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1 / 1)

太子良娣 芒苟椰 1955 字 2023-06-01

天边儿露出了大半的鱼白。

京城的春风不冷不燥,吹得人正舒服。

德公公被这风吹的,心情舒畅,哼着小曲从后厨回到了太子的小院。

“殿下。”

看到关着的屋门,德公公纳闷,他不记得他出来的时候关上了门,这?想来是哪个小太监刚刚进去了,顺带着关上了门。

德公公推门,“殿下……”

话音还没说完,抬头就是见苏念脖子上横着一把匕首。

而那握着匕首的手,还是她自己的!

这一瞬间,德公公觉得他魂儿都是要吓出来了,“大……大胆!”

他结结巴巴的才将话说完。

“滚出去!”

德公公更是愕然了,他在顾云承身边这么多年,顾云承说脏字的次数,掰着指头也能数过来。

他慌张的滚出了书房,关上了房门。

还真是去了一趟江南,人都傻了!

屋内。

顾云承眉头死死的拧在一块儿。

“把匕首放下。”

但这寻常看着娇娇弱弱,一阵风都能吹走的人儿,现在出奇的坚毅。

由于紧张,苏念握着匕首的手没能掌控好力度,脖颈的肌肤又最是脆弱,一下就是划破了。

有血液渗出。

“即便你要寻死,总该告诉孤原因。”顾云承又道,但少女却像刚刚对待虎口那样,对她的脖颈也分外狠心。

偏偏,苏念小脸上的表情还是怯生生的。

更是由于顾云承声音过大了些,被吓到了,脖颈上又是多了一道细微的口子。

顾云承:“……”

无奈,他只能放低了音量,眉头也是松开了,保持着往日温润的模样,“乖,告诉孤原因。”

少女见他上前,怯生生的要后退,顾云承怕伤到她,停下了脚步。

“孤不动了,只站在这里。”

她这才停止了后移的举动,双眸依旧警惕的看着顾云承。

这小鹿般怒嗔的视线,让顾云承发自内心无奈。

他这是迎了个祖宗回来不成?

“可是谁在你面前胡乱言语了些什么?”

苏念听了,心底那股悲凉升起,轻轻哼了哼鼻子,泫然欲泣,“那是胡言乱语吗?”

宁安公主失踪是真!

他将她接回京是真!

将她带到别院是真!

所以,桃橘听到的那些是胡言乱语吗?!

“殿下接妾身回京难道不是想要让妾身假扮公主吗?”苏念悲愤,“难道不是为了让妾身替公主和亲吗?”

前半句话,顾云承无言以对。

“孤从未想过让你替宁安和亲。”

顾云承正视苏念,“孤是想让你冒充宁安一段时日,如今大凉的使臣就在京城,若是让他们知晓了这事,难免再生事端。”

大宋与大凉打了多年,好不容易双方关系有了向好的趋势,若是让大凉的人知道了这件事,先前所做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边疆百姓又将陷于战火纷飞当中。

可这些,苏念不懂,“殿下,您觉得妾身信您的话吗?”

她看着顾云承。

双眸氤氲着雾气,“宁安公主是真的失踪了吗?”这是苏念生平说的最大胆的一句话了。

“大胆!”

顾云承没忍住,怒斥了一声,“你的意思是,孤和公主算计你不成?”

苏念沉默不语。

“妾身求殿下放过妾身,若殿下真要妾身冒充公主,妾身只能一死。”

顾云承心底升起怒火。

好的很,真是好的很!

“你一死了之容易,你那个侍女你准备怎么办。”顾云承冷笑,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女也没了怜意。

这人哪里胆小,分明胆大包天!

苏念听了,一愣,手下的动作缓了缓。

她若是死了,桃橘也是死定了。

想到这里,苏念拼死的心松了,桃橘自小同她一起长大,没享过一天福,尽是跟着她过苦日子,她怎么能只顾自己,而害了桃橘。

她手里的匕首更松了。

“啪嗒!”

伴随着匕首落地,苏念的泪珠子也是落到了地上。

呜咽声在书房响起。

“妾身,愿意冒充公主,还请殿下放过桃橘,送桃橘离开京城。”

苏念嗓音沙哑,且夹杂着哭音。

“……”

顾云承心情烦躁,还未有人像苏念这般让他束手无策。

一举一动都是不在他的预料当中。

“先用早膳。”

*

用过早膳,顾云承让人将苏念送回了玲珑小院,并派人将消息传给了到处寻找苏念的桃橘。

因着一大早没有看到苏念,桃橘险些没被吓死。

苏念没将今早发生的事情告诉桃橘,只说她出去走了走,散了散心。

桃橘哭着跪到了她面前,“姐儿,以后您可不能再这样了。”

她还以为,以为姑娘被太子带走了呢。

“嗯。”

一晃眼过去两日。

那天两人达成了共识,她会冒充宁安公主,但顾云承必须将桃橘送出京城。

这日,顾云承又来了别院。

玲珑小院。

“奴婢参加太子殿下。”

“妾身见过殿下。”

苏念怕桃橘知晓她和太子的协议,找了个借口将桃橘赶走了。

德公公也有眼色,自觉带着人下去了,给两人腾出了位置。

“殿下,您今日来是为了接妾身进宫吗?”苏念神色拘谨,一双小手攥着裙摆。

不一会儿,裙身被她弄得皱皱巴巴的。

顾云承脸色和往常无异,但苏念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是出什么事了吗?”

她追问。

顾云承应声,大凉的使臣不知是从哪儿知道了宁安失踪的事儿,这会儿死活闹着要见宁安。

为此专门向皇上申请举办晚宴。

“晚宴在今晚,你一会儿跟随孤进宫。”

“好。”苏念轻声。

两天的时间,她已经试着接受这个现实了。

“去换身衣裳。”看她那模样,顾云承就是知这人还在想着那件事,挥了挥手,让她出去了,“穿得明艳些,前日孤让刘德给你送来的东西,看了吗?”

宁安公主是个爽朗好动的性子,五岁时便学会了骑马,十四岁那年和一众皇子在猎场比赛打猎,拔得头筹。

今年,方十五岁。

冒天下大不讳,行出逃婚一事,不可谓不大胆。

“看了。”

既然要冒充宁安公主,总不能不晓得宁安公主的经历和习惯,这位公主活的率性恣意,她倒是真不配。

*

宁安公主最爱红衣,一身红妆曾惹得京师公子哥追捧,穿上这公主爱穿的红衣,苏念端看着镜中的自己,艳色衬人,更显肌肤白皙。

时隔经久,小脸上再次上了粉,正如衣服,宁安喜明艳瑰丽的,这妆容亦是如此。

施过粉黛,苏念再看,原本是七八分相似,现下她也是分不清了,她是苏念还是宁安。

两人的喜好截然不同,苏念喜欢素朴的东西,身上的颜色从来都是嫩色或白色,还是第一次穿这样娇艳的衣裳。

帮苏念装扮的娘子,又是给苏念梳了个宁安公主日常梳的发髻。

这下,苏念是真的认不出自己了。

……

外面天儿顶顶好,天湛蓝湛蓝的,有些许舒爽的微风拂过。

出了小巷,苏念上了轿子。

在经过大街时,她掀起了帘子,看着怀中抱着个风筝跟在父母身后的孩童,看着争相吆喝的小贩们。

过了良久,合上了帘子。

顾云承的轿子从她身旁经过,看清了她脸上的落寞。

“殿下,苏娘娘真的行吗?”虽然看着像,但想起刚刚苏念那个劲儿,德公公还是忍不住怀疑,这十来年养成的脾性,岂是一朝一日就能改变的?

“一会儿可是要先过陛下那一关。”

德公公心里面惶惶不安的。

顾云承淡淡,“不像也必须像。”放下了帘子,“眼下大凉使臣还在,即使被人发现了,谁又敢说。”

“到了宫里,派人去将母后请来。”

“奴才领命。”

这事,皇后是晓得的,顾云承从始至终都没想瞒着皇后。

到了宫里,德公公怕耽搁事儿,自己亲自去请皇后娘娘了,苏念则是跟着顾云承去了御书房,两人还未到,就是在门外听到了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苏念本就紧张,这会儿,心更是颤了起来。

“没事儿,有孤在。”晓得她胆子小,顾云承安慰道,“一会儿进去,你只管跟在孤身后,其余的交给孤。”

苏念没有回话。

却是在顾云承走到她身前时,拽住了他衣袖一角。

顾云承步子略顿,随后恢复如常,“切记少说少做。”临进门,又是提醒。

推门。

御书房内,在看到顾云承身后的苏念时,众人神色各异。

“儿臣见过父皇。”

苏念强忍着内心的胆怯,跟着顾云承行礼,喊出的那声父皇带着些颤音,若非顾云承声音大盖过了她,怕是就要被人听出来了。

“平身。”官家让两人起来了,“宁安,上前让父皇看一看。”视线落在了苏念身上。

苏念身子一抖,惶惶站在原地。

“既然父皇想看看你,去就是了。”在苏念不知所以时,顾云承缓缓。

闻言,苏念上前几步。

抬着头,怕被看出,尽量保持着平静,面部无甚表情。

周娘子给她画的浓妆,倒也是在此时显出了用处,平白添了几分戾气,更贴近宁安公主一些。

“还在生父皇的气?”

看着她这模样,官家叹了口气,“朕也是无奈之举。”

“……”

苏念垂眸没有回话。

来前顾云承说了,让她少说少做,再者以宁安公主的烈性,想来若是没有逃婚,也会是这么个态度。

官家又是长叹了一口气,看样子倒是没有识破她,就在官家再要开口的时候,外面的太监进来禀报,皇后娘娘来了。

一旁站着的大臣看了眼官家的脸色,纷纷自请离开了。

这再之后,就是皇家的家事儿了,他们再在这里算什么?

方才官家没让他们离开,不过是为了堵住他们的嘴,眼下亲眼看到宁安公主,他们还能说什么?

“微臣,参见皇后娘娘——”

御书房外,众人齐声,苏念余光看向门旁。

她会嫁进太子府,乃是父亲为了羞辱太子所为,因此她在太子府虽有良娣的尊贵,可并不讨喜。

对于这皇后娘娘,她也不过只见过一面,还是在被赶出京城的时候。

“臣妾见过陛下。”

皇后款款,身后只跟了一个宫女,见过官家,皇后走到了苏念身旁,“回来了?”她嗓音比起刚刚多了些柔意。

当年那双锐利的凤眸,现下满是温情。

苏念看了一眼,又是垂眸,“儿臣,见过母后。”她要行礼被皇后拦住了,“委屈你了。”

皇后拍了拍苏念的手,淡淡,“陛下,舟车劳顿,昀儿也是累了。”

她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官家“……”

“好,苏培送皇后离开。”官家话音中带着火气。

“不用了。”皇后拒绝了官家,带着顾云承和苏念离开了,三人刚出御书房,就是听到一阵响动。

苏念听的心惊胆战,更是死死的跟在顾云承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