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您可以……”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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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这是009在这片永冻之土上发出的第一句话。
坐在开往莫/斯/科的列车上,眼前只有一片茫茫的雪景,偶尔不一样的也是几棵干瘦嶙峋的枯木。
【在这块土地上埋藏着罪恶】009将头靠在列车玻璃上,无神地望着这个实则并不平静的国度,耳中则充斥列车有规则且嘈杂的机械摩擦声和偶尔划破灰暗天空的嘶鸣。
“伦敦的红茶,真是怀念啊。”009意义不明地叹息着。
一连接下两个任务。伦敦的阴雨和东欧的严寒交织在了一起,一点点地侵入骨髓。
【真是嘈杂啊。】厢室里唯一的少女心里想着。
列车的厢室内安静得几乎只能听见怀表的走针声。009把手指从暖烘烘的口袋里拿了出来,撑住了自己那颗被暖气搞得昏昏沉沉的头颅,闷热的窒息感触碰到指尖的冰冷后得到了缓解,但【还不够啊】。009的眼睛并没有离开窗外,另一只手则轻轻附上了那块有着令人惊艳花纹的怀表,被雕琢过的怀表表面摸上去并不是太硌手。
咔嚓,咔嚓。那欢快的秒针依旧在运动着,似乎永远也不会停止。
现在,让我们把镜头拉近点看看吧。那是一块用金做的怀表(或许不是),细长的银白表链一环扣着一环,安安静静地环住脖颈,而表盘则慵懒地悬挂在胸前。它已经有些年份了,但依然闪烁着淡金色的光芒,暗示着它的不菲价值。表盘是两层的,表的侧面有这一个小小的开合装置。它的反面光滑得有如金色的牛奶瀑布,或者东方的舶来品丝绸。正面便是镂花,由星月和雪花组成的精美图案。不过,按理说,雪花的图案颜色比起金色,明显银色才是最合适的,毕竟金色的雪花会让人想到【太阳下的雪花,很快会融化的】。我们无法窥视表面的样子,但我们可以从009的指缝与镂花的缝隙中隐约看见表面的景象,同样精细的银色指针一刻不停地走动着,以及那微小到他人不仔细观察便发现不了的姓名隐藏在黑暗的阴影之下。
【真是无趣。我的耐心就要跟着这年老失修的列车一起开向坟墓了。自己选的任务自己一定要完成。我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
呵,今天的009也是寡寡欲欢。
“抱歉!”此时,009的耳边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女声。列车厢室的门被拉开了,进来的是一个穿着优雅的少女。
【哦,来了。扰人清静的家伙。还是个女孩子。】009把自己的眼神从窗外白茫茫的雪景中拉扯出来,手也从怀表上拿了下来,紧紧地盯着这个刚刚闯入自己私人空间的女孩。
“嘿,你好,这位小姐。请宽恕我的无理,您来我这是有什么事吗?”009没有改变自己的姿势,继续撑着头,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小的抱怨,就像冬日里被人挡住暖阳的猫般,挑起眉细细打量着这名不速之客。
“啊,抱歉!我为打扰您的清静而忏悔。”少女合上五指向她表示着歉意,眼中的真挚让人不分真假。
【不是敌人。】
009见女孩如此便少了几分顾忌,又多了几分疑惑:“所以,您是?”
少女惊呼一声,意识到自己居然忘了最重要的事。“您好,我是Алина(阿莉娜)。”她宛如祖母绿宝石的眼眸中倒映着009带着几分冷静的点头。
“刚刚在车厢里看见您一个人,并且这个长途旅行实在是太无聊了。所以我就想找您来聊聊天。您看,可以吗?”说完这么多话后,阿莉娜微微侧着头看向009,等待着她的回复。
009把手放了下来,用欺骗世人的手段微笑道:“啊,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您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人呢。毕竟前几星期发生的事件,啊,您也应该是知道的。不过,既然您这么说,我也就放心了。”
“原来是这样啊!我也害怕这种事情。”阿莉娜红了红脸,“所以,我,我才想与您待着一起,毕竟这样比较安全。”009了然地点点头。
“好吧,亲爱的阿莉娜小姐。请坐吧,我会与您一同的,您放心吧。”
“谢谢!”阿莉娜开心地跳了起来,“不过,我还不知道您的姓名。所以,……”探究的眼神从她的瞳仁里迸溅而出。
“呵呵,我好奇的阿莉娜小姐,是我的无理。我告诉您我的名字。”
“我的名字是,009。请多关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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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问!提问!那么这件事该怎么解决呢?”属于果戈里的欢快语调在Олег(奥列格)的耳边炸响。
“果戈里!”奥列格被这突如其然的怪声给吓到了,一回头便看见了一张血红的嘴,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奥列格还是被吓得不轻。
“嘿,我在,我在。”果戈里笑着从空无一物的半空中安全落地。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随便在我的耳边那么大声说话。”奥列格抱怨着揉着自己的耳朵,“你不是去Елизавета(叶莉扎维塔)那看Миолиа(米奥莉娜)了吗?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
反被提问的男人自说自话地拉开了一张椅子坐了上去,舒舒服服地往那温暖的靠背一靠。“叶莉扎维塔嫌我太吵,把我赶出来了。”说完便一脸哭丧地摊了摊手,表示无奈。“不过,话说回来,这件事到底怎么解决啊?毕竟政/府那边已经开始查了,我们再大费周章不就给了他们便宜嘛。”
一直坐在主位的男人默不作声地观赏着下属带来的笑剧,犹如鼠般啮食着自己的指甲。“那就不要管那么多了。任由他们自生自灭吧。”男人的嗓音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积雪伴着冷静的语调使原本充斥暖气的房间瞬间降温。嘈杂的空气共鸣着,议论世界的可笑。
“啊!陀思真是狡猾啊,狡猾!”果戈里笑嘻嘻地撑着脑袋,看着刚刚发话的自家首领。
陀思妥耶夫斯基把淡淡的视线投向了永远没有正经模样过的果戈里,浅饮了一口自己手中快冷却的俄/罗/斯红茶:“您要是没有什么事情做的话,那就麻烦您把上次为什么不按计划行事,在谈判的时候把癞蛤蟆放进别人的帽子里的事写份报告给我。”
“欸欸欸,这个就免了吧。您也知道的,我最讨厌这种东西了。”被点到的男人一副夸张的神情,张开五指掩住自己长大的嘴巴。
“那么,请您提供些有用的情报。”
“哼,狡猾的男人。”果戈里小声嘟囔了一句,正了正自己慵懒的姿势“政/府的人好像并不想真正管那么多,毕竟涉及黑暗地带,如果被拖下水的话可就麻烦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所以,他们雇了人帮他们处理这个烂摊子哦!”果戈里大力的挥舞着手臂。
“雇人,这可真新鲜。那帮没脑子的居然会想出这种主意。”从刚刚开始沉默的奥列格发话了。
“就是呢。无论是谁听了都会笑的主意居然还有人会接呢。真是搞不懂他们。”果戈里笑笑,回应了一下,“不过,被雇的那位好像拥有着个好用的异能呢。”
“欸,好用的异能,这种东西的话,阵营不同还是算了吧。”奥列格弯了弯眼眉“如果打起来的话,可不好说了。你说对吧,陀思。”
“是的。”
“莫/斯/科的地下城要变得有趣起来了呢!”婉转的尾音彰显着愉悦和暗藏的兴奋,小丑先生的大笑回荡在房间之中。
“散会吧,各位先生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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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原来您是去找人啊!”阿莉娜兴奋地惊呼道。经过一个小时左右的讨论后,阿莉娜已经初步了解了眼前这位优雅的少女。并且她自认为自己善解人意地没有问眼前少女为什么取那么奇怪的名字。毕竟人家应该有难言之隐吧。心地善良的阿莉娜这么想着。
美丽的少女突然遭遇命运的戏弄,爱她的亲人相继离世,无依无靠的她被家族抛弃,被命令嫁给一个根本没有见过面的男人,而且她的未婚夫居然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混蛋,命运的不公与家族的无情使她不再相信任何人,她隐姓埋名,忍辱负重。终于,她在一个有暴风雨的夜晚,从那囚禁她的堡垒里逃了出来,对自由的渴望与对爱情的向往,使她抛弃了之前的姓名,踏上了开往莫/斯/科的列车,寻找真正的幸福。为了避人耳目,她独自坐在角落,封锁自己心头的悲伤,害怕他人看见自己的眼泪……
富有想象力的阿莉娜沉浸在自己的美好世界里,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放心吧!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一定会帮你的!”阿莉娜一把抓住了009的手,祖母绿的眼中散发出点点星光。
【啊,是吗?不过好像有哪里不对吧?】009有些疑惑,眼前的姑娘的想象力似乎太丰富了的,不过,看着她真挚的眼神,009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那么,您呢?去莫/斯/科有什么事吗?”009扯出了一个得体的微笑,并且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从阿莉娜手中抽回。
“咦,我吗?”回过神来的阿莉娜听见了009的话语,“我的话,是去我舅舅那度假的。您要是找到人后有空的话,可以来做客哦!”少女兴奋的语气回荡在009的耳边。
“是这样吗?那真是太感谢了!”009眯起眼睛,开心地笑道。
经过一番犹豫后,阿莉娜侧了侧身子,歪着头好奇地说道:“那个,之前一直想说的,您的那块怀表可真漂亮!能让我看看吗?”阿莉娜低下头,屈起手指挠了挠涨红的脸。
“欸,这个吗?”被问到的009低头看向那块怀表,用左手攥住怀表,“抱歉啊,不可以哦。”
“这样啊,您不必太在意的。这块怀表肯定是您很重要的物品吧。”阿莉娜挥舞着手,表示抱歉“是我无理了。”
“嗯。没关系。”列车内迎来了宁静,列车外汽笛的嘶鸣声划破了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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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再次把目光投向了窗外的空洞之中,嘴中喃喃自语。
“因为是很重要的人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