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充满雄性荷尔蒙的小空间

潘逸逸站在路边的法桐树下，饿得蔫耷耷的。

等了一会儿，奔驰越野车开过来，停在路旁。

她上了车，见英公子一副若无其事的神情，就气不打一处来。

“饿了吧？”英湛问。

“嗯。”

“想吃什么？”

“燃面。”

“燃面是什么？”英湛装做不知道。

“就是点着了才能吃的面。”潘逸逸心里有气，不给他好好解释。

“那你就不怕引火上身吗？”英湛暗笑，知道她在生气。

“不怕，饭店旁边有个消防队。”

英湛笑着说：“好，那你带路吧，要是吃着了，我帮你打119。”

奔驰车停在一家川味面馆前。

他们下了车，进去找了一个挨近窗户的餐位坐下。

“你吃什么？”潘逸逸拿起点餐单，淡白白地问。

“你看着点吧。”

潘逸逸拿笔勾勾画画，然后把点餐单递给了服务员。

隔着一个过道，有两位穿着入时的男生正在就餐，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

他们边吃边聊，其中高个子浓眉大眼的男生问对方：“昨晚你跟张雨彤睡了么？”

“什么？”个子稍矮，长得俊气的男生满脸尴尬，似乎没料到哥们儿会在公共场合聊这话题。

“昨晚你跟张雨彤睡了么？”高个男生提高了粗犷的嗓音。

“睡，睡了吧。”俊秀男生含糊其辞。

“到底睡还是没睡啊？昨晚那么好的机会，不睡就太可惜了吧！”高个男生刨根问底。

俊秀男生瞥了眼隔壁桌，又冲哥们儿使了使眼色，意思是：别在这里聊这么敏感的话题。

英湛听得一清二楚，他唇畔噙笑，自言自语：“是啊，不睡就太可惜了。”

潘逸逸瞟了他一眼，心想肯定是因为还没体检的原因。

过道很窄，旁边的高个男生朝英湛这边看过来，目光停留。

英湛察觉到，也往对方那边瞧了瞧。

高个男生礼貌一笑，“有钱人也下小面馆啊？”

“你怎么知道我是有钱人？”英湛和气地反问，“有钱人就不能下小面馆么？”

“门口那辆原装进口奔驰越野车是你的吧？那车真酷！”高个男生羡慕地望了望窗外的那辆奔驰。英湛下车时，他看见了。

英湛明了，然后对着潘逸逸抬了抬下巴，“她爱吃。”

高个男生又将目光转向潘逸逸，打量她，见她穿着打扮朴素，但脸蛋儿确实漂亮标致，很耐看，难怪能吸引到这位英俊又贵气的男士。

这时，服务员把两盘燃面端上来，焦黄的干面条上，撒了花生碎、芽菜、葱花和肉末。

英湛看了一眼面条，故作疑惑地问：“不点燃了再吃么？”

潘逸逸差点把嘴里的面喷出来，也不知道这位英先生是幽默还是真不懂，她像哄小孩似地回：“点了就焦了，快吃吧。”

英湛淡笑，拿起筷子，尝了几口就放下。

“要不你再点碗担担面？”

“不用了，我不饿。”英湛转脸望向窗外，看风景。

等填饱了肚子，潘逸逸才有了力气跟他算帐，“英先生，你让我做的是入职体检么？”

英湛戏虐一笑，“入室体检。”

潘逸逸的小脸绷得紧紧的，严肃又憋屈，“公平起见，我也想看你的体检报告。”

二人无声对视，空气有一瞬间是僵死的……

稍后，英湛的眉梢眼角浮现几分挑逗的神色，“不放心的话……你可以亲自给我体检。”

旁边吃饭的两位男生对了对眼神，似乎在说：卧槽！刚才咱俩聊的算个屁，这两位才厉害！

潘逸逸羞愤难堪，觉得再争论下去，也是自己吃亏，只好忍气吞声闷头吃面。

英湛眉目含笑，倒是觉得有趣起来。

不太愉快的午餐过后，英湛将她送回了别墅，然后独自驱车离开。

潘逸逸在偌大的房间里来回踱步，焦虑地等待，直到收到蒋梦瑶发来的微信，她的心神才安稳下来，斗争了半天还是忍住没给韩滨发任何消息。

她望着窗外的茫茫大海，心中思绪万千，她想四个月后自己应该怎样去面对韩滨？难道这份感情就此结束了吗？她不甘心也不舍，隐隐留有一丝希望。

*

入夜时，英湛才回来，他上了楼，站在客房门口。

门开着，屋里的女孩坐在窗边，神情有些呆滞，不知在想些什么。

家里突然出现一个陌生女孩，让他有些不习惯，但却有一种说不出滋味的舒坦，仿佛填补了心底的洞，不再空荡荡的了无生趣。

“银行发消息说那张支票已经被预约提现了，你有分身术吗？”英湛不咸不淡地开口。

潘逸逸微微一惊，抬头看见英先生正倚门而立，眸光微凉如一潭碧水。

“我在医院外等你的时候，让同学过来取的支票。”潘逸逸诚实交代，“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反正你也跑不了。”

“我会遵守这四个月的约定，不会跑的。”潘逸逸抛出一颗定心丸给他。

英湛沉默洞察她的眼神，看起来还是那样纯净，没有忽闪躲避，不像在说谎，姑且可以相信一次。

“一小时后，来我房间。”他说完就转身离开。

潘逸逸心头一紧，心说：不应该啊，还没出体检结果呢……

时针指向十点时，潘逸逸进了主卧。

英湛正坐在床上，背靠床头，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睡袍，领口松散，健硕的胸肌毕露。在外他沉稳优雅，在家他随意性感，潘逸逸这样觉得。

她惴惴地走过去，强装平静。

“把纱幔放下来。”英湛注视着电脑屏幕，没看她。

她轻应一声，伸手解下挂钩，看似很轻的纱却很垂。

“为了促进睡眠才挂的。”英湛觉得床幔这种东西很女人，想解释一下。

潘逸逸围着床转了一圈，将纱幔全部落下。

“你站在外面干什么？”英湛隔着纱问她。

她恍过神，这才掀起纱幔进入一个朦胧的、暧昧的、充满雄性荷尔蒙的小空间里，不由得手足无措，不知是站、是坐、还是躺。心里的小兔子疯了似的，慌乱地一通乱撞。

“躺下睡吧。”英湛轻语，仍旧关注着屏幕，好像在思考。

潘逸逸感觉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伸过来，强行将她按到床上。她只能乖乖躺下，僵硬地翻了个身，背对着英湛。

这张床很大也很舒服，枕头上有淡雅的茉莉清香，但这一切对于她来说都是陌生又冰冷的。她仍旧想念自己租的那间不足四十平米的开间，可惜还没来得及住上一天。

她忽地听见一阵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忍不住回头，看见一张光/裸坚实的后背，撑开的背部肌肉群好似牛头形的浮雕，显得那样雄健有力。

“今晚我要跟美洲那边谈项目。”英湛说着便下了床，穿上衬衫，扣好扣子，端着笔记本坐到窗边的茶几前。

“那我……要回客房么？”她弱弱地问。

“留下陪我，”英湛敲着键盘，心不在焉地回，“你先睡吧。”

“陪你？”潘逸逸默默重复，她猜测这位贵公子可能有某方面的心理障碍。不管那么多了，逃过一晚是一晚，她心想。

静静地躺了一会儿，她听见视频响铃声，接着英湛与对方交流起来。虽然她听不太懂，但听得出英湛的英文水平很高，语音纯正又流利，语气也很自信沉稳。

她觉得这位英先生与那些养尊处优，夜舞笙歌的富家公子们不太一样，有事业心，又有业务能力，工作状态全情投入，丝毫不受外界的影响。

凌晨五点，英湛结束了工作，起身走到床边时，才想起床上还睡着一个女孩，他掀开纱幔躺了进去。

女孩背对着他，安静地睡着，乌黑的长发似绸缎铺在他们之间。

他上手撩起一缕发丝轻轻摩挲，很奇怪，并不觉得女孩陌生，有一种想亲近的欲望。

不急，再忍一忍，他告诫自己。

*

第二天清早，潘逸逸醒后，看着手机上二十多个未接视频来电，心里七上八下的。多亏手机关了无声，不然被英先生发现，她不知道该怎样解释。

她翻了个身，却正与英湛脸对脸，她连忙捂住嘴屏住呼吸，生怕弄醒了他。

眼前的这张脸每一处都似被精心雕琢过，英挺俊美且无可挑剔，只是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多了一点疲色。

可无论他的皮囊有多迷人，潘逸逸都觉得很陌生，很想躲。

她刚要起身，却看见英湛睁开了眼，目光有些呆滞，好像也不太习惯睡醒后见到她。

尴尬的对视后，潘逸逸说：“我想回我租的房子那里取些衣物，中午就回来。”

“嗯，吃完早点我送你去。”

“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回去取就行了。”

“我要上班，顺路送你。”英湛怕她跑了，跟得紧。

*

白色宾利穿过小区的行车道，停在一栋青年公寓楼下。

潘逸逸低着头钻出车，快步进了单元门，上了二楼，按密码打开房门。她从学校宿舍搬过来的行李箱还立在门口，没来得及收拾。

她环顾这五脏俱全的温馨小窝，有些留恋不舍，不想退租，想等四个月后再搬回来住。她下了楼，将行李箱放在宾利的后备箱里，然后上了车。

宾利车缓缓驶离，躲在树后的韩滨才现身，他紧握双拳，痛恨地一拳打在树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