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大Boss
等上了车,潘逸逸才发现驾驶座上坐着一位年轻的小伙子,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相貌憨厚之中又带着些灵气,像个工科毕业的大学生。
英湛也坐进车里,紧挨着她,“肖助理,直接去机场。”
潘逸逸一愣,“能不能先送我去市中心的蓝港大厦?”
英湛将手机还给她,“你给面试公司打个电话,晚一天再去吧,我有事要你帮忙。”
“我能帮你什么忙呢?”
“在我认识的女人里,也许只有你可以。”英湛瞄了一眼她,眸色讳莫如深。
这话整得她一头雾水,“那到底是什么事?”
“暂时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要到了地方才能了解,只能说我遇到了一件很棘手的事。”英湛的语气听起来确实不轻松。
到了机场,英湛直接用二人的身份证刷出了登机牌。潘逸逸的身份证一直是他在保管,所以一大早他就订了机票。
“这是要去哪儿?”潘逸逸搞不清状况。
“奥城。”
“你都觉得棘手的事,你确定我能帮上忙吗?”
“这件事可能需要你付出一定的代价。”英湛的语气有些隐晦。
“代价?”潘逸逸不明所指,“是什么?”
“你的初夜。”
“什么!”
“不是跟我。”
清晰又有力度的话语如同巨石砸在潘逸逸胸口,堵得她憋闷难受。她清秀白皙的脸颊似封了一层冰霜,又冷又僵硬。
“不行!”潘逸逸干脆利落地拒绝。
“你想要什么?可以明确告诉我。”
“我说了,不行!”她生硬地回。
“为什么跟我就可以?”英湛自以为没有女人能拒绝他。
“跟你我是没办法。”
“……”英湛又受打击了。
“你把我的机票退了吧。”潘逸逸说完转身就走。
英湛皱着眉头思量,然后追上她,问:“只是逢场作戏可以么?”
“英先生,我不会逢场作戏,到时砸了你的生意不太好,你还是另找别人吧。”潘逸逸边走边说。
“关键我找不到别人了。”英湛拦住她,“就当我欠你一次人情,如果你有需要我帮忙的事,我也会尽力。”
这忙儿潘逸逸不愿意帮,可听英湛这样说,她心中生出了一个念头儿:“什么忙你都能帮我吗?”
“嗯,只要我能办到的,而且不违法。”
“那……你给我的那八十万能不能算借给我的?以后再还你。”
“为什么?”英湛不理解。
“我不想做你的契约情人。”
“……”
“取消契约行吗?”
英湛僵一脸,心里别提多别扭了,寻思一阵子才勉强答应。
见他同意了,潘逸逸感觉比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时还要高兴。一向沉闷的她,好似一颗裂开的金蛋突然释放出了炫彩星星,那庆幸的小表情可真是能气死一个人。
英湛还没见过她这般高兴过,好像高翠兰甩掉了猪八戒似的,他被气得手指一直在抖,心说:我怎么了,你就这么看不上我?
可他又转念一想:不对啊,我还没那个什么你呢,你拿了钱却不履行义务,找个机会就想跑,还说会还我钱。你那么着急取钱,我就猜到你要跑路?先骗了我的人再骗走我的钱,这算盘打得真是又精又妙。我英湛在商场上都没吃过亏,能被你这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骗了吗?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要人财两空,可不答应又不行,那件棘手的事还必须要她配合才行。无奈之下他只好先同意,想等解决掉麻烦事之后再对付这个小丫头骗子。
“英先生,我演技很差,若是出了差错,处理不了的,也不会负责。”
“嗯,你乖乖配合我就行了。”
他们在贵宾室候机时,英湛拉着一个银色密码箱跟安检人员一同走了,不知去干什么。大约等了两个小时,英湛才拉着箱子回来,箱子上贴着黄色标签。
飞机晚点,又等了两个多小时。在这段时间里,英湛一直在僻静的地方打电话,而且神色凝重。潘逸逸觉得他此行神神秘秘的。
他们飞抵奥城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下了飞机旋梯后,潘逸逸看见一辆黑色机场商务车开过来,停在他们身前,从车里下来一位年轻男子,个子不高,身材清瘦,穿着黑色衬衫西裤,看起来是个精明伶俐的人。
年轻男子走到英湛身前,礼貌地欠身:“您好,请问是英先生么?”
“我是。”英湛点头。
男子微笑着伸出手,“英先生,我是金炜。”
“你好,金炜。”英湛跟对方握了握手。二人目光对接,各自点头一笑。
英湛看了眼身后的潘逸逸,“她是我的随行秘书。”
金炜见他仅带了一位柔弱的女秘书,颇为意外,但很快略过,拉开了车门,请他们上了车。
潘逸逸望向车窗外,机场上人流车流行色匆匆,听着飞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又有了要奔赴远方的感觉。
商务车没有驶离停机坪,而是直接开到一架小型私人飞机前。
飞机的机舱门开启,自带的旋梯落下。
等他们都下了车,金炜伸手示意,“英先生,请上飞机吧,Boss正在等您。”
英湛面色萧肃,拎着箱子踏上了悬梯。潘逸逸跟在后面,她猜测英先生这是要谈场大生意,觉得有钱人就是爱摆谱,谈个生意还要上飞机。
当他们进入飞机的客舱后,她才发现气氛不对。
在客舱的中间是一张约三米长的桌案,金丝楠木的台面光泽如新,桌子两头各有一把褐色真皮沙发椅。
在迎面的沙发椅上,坐着一个长得又胖又丑的男人,看起来有五十多岁,头发稀疏地贴大脑壳上,头颅似乎直接蹲在腔上,不知道脖子去哪儿了。那张满是横肉的脸,雨打沙滩似的坑洼不平,眉毛像旧扫把一样又粗又稀,下面是一双癞蛤蟆眼,眼球外凸,眼白多,瞳孔小,鼻子又塌又大,胡子也稀稀疏疏,嘴巴还算周正,就是有一侧的嘴角稍高,像得了中风似的,这男人不仅长得丑还给人很恶心的感觉。
在靠左侧舷窗的座位上坐着三个男的,其中两个身材彪悍,面色凶冷的男人穿戴都一样,墨镜配黑衣。而坐在他们中间的男人没戴墨镜,穿着闷骚的粉色衬衫,古铜肤色,高鼻梁、一双桃花眼,下巴上满是青胡渣。
这人眼熟,潘逸逸定睛一看,竟然是那个尉迟笑东。
看见他们进来时,尉迟笑东立即起身,却被那两个黑衣男人按回椅子上。
在靠右侧舷窗的座椅上,只坐着一个耀眼的女人,她穿着红色吊带短裙,傲人的双峰间沟壑深深,一双套着黑丝网袜的美腿优雅地交叠,伸至过道上。女人正百无聊赖地吹着手上未干的指甲油,风骚又冷傲,她那双狐媚的眼眸一直放空,当看见英湛时才有了距焦。
金炜走到那个丑男人身前,俯身说:“Boss,这位就是英总。”
那位Boss一直盯着英湛看,然后挑了挑扫把眉,皮笑肉不笑地客套:“呦!英总真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啊,幸会幸会,请坐,我可是等了你一整天了。”
“不好意思,久等了。”英湛面色清冷,在Boss的对面坐下,然后看了一眼尉迟笑东,见他完好,又冷酷地转回头。
Boss往沙发椅上一靠,翘起二郎腿,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英总,你的朋友跟我借了两百万的筹码赌女人,可他输了却耍赖拿不出来钱。这种色胆包天的穷酸,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你们这是讹诈!”尉迟笑东愤然起身怒喝。
“这里没你说话的资格,再插嘴就别怪我不客气了。”Boss鄙睨地瞥眼看他。
尉迟笑东被两名保镖又按回椅子上,只能忍着憋屈瞪着眼。
“你的这位冒牌富豪说要跟朋友借钱,我一听是英氏家族的嫡长孙,便很想结识一下。”Boss狡黠一笑,“我杜千亿最喜欢结交朋友,特别是像英总这样年轻有为的青年才俊,所以才麻烦英总亲自来一趟。”
英湛一直不露声色,好像在静静地听故事。事情的经过尉迟笑东在电话里已经跟他都坦白了,他被一个冷艳的美女引诱上了飞机,结果为了赌女人一输到底,欠下巨额赌债。英湛听完脑袋忽悠一震,虽然气恨,但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亲如手足的兄弟,不能不管。
“这是两百万。”英湛没跟他废话,直接推了一下椅侧的银色箱子。箱子滑行数米到了杜千亿身旁。
“爽快!”杜千亿拍了一下手掌,然后示意金炜开箱。
金炜拎起箱子放到金丝楠木桌案上,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美金。
杜千亿扫了一眼,满意地咂了咂舌:“英总真是实力雄厚,两百万美金眼睛都不眨一下。”
潘逸逸站在英湛身后,大气儿都不敢喘,她没经历过这种场面,本以为就是谈谈生意,哪成想英湛是来赎人的。她紧张得大脑都卡壳了,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跳跃到这样一个凶险难测的飞机上,宛如身处噩梦之中。
这时英湛回眸望向她,眷注的目光似在挂念她的状态,然后给了她一个镇定自若的淡笑,又转回头去。
潘逸逸惶恐不安的心得到了些许慰藉,使得她僵住的大脑渐渐运转,重新思考英湛带她来的目的,终究还是想不明白这逢场作戏,作的是哪路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