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叮铃铃——”陈懿费劲地睁开眼看了下时间,伸手就按掉了闹钟,时间还早,可以再睡五分钟。
“月月——你再不起来就要迟到了!”高晓慧敲了敲女儿陈懿的卧室门。
陈懿一瞬间就惊醒了,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黑发爬起来手忙脚乱穿好衣服,一双眼眸晶莹剔透,此刻里面满是焦急。并没有出众的容貌,但胜在清秀,皮肤白透,嫩的好像能掐出水一样。
陈懿是高一新生,中考时万分幸运地擦着常青中学的最低分数线进去的。常青中学是市重点高中,基本考上这所高中相当于一条腿已经迈进了重点大学的门槛,每年的喜报从南门贴到北门。
“妈,我不吃了! 来不及了! ”
高晓慧疾步走来,往陈懿手里塞了一袋牛奶,“再急也得吃早饭。”
陈懿嘴里含糊地答应着,拉开门就着急的往楼下跑去。女孩嘴里叼着酸奶,单手扯住往下滑的书包带,往学校的方向跑去,呼啸的风从耳畔划过,吹起额前的黑软发梢。
陈懿低头看了眼时间,却没注意脚下的低矮栏杆,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一腿慌乱中迈过去,另一条腿却没跟上,整个人直接迎面摔在地上。
那一霎那,周围的一切好像慢动作般在陈懿眼里回放,但结局终究无法避免,这一下可是摔得实实在在。陈懿用手支撑着身体,尝试着慢慢爬起来,随后便发现自己的膝盖和双手都已经破皮了,一阵火辣辣的痛感直窜天灵盖,不断刺激着神经末梢。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响起一道清冷淡然的声音,“我扶你起来吧。”
陈懿眼前出现一双手,缓缓抬起头,只见男生细碎的刘海,眉如笔锋,眼睛宛若星辰般明亮有神,干净的白色T恤,身上还有股淡淡的柠檬清香。陈懿的视线在看到白姜皓衣服上的校徽是常青中学的时候愣住了,这个男生和她是一个学校的。
白姜皓扶着一瘸一拐的陈懿走到旁边的台阶上,随后从书包里拿出创可贴递给陈懿,“先用这个临时处理一下吧。”
陈懿接过来后,小心翼翼的说道:“谢谢你。”
白姜皓不紧不慢的嗯了一声,却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抬手指了指身后的自行车:“你是打算就这么单腿跳过去?”
陈懿:“......”
陈懿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的时候脑袋还是懵的,双手也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她实在是没想到这么倒霉又狗血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陈懿盯着眼前的白色背影,不禁在心里默念道,好人一生平安。
其实剩下的路也没多远,很快就到了学校门口,陈懿下车对白姜皓说:“今天真的太麻烦你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白姜皓的手还扶在车把上,盯着陈懿:“用我把你送到班里吗?”
陈懿涨红着脸摆了摆手:“不、不用了,小伤而已,我能走过去,已经耽误你很多了。”
“那——”就在陈懿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想知道白姜皓的名字的时候,白姜皓嗯了一句就走了,留下陈懿呆在原地。
陈懿晃了晃脑袋,不能再拖延了,感谢的事回头再说,先去报道。紧赶慢赶,陈懿踩着点进入教室,只剩最后一排的座位了,赶紧过去坐下。陈懿刚坐下喘了口气,就看见一名穿着干练的中年短发女性走进教室:“你们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从今天开始将由我带领你们走过很长一段学习的路。”
在班主任讲完话后,陈懿便去寻找夏琬的身影,却在看到夏琬身边的人愣住了,这不就是刚刚载她过来的那个男生么,居然在一个班级里。
夏琬和陈懿从小一起长大,两个人的性格截然不同,夏琬热烈似骄阳,陈懿安静如流水,但偏偏就是这样两个人之间的友谊宛如铁打的一样。从小学到高中,一直都是一个班的。
夏琬个子高挑,乌黑的长发扎成高高的马尾。眉毛弯弯,睫毛纤长而翘,总是随着身体活动的幅度而上下翕动,水汪汪的眼睛里总是带着狡黠,时不时就爱撇嘴。
大部分人已经离开教室跟着班主任先去行政楼搬新书去了,只剩寥寥几人被安排在教室打扫卫生。
陈懿拿着扫帚,扫到夏琬旁边的位置的时候,状似不经意地提起,“琬琬,你知道你同桌叫什么名字吗?”
夏琬正在擦黑板,费力试图把陈年老灰都擦干净,听到陈懿的话奇怪的瞥了一眼,“不知道,我俩还没说话呢。”突然,夏琬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你不会是对人家有意思吧?”但这话,夏琬也就是开开玩笑,毕竟就她了解的陈懿来说,别说心动了,就是跟不熟悉的男生多讲几句话都有可能脸红结巴。
比如现在,只是玩笑,陈懿却莫名有些口干舌燥,舌头像打结了一样,结结巴巴道:“我、我就是随便问问。”
夏琬眯了眯眼,一把搂住陈懿的脖颈,手放在陈懿的痒痒肉旁边,准备蓄势待发,“嗯?如实交代。”
陈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我说、我说.....”
夏琬这才停下手来,抱臂看着陈懿,那眼神仿佛在说这还差不多。
“就是我今天早上快迟到了,跑得很急,一下摔倒了,他应该是刚好路过,用自行车顺便就把我带到学校了。”
夏琬原本还带着戏谑的眼神,一听陈懿摔倒了,抓着陈懿的胳膊着急地看伤口严不严重,“摔倒了你怎么不早说,伤口大不大?严不严重??”说着就准备带人去医务室。
陈懿笑着摇了摇头,安抚地拍了拍夏琬的手背,柔声道:“我没事的,只是小伤口,一点都不疼的。”还原地转了个圈,跳了几下,“你看,我好着呢。”
说是不疼,夏琬也知道陈懿就是嘴硬,还是有点担心,“这几天就别剧烈运动了。”说着还恨铁不成钢地用手戳了戳陈懿的脑门,“你呀你。”
“琬琬,现在还有个更重要的事情,和我去趟便利店好嘛,我还没认真地感谢他。”
夏琬边挽着陈懿的胳膊走边嚷嚷道:“说起这个,我怎么没感觉出来这帅哥那么爱乐于助人。”
烈日灼灼,艳阳透过树梢打在柏油路面上,草丛里的蝉鸣绵绵不绝,走在路上,热气也直烫脚心。
陈懿最后拿了瓶可乐便准备结账,两个人刚准备出便利店的门就看见那个男生搬着书走向教学楼,那人外貌出众到在人群中一眼就能找到他。
夏琬叼着刚刚买的冰棍撞了撞陈懿的身子,不禁感叹道:“啧啧,这人看着就像那种高岭之花,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陈懿看着那个渐渐远去的瘦削身影,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
白姜皓搬完书回来时,桌上莫名其妙多了一瓶可乐和一张纸条:“谢谢你——陈懿。”白姜皓看完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转身直接把饮料丢给了旁边吊儿郎当的男生。
“哟,这开学第一天就有小迷妹啊!”男生也没推就,接过可乐就拉开拉环就准备喝掉。
旁边的夏琬原本还偷瞄着,这下瞬间就不乐意了,“你怎么随便就喝别人的饮料啊?”
男生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满脸问号,“难道是你送的?我怎么了??这不是他给我的吗。”
夏琬还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班主任敲了敲黑板,吵闹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于敏推了推眼镜,用犀利的眼神环视了一眼四周,接着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大家先挨个上台做下自我介绍吧,彼此熟悉一下。”
陈懿握着笔的手心微微有些出汗,砰砰的心跳不断提醒着自己,已经紧张得快要窒息了。
陈懿从小到大很少有这种上台发言的机会,她只能跟熟悉的人流畅自然的说话。但在陌生人前,陈懿就僵硬到只会说“谢谢”、“麻烦了”,随后就像只鸵鸟把脑袋埋进安全区沙堆里。
白姜皓走上讲台,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我是白姜皓,白昼的白,姜太公的姜,皓月的皓。”同时能听到底下的窃窃私语。
“他就是今年的全市第一,理科满分!”
“长的好帅啊!”
“听说家里也特别有钱呢。”
陈懿抬眼看去这个声音的方向,是那个男生!光线打在他的眉眼上,柔和了他□□的下颌。不经意间眼神对视,陈懿感觉自己原本狂跳的心刹那间骤停。
原来他叫白姜皓,名字还怪好听的。
“下一个。”
陈懿这下顿时慌了神,刚刚光顾着看白姜皓说话了,忘记下一个就是自己了,原本想好的自我介绍在这一刻忘得一干二净。
陈懿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磕磕绊绊往外蹦字:“我、我叫陈懿,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平、平时喜欢睡觉。”
陈懿刚说完,整个班级沉默了三秒后,爆出震耳欲聋的笑声。
尤其白姜皓前面的男生笑得最大声,还吹了声口哨。扭头便跟白姜皓说:“真有意思,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小结巴,原来是只小猪。”
白姜皓还没说话,旁边的夏琬就狠狠瞪了一眼邱海晟:“你怎么说话呢!”
邱海晟还在笑,捂着肚子摇了摇手:“抱歉,我没恶意,就是觉得这女孩挺有意思的。”
连班主任都没板住严肃的表情,眼睛里带着些许忍俊不禁,对讲台上尴尬到不知所措的陈懿道:“嗯可以了,下一个。”
陈懿宛若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飞奔回自己的位置上,使劲揉了揉自己变得烫红的脸,脑海中只要一想到刚刚说的蠢话就想了结了自己。
一轮自我介绍做完,班主任很满意,看来这一届很省心,也没什么刺头,便说:“咳,我们从明天开始将会有为期一周的军训,待会会统计下大家的尺码发衣服。如果没什么问题,大家一会就可以回家了。”
放学陈懿收拾好东西准备去找夏琬一起回家时,发现她已经跟周围的人打成一片了。
邱海晟拍着正低头写着东西的白姜皓跟夏琬掰扯道:“不瞒你说,他这还是端着架子呢,等熟悉——”
话还没说完,就被白姜皓一记冰冷的眼刀杀了过去。邱海晟悻悻的把手放下去:“真是个小气鬼,还不让人说。”
邱海晟沉默不到两秒,看见陈懿过来找夏琬又是眼睛一亮,没忍住嘴欠道:“陈懿是吧,我想想爱好是什么来着——”说的陈懿好不容易降温的脸腾的一下又红了。
邱海晟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你怎么这么容易脸红。”
白姜皓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的笔停下了,好整以暇地提醒道:“想多活两天就少跟智障说话。”
邱海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