曾相识一般,尤其是她那眉宇间悲戚的神情,总好象在哪里见过。

“琼儿,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田文喜迎上一步。“你身子弱,别出房间。”

“没关系。”

天美琼微微笑一笑,“这位仙君说得对,解铃还须系铃人,二娘因为我招惹邪祟,女儿不安的很,愿意陪着爹代替二娘一起去。”

“不行--”

田文喜皱着眉头刚想拒绝,被叶承清声打断,“不错。”

叶承走到门口,伸出手,左手食指中指并拢,凌空划了道符,拍在门上,那门竟然自动开了,他抬脚走了进去,不多时便走了出来。

阿疼瞥见他左手紧紧握着,其余四指包着拇指,藏在袖中。

丫头探头探脑的趴在门口看了一眼,惊呼道,“老爷,二夫人晕过去了。”

田文喜眼见夫人躺在床上,叶承淡淡道,“田小姐既然体弱不能走,可以用软轿抬过去,若想赶在下月十七大婚前痊愈,这帝女庙,是务必要走一遭的。”

“除非。。田老爷不想去帝女庙。”

“我有什么不想去的,为了琼儿能赶上婚期,哪里我都肯去。”

一行人很快来到帝女庙,见田府的人去那里,很多乡民也赶去凑热闹。一时间帝女庙前所未有的热闹。

只是这帝女庙虽然突然之间集聚的人照往常多了几倍,但仍给人一股荒凉阴森的感觉,尤其田文喜一进土祠,连天色甚至都暗了几分,地上偶然的旋起几个小小的旋风,在田文喜身旁贴着地皮打转儿,却不敢挨近他身旁,林子里一声鸟啼都没有,除了几声乡民的窃窃低语,安静的很。

“老爷。。”

田文喜从来不到土祠这里来,看土祠的是一个精瘦的老头儿,见他今天突然过来,还同行这么多人,忙迎出来。

田文喜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去。

“二位公子,既然已经到了,就请施法治病吧。”

田文喜道。

“那是自然。“

叶承点点头,“毕竟谁也不愿意被打断两条腿。“

言毕,树后偶转出一人,拄着拐,一瘸一拐,正是江湖术士张友三。

见了他,田文喜双眼狠戾,轻哼一声。

叶承问向走到近前的张友三,“听说田老板发迹之前也不过是一个贩夫走卒,短短十六年,便富甲一方,发得不能再发了。“

“对。“

张友三点点头。

“一个连本金都没有的普通人,若是瞬时便发迹 ,恐怕不甚容易。“

叶承也点点头。

“说容易不容易,说难嘛—“

张友三拖长话音,“那也不难。“

“什么意思?“

阿疼听得一头雾水。

“普通人若想发迹,却苦于没有机缘,无外乎两种手段,要么,找人借些本金,若是有了足够的本金,那么。。就是找人再借些势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