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1 / 1)

18 危险的交易

他们向西北方向行驶了五公里,就到了南部走廊的无政/府组织驻扎基地。

基地规模不小,约有四个足球场那么大,外围立着高高的双层铁丝网,里面是密集棋布的白色蒙古包,可以看见一些车辆和武装人员在之间穿梭。

在基地中心位置有一座用白色钢板搭建成的圆形仓库,就像一个扣在地上的大锅盖,在强烈的日光照射下,泛着刺眼的白光。此时是一天最热的时段,干旱的大地热浪蒸腾,整个基地犹如海市蜃楼,给人亦真亦幻的错觉。

基地的大门口设置了带铁刺的路障,有四名武装人员持枪站岗。

马骞让他们在一处山坡后等他,独自进了基地。

门口的卫兵问了他几句。他就说自己被劫持后逃了出来,车没油了停在半路,要带汽油回去加油。他是这里的老熟人,没人怀疑他。

马骞先借了一辆吉普车,又去加油站拿到两桶汽油,然后他将车开到了基地的核心地带——那个像锅盖的军火库,受英湛所托,他要去找金伟,给他带个话。

马骞跟看门的人说是上校让他来做翻译的,便直接进去了。

仓库里到处是装军火用的木头箱子,一排排落得很高,他找来找去,发现在一层的中央位置有一堆人,便躲在木头箱子后,偷偷窥视。

那帮人分成三伙,背对着他的是上校和四名武装卫兵,另一伙人是那个丑胖子杜千亿,他身后是两名黑衣保镖和金炜。

第三伙人,马骞也没见过。为首的是一个年纪在三十七八岁,身材瘦高的男人,看起来似乎是个拉丁裔白人,一头乌金色卷发,窄脸高鼻梁,一双凌厉的鹰眼藏于深暗的眼窝之中,透着一股森冷萧杀之气,他身着黑衬衫,黑西裤,笔管条直地叉腰而立,在他腰间挎着三把不同型号的手槍,在他身后也站着四名身穿黑衣作战服的彪悍保镖,有两名黑人还有两名白人。

马骞猜测那个拉美人应该就是刚到这里的萨内蒂(Zanetti)先生。

此刻,萨内蒂的表情非常愤慨,他指着身边的一个箱子说:“杜千亿,我要的货是新的,可他们给我拿这些破烂货,你们讲不讲信用?”

杜千亿急得嘴更歪了,用英文回:“萨内蒂先生,我也不知道是旧枪,是这位,是这位不讲信用!”他指了指上校。

上校牛气哄哄的,从旁边开盖的箱子里取出一把雅利金手槍,冲萨内蒂比划了一下,用不算流利的英语说:“这枪我们都测试过,跟新的一样好用,有这种七八成新的就不错了,你不知道现在的行情弄点真家伙有多难!”

“那既然是旧的,就不能按原来的价格走。”萨内蒂的语气不容反驳。

“我可以给你让百分之二十。”上校说。

“五十!”萨内蒂伸出骨节狰狞的五根手指。

上校摇头,又回了三根指头。

“不行!”萨内蒂刚硬否决。

“再压价的话我就不做这笔生意了!”上校觉得反正你们都到我的地盘了,那就是我说了算。

萨内蒂冷酷一笑:“不做就不做,一堆破烂货!”

上校没想到这位远道而来的生意人,竟然不吃他这一套,不由得心里泛嘀咕。

杜千亿怕是自己白忙活一场,连忙做和事老儿,“你们双方都消消火气,别冲动。我们大老远跑来一趟,不容易是不是?咱们各让一步,行不行?”

萨内蒂却态度强硬,坚决不让。

杜千亿笑得跟哭了似的,他只能试着说服另一方,“上校,你看你的货在这里放着也变不成钱,咱们是不是考虑卖出一笔是一笔,而且你也没和我说过是一堆旧货啊。”

马骞对英文虽然不精通,但也大概听明白了,杜千亿想促成这单生意,但没想到上校不按规矩办事,出了岔子。

萨内蒂的脸色阴沉沉的,见上校没下文,手臂一挥,“走!”

就在他即将转身之际,上校突然举起了手槍,“你等一下!”

与此同时,双方的四名护卫齐齐举起手中的突击步槍,剑拔弩张,一促即发。

萨内蒂的反应极度冷静,阴鸷的双眼透着森然的寒气,他连枪都没拔,似乎对这种场面见怪不怪,“你想怎样?”

上校冷不防地笑了一声,一摆手,示意手下放下枪,而后虎豹之眸风云瞬变,一股杀气从眼中升腾。

就在萨内蒂莫不准对方的意图准备掏枪时,却见上校猛地调转了枪口,对准杜千亿的脑门就是一枪!

一声惊栗的枪响,杜千亿连眼睛都没来得及闭,就倒在了地上。

几乎同时,又是几声枪响,杜千亿的两名保镖也被上校的手下给解决了。

金炜吓得魂飞魄散,惊慌失措地蹲下身抱住头,浑身颤栗不敢出声。

刚才还是活生生的人,转瞬间就变成三具尸体躺在血泊之中,空气里弥散着血腥味儿,气氛一度陷入死寂。

萨内蒂先是一惊,而后豁然暴跳如雷地质问:“你为什么要杀了他?”

上校吹了吹枪口,又得意地笑了笑:“萨内蒂先生,这回怎么样?我帮你省了不少中介费吧,还觉得价格高吗?”

萨内蒂痛惜地一闭眼,几近抓狂的神情狰狞又瘆人,与刚才的冷静深沉判若两人,“你疯了吗?杀了他,等于断了我的财路,我跟他还有重要的合作!”

“跟我合作呀,直接!”上校还沾沾自喜。

“你坏了我的大事了!明年我有一大批货要通过杜千亿的走私通道输送,买这批军火就是为这批货能顺利运送,你现在把他打死了,我找谁给我重新打开通道去?”萨内蒂怒火中烧,厉声痛斥。

“我也不知道他还对你有用啊?”上校仍旧专横,显得十分暴躁,“那已经这样了,就按你说的百分之五十吧。”

萨内蒂高举双手,神情肃穆,仰天长叹:“我的命运女神,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这举动把上校整懵了,心说外国人就会信这些没用的。

事已至此,萨内蒂知道已无力回天,他原地转了一圈,捂着头一屁股坐在木箱子上,满腔愁闷的样子。

在他们争吵时,金炜从人堆里溜了出来,也没人在意他这个文职人员,他没走几步,就被马骞一把抓住,拉着他迅速离开仓库。

金炜已经被吓蒙了,跟着马骞上了车。

马骞看这情况金炜是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便直接开车把他带了出基地。

到了黄土坡后,金炜惴惴地下了车。英湛一见他脸色煞白,就知道出事了。

尉迟笑东忙着帮马骞给车加油,又把抢过来的手槍还给了他。

英湛拍了拍魂不守舍的金炜,寻问:“你怎么了?”

“杜千亿死了!”金炜颤声说。

“什么!”英湛一愣。

“是上校亲手毙了他,就是刚才,我亲眼所见,还有那两名保镖也死了。”马骞补充。

英湛先是一惊,后是一喜。

“机组人员中午吃完饭就回机场了,杜千亿原定的是下午拿了中介费就走,可没想到钱没拿到手,还把命搭在这儿了!”金炜战战兢兢地说。

“那个上校为什么要杀他?”英湛不解。

“当时挺乱的,应该是因为那笔中介费吧。”金炜也有些迷惑,“可也不至于啊。”

“他死了,那架飞机是不是就你说了算了?”英湛关切地问,“我们想坐你们的飞机回国,原来我还担心杜千亿不会让我们上飞机。”他原是想让金炜帮他们先上飞机,找个地方藏起来。

“剩下的人,除了海妮我管不着,其他人都会给我点儿面子。你们上飞机应该没什么问题。”金炜说。

英湛终于松了口气,拍了拍金炜的肩膀,“这次若能平安回国,我真得好好谢谢你。”

“能给英先生帮忙,是我的荣幸。您也是我的贵人,如果您不在这儿等我,我一个人没车怎么走得了。”金炜说的是真心话,他想了想跟着杜千亿这几年,钱是挣了一些,可风险也太大了。这次差点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他后怕不已。

加完了油,马骞从衣兜里取出一张纸条递给英湛,“这是我妈家的地址,还有我女儿的名字,电话不知道变没变,已经很多年没联系过了,告诉她们……我一切都好吧,别让她们担心。”马骞有些哽咽。

英湛收好纸条,郑重承诺:“我答应你的事一定办到。”

马骞点点头,“看得出英先生是言而有信之人,多谢了!”他又把英湛的钱包和手表拿出来,递给他,“物归原主。”

英湛一笑,收了钱包,把那块百达翡丽手表放回马骞手中,“留个纪念。”

“不不,”马骞直摆手,又把手表还给了他,“英先生,你都帮忙照顾我家人了,我怎么好意思拿你的手表呢?再说,这个人哪,不能贪得无厌,否则会遭报应的。”

英湛点点头,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

马骞用力关上车门,边摆手边说:“英先生,再也别来这个地方,顺着这条黄土路,一直开就能到机场了,祝你们一路平安啊,咱们就此别过。”

“你也保重。”英湛告别马骞,启动吉普车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从土坡外突然窜出一个人,拦在车前!

英湛一个急刹停下车,定睛一看,拦车的人身穿蓝色粗布斜排扣儿蒙古服,头上裹着一条亚麻布绣花头巾,脸上遮着挡风用的白纱巾,打眼一看就是个蒙古村妇,可当她扯掉面纱时,露出的脸却美艳如妖。

马骞先是一惊,等看清了人脸,不由得甚是意外,“你,你怎么跑出来了?你不是……”

“杜千亿那个狗东西已经死了,难道我还要留下来吗?我打晕了给我送饭的村妇,换了她的衣裳,跑到基地门口时,正好看见你们开车出来,我就追了过来。”海妮望了望车上,当她看见英湛时,不由得喜出望外,“原来英先生也在啊?”

英湛微微点头,表情深沉难辨。

尉迟笑东来了精神,跳下车拉开后车门,让海妮坐在他和潘逸逸之间。

马骞知道内情,心说大事不妙,连忙催促他们快走。

英湛见马骞神色慌张,隐隐感到事态可能有变,立即驱车驶离。

吉普车开上了前往机场的黄土路,海妮才长出一口气,解开花布头巾向敞篷车外一扔。

“海妮,你怎么没跟着机组人员回机场呢?”金炜扭头问。

“杜千亿那个王八蛋没跟你说吗?他让我留下来伺候那个上校三个月!”海妮咬牙切齿地说。

尉迟笑东愤愤不平:“杜千亿真是个人渣,死有余辜!”

“是我让上校杀了他的!”海妮嘴角抽出一道冷笑,跟刀锋似的,“昨天夜里到了这儿,他就把我送进了上校的帐篷。我实在恨死他了,就恳求上校帮我杀了他!”

众人听罢都静默无声,心里各自嘀咕:女人啊,不能惹,更不能欺辱,逼急了比男人还要狠心手辣。

英湛表情凝重,暗自加大了油门儿。

吉普车开进了一个平坦开阔的戈壁地带,还有几公里就到机场了。

就在这时,他们听见后方传来隆隆的汽车轰鸣声,回头望去,烟尘四起,黄沙似滔滔巨浪翻腾滚涌,约有十余辆军用卡车卷土而来。

“糟了,他们追过来了!”尉迟笑东大惊失色,疾呼,“英湛,快加速!”

可马骞的破旧吉普车实在不给力,哪里比得上那些军用卡车跑得快。

没用多久,那十辆卡车就风驰电掣般冲到吉普车前,强行挡住去路。

英湛猛地刹住车,再一看四周都被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