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1 / 1)

“宋璃!”宋吉平爬了起来,小肉脸上写满了不爽,“你看到我摔倒不来扶我就罢了,你竟然还笑!”

“你说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咯,”这回她和原主倒是有一样的态度,宋璃双手一摊,一把捏住了小肉脸,恶狠狠道,

“宋吉平,我是你嫡姐,你不可以随意唤我大名,明白吗?”

“我不……”

“嗯?”宋璃又多用了几分力。

厉王的恶名,宋吉平也是知道的,眼下又趋于宋璃的淫威,只得乖乖认错。

“我……我服!你快放开我!疼!”

“叫我什么?”

“嫡……嫡姐!我服了!”

宋璃满意的松手。

没了宋璃的禁锢,小肉团赶紧跑到一旁,一边做鬼脸一边赌气道:“哼!还王妃呢,我看你能嚣张到几何?”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跑走了,生怕又落在她的手里。

宋璃拍了拍手并不愿理会,只是说起厉王,她又突然想起自己的任务。眼下都不一定活得过三天,担心那门婚事倒显得有点多余了。

与原主不同的是,宋璃对宋吉平没有那么多的怨恨,帮他找夫子没那么难以接受。左右还有三日期限,今日好一番折腾倒不如早点休息,明日一早还得请安。

前世加班猝死之事,宋璃依旧耿耿于怀,她不想在工作上花太多精力,当即放下任务,上床入了梦乡。

梦里她好像见到了原主,满头鲜血,死抓着她的衣角让她报仇,声音凄惨凌厉。

她不是自己磕到头摔死的吗?报什么仇?

总不能去找一块石头出气吧?

宋璃自梦中惊坐而起,吓出一身冷汗,走至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才得以平复心中的恐惧。

窗外一片暗色,无丝毫星月微光,偶有凉风席席,惊了树梢新发的嫩芽。

再回到床上之时,她已经没了困意,索性靠着玉枕思考起该如何完成第二个任务。

原主记忆中,赵氏当初是因生了宋吉平才被宋远抬成了正室,因此,赵氏对这个儿子很是溺爱,小小年纪,便玩劣成性,若没有个端正的夫子,的确容易误入歧途,可他骄纵习惯了,太过严厉,又会使他对学业生出反意,得找个既有威严且不失柔度的夫子。

况且若是寻到了合适的夫子,赵氏也不会听她的建议,极可能还会因此刻意避开她所选之人。

“小姐?”

小翠轻推开门,见宋璃靠坐在床榻上合着一双眼,“该去给老夫人请安了。”

再向窗外望去,天边早已翻起了鱼肚白,又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

晚香阁内。

宋老夫人正懒洋洋的躺在院中晒太阳,比起前日眉眼间多了几分畅意。

“呀,大小姐来啦。”

大丫鬟兰香将宋璃引入院内,一脸笑意,“老夫人早上还在念叨您呢。”

宋璃屈膝福身行礼,“孙女给祖母问安。”

“好孩子,不必多礼。”宋老夫人微微颔首,示意宋璃在一旁坐下。

“明月可还妥当?”宋璃问兰香道。

“妥当的很,手脚麻利也不多话,是个踏实的性子,很得老夫人欢心呢。”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原主谁的话都不听,唯独对这个祖母言听即从。而宋老夫人也是宋府唯一真心爱她护她之人。

她突然觉得若是找夫子这事可以借宋老夫人之手,会好办很多。

宋璃陪老夫人说了会儿话,就带着小翠出了府。

宋老夫人往宋璃离开的门口处望了好几次,还是忍不住红了眼。

“这孩子从小就没了娘,性子娇纵刁蛮了些,我也愿意宠着。我还想着给她挑一个老实本分好拿捏的孙女婿,谁知怎么的就被指给了……”

一旁的兰香安慰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咱们大小姐是个有福气的人,想必这厉王爷也不像传闻中的那般……”

“但愿如此吧。”

轻车熟路的在成衣店换上粗布常服,戴上笠帽面纱,吩咐小翠在此等候,宋璃直奔西市。

途径一家糕点铺子,琳琅满目的糕点看起来甚是美味,热情的铺子主人请宋璃试吃。

果然甜而不腻,糕粉在舌尖化开之时还带有淡淡的桂花清香。

宋璃摸出一块碎银,买下了不少。

上次一个误会,让宋璃结实了不少盛京寻常人家的小娘子,加上系统又升了级,宋璃以为此次可以直接从她们入手。

“各位姐姐别来无恙啊~”宋璃扬声道。

“哟,好久不见啊,妹妹上次寻的丫鬟可还称你主子的心意?”

“主人很是满意,多谢姐姐上次替我引路了。”

宋璃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糕点分给了众人,“上次结实了各位姐姐,我很是高兴,今日前来备了点薄礼,还望姐姐们喜欢。”

“这是哪里的话!”

一份小糕点成功拉拢了这群小娘子,她们彻底将宋璃看做自己人,拉她在树荫坐下唠起八卦来。

宋璃借着发糕点之余,再次顺利成章的同众人进行接触,再由系统提示得知有三位夫子恐是合适的人选。

宋璃仔细的记下了他们的名字以及各自讲学的雪堂,准备亲自去探查一二,毕竟找个时代女子可不能与男子随意触碰。

虽然她也不想受这些封建陈规的束缚,可她既无改变反抗之力,就只能屈从遵守。

“对了,我们还不知道妹妹的名字呢!”先前那位壮实的柳娘子问道。

“我随主家姓宋,姐姐们唤我小璃就好。”

“那以后就唤你璃妹妹可好?”

宋璃笑着点头,应了下来。

几人又闲聊了一阵,宋璃在其中偶尔附和一二,直到正午才散去。

宋璃回了成衣铺子,带着小翠随意在街边用了些吃食,便去了方才记下的几家书院。

永朝兴文重才,每家书院门口都会张贴出各夫子的笔墨,以供人鉴赏。

宋璃踮着脚尖,眉头在面纱下轻轻的蹙起,认真的读着那些文章。

“天地果无初乎?吾不得而知之也。生人果有初乎?吾不得而知之也……”

好玄奥,看不懂。

果断放弃谦友堂,宋璃打算从致远堂看起。

“—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阳路八千。欲为圣明除弊事,肯将衰朽惜残年!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知汝远来应有意,好收吾骨瘴江边。”

这是做了首诗,风骨很是不错,可只是教小孩子,至于如此刚么?

宋璃直奔第三家书院,善水堂。

宋璃觉得自己又像是回了中学时代,被语文老师耳提面命了一番。就当她濒临绝望之际,终于瞥见了一篇有关如何为师的文章。

“因材施教,有教无类。”

这位夫子引用《论语·先进篇》中孔子与子路的对话,表明自己认为面对学生理应学会灵活地设计因材施教的方法,循循引入正途。

通篇毫无华丽的辞藻,言辞朴实却意义深远。

宋璃当即拍定,要选这位夫子去折磨……不,去教导她的好弟弟宋吉平。

为了观察到孟夫子最真实的教学模样,宋璃特地没有打草惊蛇,而是将马车停在路边,寻了一个偏僻的墙角。

墙角半尺之处长了颗枝繁叶茂的樱桃树,正是春日结果之际,一颗颗饱满的果实又大又红,缀在树间像极了晶莹剔透的玛瑙。

小翠看着自家小姐抬头站在树下,有些疑惑,正要开口,宋璃就麻利的爬上了墙头。

“小姐,您这样太……”

“无事,戴着笠帽呢,没人认得出我来。”

宋璃身子挪到一个枝头下,“这样看的才仔细嘛,你就在下面望风,有人来了唤我便是。”说完还伸手从头顶的枝头扯了两颗樱桃送入嘴中。

这无机天然水果格外甜!

恰好遇上课间,三两孩童嘻嘻闹闹的玩做一处很是欢快,不知怎的有两个稍大的男孩却突然动手打起架来。

孟夫子正好路过,立马上前制止,又将先动手的那位绿衣男孩唤去偏殿候着。

宋璃稳着身子朝偏殿望去,思考着孟夫子会如何处置这个顽皮的孩子。

出乎意料的是,这孟夫子处理好事务来到偏殿后,一无责备,二无训斥,而是从他那宽大的衣袖中摸出一粒桂花糖来,温声道:“这是夫子奖励给你的,因为你比夫子先到偏殿。”

紧接着又摸出了一颗,“这也是给你的,夫子让你住手你便立即住了手,说明你尊重夫子。”

绿衣男孩将信将疑的接过了糖,孟夫子又道:“夫子听说你打他是因为他欺负弱小,这说明你有道义,所以夫子再给你一颗糖。”

此时,男孩害怕被责骂的忐忑不安全部化作了感动,呜咽道:“夫子,我错了,即便是同窗再不对,我也不应该动手打人。”

孟夫子浅笑着又摸出一块糖,“你已经知错了,自省后而知错,夫子再给你一颗糖。夫子的糖发完了,你也可以回去继续上课了。”

男孩接过糖,郑重地朝孟夫子行了一礼,带着眼角的泪光跑回了堂屋,步子却欢快了不少。

宋璃在墙头一开始看的很是惊讶,后面又渐渐动容起来。

即时纠正错误,温和处理,排除偏见,这才是真正的老夫子!

她听墙脚听得认真,没注意到巷口处有一人悄悄离开。

那人穿过大街小巷,最终从后门进了厉王府。

他脚程飞快,一路来到书房前,待人通报完后,才跟着内侍进了书房。

“禀王爷,宋大小姐没有再寻死觅活了,而像是变了个性子,最近似乎有些忙碌……”

书桌后的人正在看卷宗,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道:“以后不必再报这些。”

那人恭敬应诺,走时还不忘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