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桃花运旺
在签订赌约时,双方的谈判一度陷入僵局,英湛坚持一局定胜负,无论结果如何都不再设赌局。杜千亿则反对,他的如意算盘打得妙,准备赢了姑娘后再赌上两三局,即便赢不了五百万,至少再赚个三百万,他才甘心。
英湛态度不疾不徐,故意拖延时间,赌局结束时间越临近飞机降落越安稳。僵持不下,他就转移话题,询问杜千亿飞机的降落地点和时间。
对于降落地点,杜千亿讳莫如深,只交代再飞三个小时就到了。他清楚时间越拖越对自己不利,可眼下英湛已掌握了主动权,掐住了他的七寸,令他左右为难。眼看着所剩时间不多了,他狠了狠心,毕竟钱他还能再赚,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可遇不可求。
按照英湛的一局定胜负的原则,金炜拟定了赌约文书。
英湛审视了一遍,故意找茬儿又修改了几次,等双方签字之后,又过了半个多小时。
金炜取来黑丝绒的桌布铺在桌案上,然后打开一副新纸牌,一分为二,开始洗牌。两摞纸牌就像串了无形的线一样,齐刷刷地在半空翻飞交错,最终在金炜手中又归为一摞,被放于桌子中央。
“英总喜欢怎么玩呢?”杜千亿兴致勃勃地问。
“我不太会玩,越简单越好。”英湛俊容冷淡,兴致索然。
“简单的……我就喜欢简单点儿的,咱们尽快结束,我都等不及了!”杜千亿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还给潘逸逸飞了一即眉眼,吓得她浑身汗毛炸起。
金炜向英湛介绍了“港式五张”的游戏规则,比较简单易懂。
英湛只听了一遍,便点头表示可以开始了。
金炜将扑克牌依次拨给他们二人,每人一张底牌,一张明牌。
杜千亿率先亮出了第二张明牌草花A,他隐秘地看了眼第一张底牌,讪笑着说:“英总为什么不愿意赌博呢?又不是输不起,你似乎把赌博这种游戏看得太重了,一个玩一玩的事儿,就像玩女人一样,虽然花了点钱,但也享受到了快乐,不是么?”
“玩也要玩自己感兴趣的事。”英湛神色自如,翻开第二张纸牌——红桃8,那张底牌他看都没看。
“没有男人会不喜欢赌博,就像没有男人不喜欢女色一样。”杜千亿又猥琐地瞟了一眼潘逸逸。他的第三张明牌是方片K。
“女色似饮食,但赌博是一种贪念,像毒品,会上瘾。”英湛眸色深沉,眉宇间散发一股正直的气度。
潘逸逸惴惴地坐在一旁观望,见英湛的一举一动都从容不迫,心里泛起一丝希望,也许他心中有数,不会输。
“英总还是玩得太少,赌博这种游戏怎么能跟毒品相提并论?”杜千亿冷嘲热讽,“不过你确实跟那些老板们不同,他们是为了女人输钱,而你是为了避免输钱,把女人豁出去,哈哈哈哈……”
英湛一笑置之,翻开第三张明牌——红桃J。
杜千亿亮出第四张方片A,装腔作势地卖弄:“我忽然想起一句古寺,来形容你,就是那句——好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他顾意强调了最后三个字,沾沾自喜地说,“我看英总不像是拖泥带水之人,怎么没早点下手呢?这鲜花骨朵儿非要等我来折呢?估计是我杜千亿艳福不浅吧,那就等我折完了再还你半、只、花,哈哈哈……”
英湛脸色跟霓虹灯似的,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他从未因为一个女人被人这般羞辱过,忍气吞声地将第四张牌扔在桌上。
杜千亿盯着那张红桃9,神色浮现一丝古怪:“英总最近是不是走桃花运啊?”
“走桃花运没有用,赌桌上要看运气。”英湛面色沉冷。
每翻开一张纸牌,潘逸逸的心都漏跳一拍,紧张得无以言表,她戳了戳尉迟笑东,低声问:“英湛的牌是不是太小了,会输么?”
“不是比大小啦,不亮第一张底牌,谁也不知道最后结果如何。”尉迟笑东紧缩眉头,思绪错杂,他清楚英湛平时连扑克牌都不玩,不可能赢赌局。虽然以色抵钱,是个好办法,可看似这个潘逸逸还没同意,若是到时哭闹反抗怎么办?英湛岂不是很难做?都怪这个杜千亿长得太难看了……
金炜将第五张,也是最后一张纸牌分别发给杜千亿和英湛。
杜千亿高调亮出一张黑桃K,满脸胜券在握的得意,“等的就是这张!”
英湛沉心定气,翻开纸牌,那是一张布满红色桃心的10。
杜千亿脸色瞬变,下意识看向金炜,骇怪的目光似在诘问为什么会这样。
金炜神色一紧,微微摇头,似在回复老板,自己也不清楚状况。
杜千亿一脸狐疑,不敢再疏忽大意,将目光牢牢锁在英湛身上。
英湛将那张底牌压到修长的手掌之下,拇指轻轻掀起纸牌一角,垂眸而视,然后不露声色地说:“看来,今天的运气不太好。”
潘逸逸悬在万米高空的心忽地往下坠,仅存的一丝希望随之幻灭,脑子里空空荡荡,漆黑一片。
听英湛自己说运气不好,杜千亿这才松懈下来,谄媚一笑,“没关系,英总,运气这个东西真不好说,没准儿下一局又回来了,我的空中赌场随时欢迎你。”
杜千亿嚣张地将自己的底牌往桌子上一拍,“黑桃A!”
三张A,两张K,港式五张玩法中的葫芦,只比同花顺和铁支小。
他眉飞色舞,摇头晃脑地哼起了歌:“你是我的小呀小花朵儿,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在他得意忘形之际,瞧见英湛缓缓掀开了那张底牌。
“我的意思是——杜先生的运气不太好。”英湛潇洒地把纸牌扔到桌面上。
杜千亿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下去,歌声卡在了“心窝”出不来。
那张底牌是——红桃Q!
加上之前的红桃8、9、10、J,正好凑齐一个同花顺。
杜千亿的脸色风云变幻,眼角不自觉地抽动,他冷笑两声,笑得冰渣子往下掉,“英总口口声声说自己不会玩,从不赌博,可这赌技在哪儿学的啊?”
英湛淡然一笑,“桃花运旺而已。”
“你赢了!”杜千亿装作平静,然后黑着脸离开了客舱,金炜也跟了出去。
英湛下了赌桌,松了口气坐回潘逸逸身边,目色温柔地看她,见她小脸还是煞白煞白的,一脸劫后余生的呆傻。
坐在后座的尉迟笑东探着身子凑过来,低声问:“哥,我就没见你玩过扑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想赌赢不见得要学技术,我擅长的是搞关系。”英湛轻声说。
“哦……明白了,佩服!”尉迟很快心领神会,他又拍了一下潘逸逸,“哎,你不用去侍奉那个癞蛤蟆了,还不谢谢我哥。”
潘逸逸冷眼瞪向这对儿好兄弟,违心地说:“我是得谢谢您们俩!”真是流年不利,遇人不淑。
眼不见为净,她闭上眼安心神,耳边却传来轻柔的感谢声,“谢谢你,能配合我。”
潘逸逸装睡没搭理他。
“我有准备的,即使我没赢。”
“你有准备,可我没有。”她的心到现在还忽忽悠悠地飘着没着落呢。
英湛确实做了万全的准备,他的钱夹里还有一张空额支票,以备不时之需。他输了,这张支票将顶替潘逸逸,若是顺利赢了,也防范杜千亿因心里不平衡而肆意妄为,他会填个适当的安抚数字给他。
他看了看腕表,距离飞机降落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只要飞机落了地,杜千亿就不敢拿他们怎么样了。
这时,他忽觉有人拍他肩膀,回头一看,是那个海妮。
海妮媚然一笑,眉目传情,“英先生忘了还有个 ‘战利品 ’没领么?”
“呃……”英湛木了半刻,“跟杜先生说,我礼让了。”
海妮不悦地挑挑眉梢,她的骄傲无法容忍对方这样羞辱自己,但眼前的男人让她无法生气,也无法放弃。
“英先生,还是来一趟休息室,不然……你会后悔的。”海妮故作娇嗔。
“我代替英先生去行不行?”尉迟笑东从后方硬是把脸挤到他们二人中间,讪讪地问。
海妮都没看他一眼,推开尉迟笑东的头,俯身在英湛的耳边轻语了一句。
英湛听后一怔,锐利的眸光逼视海妮。
“不来么?”海妮狐媚的双眸像道弯钩,钩人魂魄。
英湛有些迟疑,但还是站起了身。
尉迟笑东见状,急忙阻拦,“英湛,你不会真的要在飞机上那个吧?要不你多休息一会儿,我替你受累行不?”
英湛给了他一个凛冽的眼色,示意他安分点。
尉迟笑东眼巴巴地望着他们一同进了客舱后面的休息室,转脸埋怨潘逸逸,“我说你就这样纵容他么?你不管管他么?”
“关我什么事?”潘逸逸一脸莫名其妙。
“怎么不关你的事?英湛就是遇见你之后才开了戒,不然他会让给我的。”
“什么?”潘逸逸对这哥俩的认知跌破了红线。
“以前,英湛身边可没有像你这种非正规编制的。” 尉迟笑东气哼哼的。
“非正规编制??”
“就是没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