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我!”
裴一昕后悔了,自己还是太莽撞了。
可覆水难收,她现在也只能装作不害怕的样子,保持冷静。
虽然白憬还没搞清楚自己的马甲怎么会掉,但他充分理解眼前人对他的敌意。
一个陌生男人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卧室,不把他当成变态才怪。
白憬很头疼,这情况似乎怎么解释都说不过去,就算退一万步,也已经构成私闯民宅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白憬艰难地开口:“我控制住你,只是不想有没必要的肢体冲突,说出来你可能也不信,但我真不是坏人。”
“……”
“我在执行秘密任务。”
“……”
“我是神。”
“你有病吧?”
虽然知道现在这个情况惹毛对方很危险,但裴一昕真的没办法理智地回应这幅说辞。
白憬无奈,他自己都觉得很有病。
没办法了,三十六计走为上。
白憬尽可能摆出人畜无害的表情:“我真的无意伤害你,我现在立马走,可以吧。”
裴一昕示弱地点了点头,可白憬刚一松手,她就全力挣扎了起来。
白憬实在没有办法,单手握住了她两只纤细的手腕,另一只手亮出扇子,迅速向她扇了几次风。
也就几秒钟的时间,裴一昕像是被催眠般睡去,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白憬长舒一口气准备离开,但回头看到凌乱的床和挣扎时被踢到一边被子,犹豫了一下,再次走回了床边。
他瞥到亮着灯的摄像头,抓着裴一昕的手,帮她“自己”盖上了被子才安心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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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夜深人静的路上,白憬点起一根烟,试着梳理刚才那混乱的状况。
神晚上没吃饭,神力不够了吗?
还是说,她是什么被神选中的女人?又或者,神写的世界代码出BUG了?
正愁要怎么解决这件事时,白憬突然失笑,他发现自己似乎除了哄人睡觉的鸡肋技能,根本没什么派得上用场的能力。
没见过这么没用的神。
白憬一脸不满地望向夜空:“喂,你要是知道自己出BUG了,记得赶快给自己擦屁股,让她把今晚的事都忘了吧。”
随后吐了口烟,又补一刀,“没给我这个技能,大佬你自己总该有吧。”
掐灭了烟,嘴角的调侃收敛,白憬眉间不经意地划过一丝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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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我是不是……疯了?”
裴一昕说话有些大舌头,昨晚狠狠咬那一口,到现在还疼。
虽说裴一昕的性格向来波澜不惊,但看完昨晚的视频,任谁都无法平静下来。
赵小童用胳膊肘怼了她一下:“你可别说那晦气话!先让医生看完。”
此刻两人正坐在怀特医院的精神科门诊,医生正在反复播放昨晚的监控录像。
画面中裴一昕对着空气又是电击、又是挣扎,然后没一会儿又睡着了,睡着了还不忘把被子拉起来盖上,活脱脱像个发病的疯子。
看到第五遍的时候,赵小童实在没忍住笑意,失笑道:“你还挺怕着凉的。”
“……”
裴一昕想不通,从小到大,这么多苦逼经历都没把她逼疯,怎么突然就犯病了。
难道是一直以来积压的问题爆发了?反噬了?
医生一脸愁容地把手机还给裴一昕:“最近压力很大吗?”
“一加班就加十天半个月的,还要成天给下面的人擦屁股,压力能不大吗,医生。”还没等裴一昕开口,赵小童先帮她吐起了苦水,“还有个老爸……”
赵小童刚一提裴一昕她爸,就觉得被一道犀利的目光盯得格外灼热,立马识趣地闭上了嘴。
“仅通过视频没办法判断具体是什么问题,可能是压力导致的梦游症,也可能是幻觉,”医生对着电脑开了一些检查单,“我们再进行一些精密检查吧。”
从检查到等结果,一耗就是一下午,所幸一系列检查后,并没发现什么异常。
最后医生也只是认定裴一昕是压力导致的幻觉,给她开了一些药,叫她好好休息一阵。
“我就说没啥大事嘛,”两人拿着一沓检查结果,走出了门诊,“一会儿......”
“一昕!一昕!”
赵小童话还没说完,就被熟悉的声音打断。
不出所料,一听到裴一昕有状况,徐仁浩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赵小童冲着奔来的徐仁浩嚷嚷:“没什么事,不用跑!”
两人最怕的状况还是发生了。
徐仁浩眼里根本看不到她们站在人来人往的医院门口,冲过来一把就抱住了裴一昕。
182的身高挂在160的裴一昕身上,活脱脱一个大码奶狗。
“宝贝,冷静!”赵小童抓住徐仁浩的脖领把他拉开,“医生说只是压力太大了!”
“没什么事,休息一下就好了。”裴一昕扯了扯嘴角,露出明朗的微笑。
看到这个笑容,徐仁浩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裴一昕,少给我露出这种敷衍式假笑,我还不了解你。”
裴一昕收起笑容,尴尬地抿了抿唇。
很多人都觉得裴一昕话少,但在两个好朋友面前其实还好,但不爱笑是真的,即便是再好笑的事,再开心的事,裴一昕也没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
身为多年死党,光是看嘴角的弧度,徐仁浩就能知道她是不是在假笑。
“一昕还不是怕你小题大做,真没事。”赵小童插嘴,“我可是医生,还不相信我吗?”
徐仁浩看了看赵小童,很轻地嗤了一声,转头对裴一昕说:“要不我再带你去检查一遍吧。”
“嘿,我这暴脾气!”赵小童把那一沓检查报告拍在了徐仁浩的胸前,“你可以质疑我的人品,但你不能质疑我的职业,我可不会谎报病人的病情。”
“一昕又不是你们科的。”徐仁浩夺过报告,开始翻看,“确定没事?”
“你懂个屁啊,姐姐说没事就没事,有这闲心赶紧送一昕回去休息。”
这俩人一闹起来幼稚得很,夹在两人中间的裴一昕终于听到想听的话,连忙点头。
“慢走,不送。”赵小童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进了医院。
两人刚坐上车,徐仁浩就从后座拿了一袋东西递给裴一昕,“里面有熏香、精油、喷雾、沐浴球之类的,都是助眠放松的东西,你用看看,应该或多或少有点作用的。”
或许和在温馨的家庭环境中长大有关系,从小徐仁浩就很贴心,虽然平时三人很喜欢斗嘴,但对她和赵小童都关爱有加,妥妥一个大暖男,要说唯一的缺点的话,那就是有点憨,加有点幼稚。
裴一昕接过东西,一脸欣慰:“不愧是我的贴心小棉袄啊。”
“我可不是你闺女,”徐仁浩启动车子,“少占我便宜。”
裴一昕失眠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她怎么会没试过这些,但效果都微乎其微,只是不忍心辜负徐仁浩的一番心意,还是收下了。
车开出医院,驶入车流,因为在医院检查花了不少时间,这会儿天色已经几近全黑。
“这都晚饭时间了,”徐仁浩问,“要不要吃点东西再回去?”
“刚才和小童吃了点,不怎么饿,直接送我回家吧。”等报告时赵小童塞给她的饼干,干巴巴的,感觉现在还卡在喉咙里。
其实徐仁浩有些私心,想和裴一昕多待一会,但试探不尽人意,只好作罢。
“对了,”裴一昕突然想起什么,“快让我看看这次的画,听说是个很漂亮的女生。”
徐仁浩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口袋翻出手机递给裴一昕:“相册里有。”
裴一昕熟练地输入密码,打开相册。
照片放大的瞬间,裴一昕的目不自觉地就被吸引。
放大仔细端详,明媚的眸子满眼笑意,漂粉的头发很有个性,有阳光、青春的气息,怀里抱着一只约克夏狗狗,也很可爱。
赵小童八卦的美女意料之外的好看,徐仁浩的画意料之中的惟妙惟肖。
徐仁浩给人画的都是写实油画,对细节和绘画技巧都有很高的要求,每次看他的画裴一昕都忍不住感叹,真是老天爷赏饭吃。
徐仁浩画画还有个特点,就是画到他觉得很关键的地方,他会闭关一两天,以至于赵小童和裴一昕每次都嘲弄他,这架势比齐白石都大。
裴一昕看着画,眼神是少有的炙热:“真让人嫉妒。”
“你画画也不差,好吗,少在这里酸。”徐仁浩看过不少裴一昕工作画的手绘稿,但他不知道她已经很久没有为自己画画了。
裴一昕故意岔开话题:“我说的是画中人的美貌让人嫉妒。”
徐仁浩无意地丢出一句:“你更好看。”
虽然从小就听过不少别人对自己外貌的夸赞,但裴一昕不自信的性格从没让她觉得自己长得有多好看,顶多也就是还可以。
欣赏结束,裴一昕帮他把手机放到了导航架上:“夸我也没稿费赚。”
徐仁浩知道裴一昕不会当回事,也顺着她开起玩笑:“没听过亚洲三大邪术吗,中国的化妆术好好学一学,变美指日可待。”
“为了安全驾驶,”裴一昕靠回椅子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饶你一命。”
等红灯的间隙,徐仁浩伸手抚了抚裴一昕的头:“谢谢您内。”
其实裴一昕并不是很想回家,一是怕回家又出现幻觉,二是觉得自己清醒着绝对睡不着,但她又不想说出这些顾虑让徐仁浩担心。
“你就把我放在前面吧,”裴一昕指向小区门口的便利店,“我要买点东西回去。”
徐仁浩还是有些担心她的状态:“买什么,我陪你去。”
“别担心了,我又不是得了绝症,禁止小题大做!”裴一昕玩笑地斥道。
她可不能让徐仁浩知道她是要去买酒,不然又是一顿教育。
直到徐仁浩的车驶离街道,裴一昕才偷偷钻进便利店。
裴一昕的朋友虽少,但是质量极佳,一个医生,一个画家。
以至于她时常觉得,他们铁三角是‘两个天才朋友和无用的我’组合,也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
拎着几罐啤酒,裴一昕来到了家附近常去的天桥。
这座人行天桥距离裴一昕的小区只有五分钟距离,因为有一端走下去是一个公园,所以设计成了自然主题。
桥身的外观全以木质为主,还预留了一些种植槽,长出的植卉与桥身融为一体,颇有氛围,不仅有可休憩的木椅,夜晚还会亮起暖色调的氛围灯。
最让她满意的是晚上少有人走动,有心事或是想放空的时候她都会来这里坐坐。
当然,通常都会带几罐酒。
人们喜欢看山看海,裴一昕却喜欢看夜晚的车水马龙,山海给人浪漫,而车水马龙映照的却是现实生活的繁忙景象,而她一直以来的中心思想都是活得现实一点。
空腹喝了两罐酒,有些微醺,车流声营造的白噪音中,裴一昕听到有人上楼梯的声音。
际遇是个很奇妙的东西,一旦认识了一个人,就会惊奇地发现,他开始频繁出现在相同的生活轨迹中。
一身米白色运动套装的白憬,拎着满满一袋子冰淇淋走上了天桥。
裴一昕下意识地抬眼望去,两人面面相觑。
“完蛋,又出现了。”裴一昕轻声嘟囔。
裴一昕觉得自己又出现幻觉了,白憬纠结自己是不是该原路返回。
两人僵持了几秒后,突然冒出的好奇心促使裴一昕向“幻觉”走了过去。
“我们认识吗?”裴一昕眯着眼打量白憬,“为什么……嗯……我的幻觉里会出现你这么个人物?”
白憬没忍住,笑出了声,这个女人竟然把自己当成了幻觉?
他突然很想逗逗这个女人。
白憬微微俯身与裴一昕对视,琥珀色的眸子染上夜色,梦幻迷离。
“好好回忆一下,我是不是你年少轻狂时暗恋过的男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