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美人也收了，牌坊也立了

医院附近的一家咖啡厅里。

英湛面沉似水，在他对面坐着的是戴总和尉迟笑东。

老戴满脸堆笑，“英总，这多不好意思，咱们还是去饭店边吃边聊吧。”

“不必，我还有事，见你们是有几个问题想问。”英湛不苟言笑。

“洗耳恭听。”老戴低眉顺眼。

“你跟昨晚那个女孩是怎么认识的？”英湛眸光锐利，洞察一切。

“英总，是这样的。前两天我跟一个分包商吃饭。正巧他女儿带着潘同学来找他，就这样认识的。”老戴在商场混迹这么多年，当然明白英湛的顾忌，“英总，您放心，这个女孩绝对来路清白，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是她主动找的你，还是你找的她？”英湛的口气像是在审问嫌疑犯。

“是，是我跟分包商要了她的手机号。”老戴斟词酌句，“我见她清纯貌美，便想借花献佛。”

“你跟她还有什么关系？”

“没有，绝对一点关系也没有。”老戴冒了冷汗，踢了一脚身边不吭声的尉迟笑东。

尉迟笑东一直低头玩手机，一副置身于事外的姿态，被踢后，只能厚颜强笑，“你放心，戴叔不敢骗你的。”

英湛冷睨他，话锋一转，“笑东，我们认识多长时间了？”

“从几个月大到二十七岁。”尉迟笑东稍微摆正坐姿，做好挨批的心里准备。

英湛挑了挑锋利的眉梢，“那你应该很了解我的脾气，可你硬塞给我一个姑娘，是不是想跟我断交呢？”

尉迟笑东一听，急忙又踢了一脚老戴。

老戴忙不迭地解释：“英总，是我缠着笑东帮忙的。虽然他三翻四次拒绝，可我觉得英总正当年，身边应该有位红粉佳人相伴。漫漫长夜拥美人入怀，才睡得香稳，呵呵……”

英湛眸光凌厉一闪，“你查我？”

老戴不由得浑身一凛，感叹于英湛的敏锐，他明白在这个人的面前掩饰没有用，不如坦诚交代：“是，不过我对您绝没有不好的意图。”他就是为了能拿下项目，才用尽心思，找人跟踪英湛。

老戴以为像英湛这种高富帅，又正值需求旺盛的年龄，不可能身边没有女人。英湛不搭理他，他就想借枕边人入手。可没想到他派人跟踪了三个月，也没见过英湛在外留宿或是有女人在他那里过夜。不过他倒是有一个意外的发现，就是英湛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一家私立医院就诊。

“消息哪来的？”英湛脸色阴沉沉的。

“是……是我找人去医院偷的就诊单。”老戴汗颜，低下头。

空气有一刻的凝滞，英湛俊朗的脸膛泛起薄怒，目光彻底冷下来。

“怎么回事？”尉迟笑东似乎不知情，愣愣地看看英湛，又看看老戴。

*

医院的妇科诊室里，女医生把工具往托盘里一扔，沉了口气问：“你有没有跟男性/发生过关系，自己都不知道么？”

潘逸逸一阵错愕，她真不知道……

“你下来吧，没有特殊情况，我们是不给处/女做检查的。”女医生说。

潘逸逸蒙灯转向，起身下了检查床，整理好衣裙。

女医生在化验单上注明了未检查的原因，然后递给她，“你把单子拿回去给乔大夫吧。”

“看来真是神经有问题，可惜了还这么年轻……”年长的女大夫嘀咕。

潘逸逸一脸羞窘，片刻不想逗留，速速离开了妇科诊室。

所有检查都结束了，她走出医院，看见大学同学蒋梦瑶站在大门口。

蒋梦瑶身材娇柔纤细，虽相貌平平，但那双月牙眼笑起来倒是有几分可人，给人小家碧玉的感觉。

潘逸逸本想跟她父亲借那笔钱，可终归还是靠了自己。

蒋梦瑶走过来，诧异地问：“逸逸，你怎么在这儿啊？”

“瑶瑶，我有事走不开，你帮我把这个交给韩滨。”潘逸逸把信封递给她，又忽然觉得不妥，一旦韩滨看见支票上的签名章，恐怕会顺藤摸瓜找过来，她决心消失四个月，“还是你取了钱再交给韩滨吧。我不想让他看到这张支票。”

蒋梦瑶拆开信封，看了眼空头支票上的印章，奇怪地问：“英湛，这人是谁呀？”她听父亲说是戴总看上了潘逸逸。

“别管是谁，能取出钱就行了。”潘逸逸不愿多说详情，“如果韩滨问钱是哪里来的，你不要告诉他，是我……”她忽地一顿，这种羞于启齿的事，如果让韩滨知道了，只会让他蒙羞，不如不知道的好。

“我明白，不会跟他说的。”蒋梦瑶一脸歉疚，“对不起，逸逸，如果不是我爸没借钱给你们，你也不至于……”

“不要这样想。况且我也不希望拖累别人，最好能自己解决这件事。”潘逸逸说。

蒋梦瑶了解潘逸逸这个人，看似温婉实则相当刚强。她心想若是换做自己遇到这样的事，恐怕只能求助父母，绝对没有勇气独自扛下来。

“瑶瑶，能不能让你父亲帮韩滨再找份工作？”

“这个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蒋梦瑶拍拍胸脯，“我爸这次要是再推脱，我就不认他了！”

“也别勉强，那我先谢谢你了。”

“可是，韩滨要是问起你，我该怎么回他呢？”

“你就说我去外地找工作了，四个月后才能回来。到时我再跟他解释这件事。”潘逸逸说完看了看手机，生怕那位英先生回来撞见她们，赶紧叫了一辆出租车，让蒋梦瑶赶快去银行取钱。

等出租车开远了，她才给英湛播了电话。

*

咖啡厅里，响起悠扬的手机铃声。

英湛收了收火气，接听了电话，沉声说：“嗯，哪儿都别去，原地等我。”

他挂断电话，冷声问：“老戴，你给了那个女孩多少钱？”

“我只给了她十万。”

英湛取出那张十万元的支票放到桌上，“拿走。”

老戴探身拿起支票，不由得一愣，“英总，您这是……”

“我想要哪个女人是我自己的事，用不着你俩来掺合。”英湛不怒自威，“远航大厦马上就要竞标了，要是我听到有什么风言风语，后果由你们两个负责。老戴，你多把心思放在标书和述标上，别妄想利用一个女人就能摆布我。”

“是是，明白，英总，您就当我从未做过这件事。”老戴点头哈腰，笑得比哭还难看。

英湛说完抬屁股走人了，留下的那两位呆坐在咖啡厅里。

“这样的结果我还真没料到啊，美人也收了，牌坊也立了。”老戴看英湛走远了，才敢吐槽。

尉迟笑东也长出一口气。

“你看我接这活儿还有多大希望，是不是没机会了？” 老戴问。

“不好说，你到底在搞什么？什么医院的就诊单？”

“你不知道么？英总一直失眠。”

“睡得不好我知道，但怎么会严重到要去医院的地步？”

“他看的是神经内科。”老戴一副很知情的样子，“我咨询过医生了，他这是压力大造成的，吃药不怎么管用，需要疏解压力，而最好的疗愈办法就是性/生活。”

“所以，你才用美人计！”尉迟笑东用手指着老戴，“姜特么还是老的辣！”

老戴叹气：“我就纳闷，他失眠宁可吃助眠药，怎么也不找女人呢？”

“英湛可不是乱来的人，也不知道他怎么就对昨晚那个女孩动了邪念……”尉迟笑东琢磨了一下，“也可能是实在扛不住了。”

***

昨夜，月色如水，云淡风轻。

英湛抱起了女孩，轻轻放到大床上，抬手落下薄纱帷幔。

可不可以……放任一回？他无声问自己。

不能急，要克制，他头脑清明，但又实在想一睹女孩的真身具体如何，是否掺假，能否满意。若“礼物”不是自己喜欢的，搁在家里也是闹心。

他屏气俯身，用修长的手指挑落睡裙的肩带，顺势一扯。

一套藕色蕾丝内衣裹住如羊脂玉般的娇躯，文胸没有厚厚的海绵垫；腰部的曲线内收，腹部紧实，可见性感的马甲线；双腿笔直修长但并不纤细，看似充盈着力量。

这是个爱好运动的女孩，他明了，正中其怀，瞳孔深幽处仿佛有一簇火苗被点燃。

他高估了自己的克制能力，觉得不会失控的，可眼前所呈现的娇美“玉雕”却令他丢盔卸甲，全无抵抗力。

他努力平复心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中幽暗的火苗逐渐消退。

欲/火消散后，英湛掀起床尾的薄被给潘逸逸盖上，然后躺到床的另一侧，静静陷入思考，他不可能因为这个女孩就把项目交给老戴做，更不可能为了女色而受制于人，可自己一气之下收了这份“大礼”，就必须想办法妥善处理好才行。

他思量好了对策，便开始寻找困意，却仍旧睡不着。

失眠症已经困扰他很久了，西药吃了没效果，中药喝了刺激胃。

西医说他精神压力大，得不到疏解；中医说他阴虚阳亢，阴阳不调。

总之，医生们很隐晦地告诉了他应该怎么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