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周末，言卿在店里捣鼓宣传单。已经很久没有捉鬼的生意，上次小碗就是看到宣传单找过来的，为了得到更多灵魄之气，她决定好好弄弄宣传单。

“言卿姐姐！”小碗清脆的声音伴随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从窗外传来。

言卿帮了小碗，也收了五十块钱，在她看来这笔交易完成了，两人无需再有什么交集，然而小碗却又来找过她两次，这是第三次了。

“言卿姐姐，我妈妈今天做了包子，超级好吃，我给你带了两个！”小碗熟门熟路地将包子放在桌上，然后抱着她的粉色水壶坐到言卿身边，马尾上别着香石竹缠花。

言卿每次对小碗都冷冷的，但小碗觉得言卿心地善良又精明强干，只是外表冷漠，因此非常崇拜言卿。

“言卿姐姐你的毛笔字写得真漂亮！”小碗喝着水，乖巧地观察了许久才轻声说道，“言卿姐姐你为什么不弄个网站宣传呢？”

“网站宣传？”言卿疑惑不解。

“就是把能捉鬼的事放到网上，会有很多人看到的。”小碗跟言卿接触这些日感受到言卿像个古人，不明白许多现代的事，她愿意耐心解释，她指着一旁的电脑说道，“用电脑就可以。”

“那东西是买纸钱一类的，点一点就会有人送来。”

电脑是上一个租户留下的，网也是别人开的，言卿就付了钱。网上下单是送货员教的，幸好言卿学习能力强。

“言卿姐姐，我可以帮忙做网站。”小碗知道言卿脾气不好，所以格外注意自己的用词，语气也小心翼翼的，“老师教过，我和同学一起做了好几个网页呢！”

“你弄吧。”言卿虽然听不懂，但能让更多人看到就是好的，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拿了杯子去倒水喝。

小碗兴奋地打开电脑，开始弄网站。

“请问，这里是可以……可以抓鬼吗？”两个年轻女性出现在门口，一个探着身子朝里看，一个局促地站在旁边。两人穿着相似，T恤加长衬衫配牛仔裤，一个黑发扎马尾，一个黄发齐刘海，看起来都是二十岁左右。

“是。”言卿边倒水边淡定地招呼人，“进来吧。”

两人又拉又扯，紧挨着彼此走进来，站在舒展随性的言卿身边显得分外腼腆。

“坐。”言卿说着自己先坐下，从容地喝了口水，“说说吧，是什么样的情况。”

“我们回家要走的一条路晚上十点后有鬼，那个鬼专跟年轻女生，我们要上夜班的晚上又必须走夜路。”黑头发神色忧惧，双手不自觉紧握在一起，“我是在便利店上班，前段时间店里有人病了，我连上几天夜班，每天晚上都能遇到那个鬼。它会一直跟着人，我跑快它也跑快，怎么也甩不掉。”

“它只是跟着人吗？”言卿问道，“还会不会做其他的？”

“它会故意吓人！”黄头发眉头紧蹙，鼻翼耸起，双眼有些往下耷，看起来颇为害怕，“就是这周一的晚上，我走进小巷没一会儿，突然响起脚步声和拍墙拍树叶的声音，和以前很不一样，是面朝着我来的，吓得我转身往回跑。我在外面的大路上等了半个多小时，等到有其他人回来才敢一起走回去。再回去，它就不在了。”

“它没有伤过人？”

“没有。”两人异口同声。

“晚上十点才出现。”言卿自言自语，侧头看看墙上的钟，现在是下午两点，时间还早，估计是个喜欢恶作剧的烦人鬼，不难解决，“你们把地址留下，我晚上十点再去。”

“刚才领班临时通知我今晚要上夜班。”黑头发有点为难，她指了指旁边的黄头发，“她刚下早班，晚上只能让她带你去了。”

黄头发听到要她一个人去，顿时变成苦瓜脸，微微张嘴又不知该怎么说，很是局促不安。

“你别怕。”黑头发拍拍黄头发的背，“要不你早点在大路那边等着吧。只要除掉鬼，以后就没事了。”

黄头发一脸窘相，垂下头，又是扣手指，又是在地上扭蹭脚，最后抬头拉拉黑头发的衣服，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那个事……”

说到那个事，黑头发的脸色也变了，眼神闪过一丝恐惧，她没敢看言卿，咬着嘴唇思考。

“什么事？”言卿用凌厉的眼神盯着两人，她可不希望因为对方隐瞒事情而妨碍她捉鬼。

黑头发被言卿的气场震到，她看了一眼专心看电脑的小碗，抿抿嘴，用手挡着嘴小声地说道：“那条街，有个女生被人那个了，后来……后来她……精神有些不对劲，就跳楼自杀了。有人说，是她……死不瞑目，我们还去给她烧过纸钱，是不是……该再买点别的？”

“她是受害者，她要真变成鬼，也该去找害她的人，干嘛来吓唬你们？”言卿眼神一沉，歪头审视眼前两人，“该不会是你们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害了她吧？”

“没有没有没有！”两人又是摇头又是摆手，生怕被误会。

“我们都不认识她，就碰到过几次，她的事我们都是听别人说的。”黑头发老实巴交的，“而且，那个她的人已经被抓了，在局子里呢。”

“继续，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那个女生在电影院上班，有次晚班十一点过回家，结果就遇到……唉……回去后她吓得慌，也不敢说，还是她室友去上早班时发现她不对劲，赶紧带她去报警。后来，犯人还没抓到，她却先跳楼了。唉……要是她能看见犯人被抓就好了。”

“对，她真的好可怜。听说那天刚好还有警察在附近巡逻，可惜错过了，不然……唉……”

两个女生难过又惋惜。

“去看看吧，就现在。”言卿边站起身边朝小碗道，“那个什么网站宣传你随便弄弄就行，小孩子早点回去，走的时候把门关上。”

“好！”小碗扭头笑笑，她感觉自己像个小助理似的，特别有使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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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头发叫张小慧，黄头发叫李芸。

言卿这次又没能骑摩托，跟着张小慧和李芸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又走了二十多分钟的路才到目的地。她本想打车，可张小慧说不是特别远，有公交可以直接到，不用转车。结果，花了快两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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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儿？”言卿走进小巷仔细观察。

小巷很破旧，地上坑坑洼洼的，一点都不平，两边是高大的仓库，红砖墙，墙面很高，墙角爬满青苔。路灯也旧，灯罩布满灰尘还有破损，关键路灯之间隔得很远。

张小慧说这条路的路灯不太亮，从这里走的时候需要自己带照明工具。

言卿走完了整条路，没什么有用的发现，倒是看到路的另一头是一排排自建房。

张小慧说前几年这边建了几个工厂，来打工的人很多，当地村民就修了许多这种六七层的小楼房租出去。后来工厂内部修了宿舍，出来租房的人变少了，村民就降低租金，于是吸引了不少其他地方的打工人来租房。远点就远点，一个月能节约一两百呢，况且这里有夜班公交，还算方便。

早些时候言卿想问怕鬼为什么不绕路或者搬家，但她懒得管那么多，而现在她算是明白了。

随后言卿又被带去女生跳楼自杀的地方。距离不幸的事发生已有八九个月，这栋楼的人都搬走了，房东也没在，所以进不去，只能在外面看看。旁边楼房的人搬走的也不少，这处冷清的很。

张小慧和李芸胆子小不敢靠近，远远地往这边看。

言卿开了阴阳眼，也试着施法，弄了很久依旧一无所获。按理说鬼魂留在世上怎么也会在离世的地方待一待，待过肯定会留下痕迹，可这栋楼没有鬼魂待过的迹象，难道是变成了不受控的厉鬼？言卿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她揉揉额头，走向远处的两人。

“住在这栋楼里的人遇到过鬼吗？”言卿问道，“不只是在那条小巷中，还有在楼里的时候。”

“有，连旁边楼的人都说晚上会听到哭声，可吓人了，这栋楼的人没多久就搬走完了。”张小慧感觉有点冷，将敞开的衬衫掖进手臂，抱紧双臂，“当初房东骂骂咧咧好几个星期，尤其是跟那个女生合租的两个女生，都被骂哭了，搬走的时候还给了房东安慰费呢。”

“要不去我们屋里说吧，这里阴森森的。”李芸胆怯地四处张望，声音甚至有点发抖。

“带我见见其他遇到过鬼的人吧。”此处暂时查探不出什么，去别处看看也是好的。

找人之前三人先去吃了晚饭，就在自建房这片的一个面馆里。这一片有两条街，街上的自建房一楼是商铺，上面是出租房，九点之前还算热闹。

吃面的时候言卿不仅要了二两的牛肉面，还又是加煎蛋又是多点一份青菜，她可不会委屈自己。而另外两人不仅都只吃一两，有一人还吃的是素面。

吃完面，两人想请客但被言卿果断拒绝，她并不想多说，直接先付了自己那份钱。

言卿只收除鬼的钱，其他的不需要有牵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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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慧要赶晚上九点的夜班，路上至少需要一个半小时，所以她先离开了。之后是李芸陪着言卿去找其他人。可惜很不巧，好几个遇到过鬼的女性都没在，于是只好等到十点去小巷看看。

李芸前些日被吓过，特别怕走那条小巷，言卿说自己一个人去就行，对方又一副不放心的样子，无论如何要跟着来。

“随便你。”言卿的语气很冷淡，但李芸还是跟着来了。

十点钟的小巷阴暗而清冷，路灯之间隔得太远，一段亮一段黑，李芸熟练地从包里拿出一支手电筒照亮。

言卿走得很慢，边走边四处观察，就等着女生的鬼魂出现。李芸紧紧跟在后面，疑神疑鬼想四处看又不敢四处看。

平日这条小巷十分钟能走完，害怕的话小跑五六分钟就能走完，今日言卿慢走加施法用了二十分钟，然而却没见到所谓的鬼。

“那鬼每日都会出现吗？”站在大路边的言卿双手抱臂，照理说就算不是厉鬼，已经搞清了前因后果对方也该现身，“和那个女生同楼的人在小巷里遇见鬼时是什么样的情况？”

“真的是每日都会出现。”李芸点点头，声音因害怕不住颤抖，“但那个鬼只跟年轻女生，鬼开始跟人的时候那栋楼里的年轻女生都搬走了，所以……”

“意思是鬼是在女生离世后过了一段时间才出现的？”言卿的语气认真而严肃。

李芸被神情严峻的言卿吓了一跳，愣了愣才点点头：“嗯，鬼是一个月前出现的。”

“难怪没看见鬼魂。”言卿恍然大悟，“结根本就没解开，那鬼，说不定是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