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忘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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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闹钟吵醒的乌/克/兰男人揉着自己惺忪的睡眼从温暖的被窝中爬起。全新的一天在此刻显现,毫无疑问,果戈里先生无疑是对生活充满百分百热情的人,但也不排除一个热爱生活的人此刻十分想赖床的举动。所以在闹钟响了一分四十五秒后,果戈里先生关闭了闹钟重又躺了回去,与梦相会。
“所以说,拜托了!”
“我希望您可以……”
“这是我的礼物,请您收下它。”
“请不要忘记我……”
杂碎的梦中片段如走马灯一样在眼前显现。对面说话的人的脸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怪异图像所遮掩,声音之中带着小小的尖细,语气柔和,整个人飘忽而又朦胧,就好像是基/辅清晨飘忽不散的冷雾。
她在说很长的一段话,其中间隔了几段沉默,就像在等待回答,至少果戈里先生是这么想的。她的脸上始终流露出笑意,是不同于自己恣意的大笑,让人感到温暖和舒适。
“你是谁?”果戈里张张嘴巴想要向她询问这个他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但只感到喉咙干涩得同沙地里的碎石在摩擦一样。
那个女性转过身子去想要离开,【走了以后,她也许再也不回来了。】这么想着的果戈里略显慌张地伸出手想抓住她的手,却仅仅只抓回了一团潮湿的冷雾。
戏剧帷幕渐渐消失,火车的嘶鸣声划破了冰冷的空气,带着滚滚遮蔽天日的浓烟向前进发。
“喜剧结束了。”如同吟咏般的叹息在果戈里耳边响起。
“胸针……”果戈里被梦所惊醒,嘴里喃喃自语,随即掀开被子,两三步跑到了书桌前,攥住了那安安静静躺在桌上的蓝宝石胸针,“幸好还在……”
冰凉的触感使果戈里清醒了不少,乌/克/兰男人有些忘神地注视这那块包含了万千星辰的宝石,自嘲地笑了笑,将胸针紧贴与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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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祭,对于这种情况我们只能得到这种结论。”以冷硬而著称的卡特里娅女士于无声的会议中发言。
几个星期前,一个小小的火花从湿冷的火柴堆里冒了出来。十多起异能力者犯罪案在一个星期中把俄/罗/斯/安/全/局搅得不得安生,作案手法娴熟,死者均为女性,完全是一人作为。
“她们都虔诚地跪着,上身直立,头就那样仰着,眼睛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双手自然下垂放在身侧。请听我说,小姐。她们都死了,我也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但死者就像是美丽的雕塑般杵在那。”一名惊慌的老者的声音从黑色的录音笔中传来。“经过检查,死因是由于体内温度过高导致的各器官衰竭,就好像是微波炉一样。”卡特里娅接着说了下去。
“异能者?”低哑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
“当然。这是无疑的。”女士依旧是那冷硬的语调。
“那么,你怎么想?卡特里娅。或许,我想想,你应该已经有所行动了吧。”
“是的。”她没有停顿,继续说了下去,“如我之前所说,这是献祭,是一次有组织有目的的活动,他们藏得够深,我们的搜查员到现在也没有什么有用的情报。这件事我不能管,也不想管。地下街的那帮子老鼠已经蠢蠢欲动,妄图用利齿咬断连接桥的绳索了。所以……”
“所以?”
“巴别塔那边的人接下了活,他们愿意帮助我们扫清这次的障碍。当然,这也是要报酬的。”
“他们想要什么?”角落里的男人挑了挑眉。
“我和他们法国分部的管理人认识,所以他们给了个亲情价。”
“卡特里娅,你真是有趣,在不知不觉中跟我说了你的人脉有多么广。”一声轻笑,“灰暗地带的那群老鼠们可在地下城无法无天了,不管管的话,大楼的地基也要被他们蛀空。好吧,我亲爱的卡特里娅,就照你说的办吧。”
卡特里娅微微点头示意,推开会议室的门,一次也没有回头地走了出去。
还有更多的事需要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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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厢室中
送走了精力充沛的阿莉娜小姐,009有些无力地看着桌面上堆叠着的几本书,任由思绪被拉扯。
一个星期前的下午,单一敲击声在办公室里回响,太阳的余晖并不那么刺眼,安安静静地撒在了办公桌上。【难题,大难题。】009小姐这么想着,只觉得口干舌燥,胃酸上涌,就好像是吃了混了沙土的盐巴。可那又怎么样呢?009暗暗地动了动自己发酸的脖颈,面对自己此时所处的状况无能为力。009避开了010的视线,把自己的头别了过去,看向窗外电线杆上正在打架的两只麻雀,那只略带棕灰色绒毛的显然已经占了上风,但是它却没有斗意般拍拍翅膀飞走了。【你飞走了,我怎么办。】009在心里小声嘟囔。
010此时靠在办公桌的桌沿边,看着自己的搭档避开自己的目光。
“所以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清冷沙哑的嗓音在009耳边回荡,听得009心虚地停下了敲击桌面的手。
【左右不是,到最后还是要说出来。可,关键是这件事怎么说啊。】
009头疼地强制自己对上那双苍青色的眼眸,“010,你听我说……”锐利的目光制止了009之后想说的话。
“浅井,你知道,现在不是任务阶段。”对面人的语气似乎缓和了些。
“好的,黑羽。”浅井此刻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件事,黑羽是知道的。
毕竟,她们俩之间的关系是连亲密一词也难以形容的,她们是生死的之间的纽带。她们是朋友,是搭档,是可以无条件相信的人,是能够在最后一刻托付生命的人。
但是,这牵扯到了浅井的过去,黑羽明白她心里想的是什么,也明白有些事她不说的话就别去问的道理。
“我要去俄罗斯。”
“嗯,然后呢?”
“我想去那里办件事。”
“浅井,老师之前本来打算让花她们去的,再不然我们也可以拒绝这次任务,你接下这个任务的话,有点打乱我们的计划,政府那边的人也需要一定的解释,他们已经盯了我们很久了,即使是友方也不可以懈怠。”
“我明白。”
“所以。”黑羽暗了暗眼。
“除了怀表的事,西塔ξ的人被在俄罗斯有点动静了,娜佳想让我过去一趟。”思绪像明明暗暗的细小电流般流过妄图一窥究竟的人的指尖,让浅井拒绝接受。
“西塔的人吗?”赢来的是对面的一声轻叹。“那个女人总是会有很多的鬼主意,不是吗?”
浅井沉默了一会儿,冲轻轻一笑,垂下眼掩盖着眼中的深意,“我觉得这次的目标应该是针对我的。”
“微波炉杀手,吗?”
“是个很好压制住我的异能不是吗?”浅井歪了歪头,“只要进入异能范围就能让敌人体内温度升高,连反抗的机会都不可能有。真是个很有用的异能啊。”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浅井。”黑羽看着自己眼前的女人,发现她还是像一个没事的人一样在那边看着窗外的风景。“这几年,西塔那个女人一直在扩充“馆”的刀刃,不断地放大异能力者搜查的范围。”黑羽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面前还在笑的女人。“她想杀死你,浅井。”
“她想我死又不是一年两年了。”浅井对她耸了耸肩,“毕竟没人想让自己的秘密被自己的仇人知道的。”
浅井只感觉自己的声音越来越低了,暗暗地低笑起来,“她越挖越深,倒是不怕铲子铲倒自己的根,让所有人看见她干的好事。”
黑羽看着眼前的低笑的人,缓缓开口:“不过,他们找错了人,我们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
浅井看着窗外的高楼,扬起了明艳的微笑,“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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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小姐。”阿莉娜的声音从耳边传来,009睁开了略微惺忪的睡眼,用不怎么算温暖的手揉了揉眼睛。
009感觉自己清醒了一点,“怎么了嘛,阿莉娜。”
009伸手将玻璃窗上蔓延的白色水雾擦去,阿莉娜看着窗外不断变化着的景色说,“我们应该快到了吧。”
眼前的女人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出神地望向窗外。半晌,她才回过神,轻轻覆上了那块做工精美的怀表。
“啊,是啊,真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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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醒了。”
蓝白色的病房内十分安静,只有规律的点滴声以及自己身旁的医生用钢笔在纸页上写字的沙沙声。
太安静了。身为狙击手的米奥莉娜显然不怎么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安静。她的灵魂渴望着血肉以及硝烟,枪支的上膛声和发射声总会给予自己无名的安全感。
下一秒,她握住了枕边的□□,对上了自己身旁医生的头颅。
“我劝你不要这样,”医生并没有把这把抵着自己脑袋的□□放在眼里,依旧用钢笔在纸页上写着,“如果擦枪走火打死了我,你就准备在医院病床上躺一辈子吧。”
“我的枪法可没那么不准,叶丽扎维塔。”米奥莉娜将手中的枪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被唤作叶丽扎维塔的医生缓缓盖上了钢笔盖子,抬眼望去,“这可说不定。”
那双蜜糖色的眼睛在阳光的照耀下一闪一闪的,就如秋日的暖阳一样。
“好了,你身上的伤我已经用异能帮你治疗过了,接下来你稍微静养两天就可以了。”叶莉扎维塔站起身来,用手指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所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叶莉扎维塔翻看着自己手上的病历本,墨色在淡黄的纸张上蔓延,顺着纸页的纤维肆意游荡。“身体内高温,但是外皮肤却一点事情都没有,就和微波炉一样。你什么时候招惹了那个‘微波炉杀手’?”
被询问的米奥丽娜被问得一脸无语的模样,摆了摆自己没有打着吊针的手,“鬼知道。”
“怎么?”叶莉扎维塔用病历本轻轻掩住自己嘴角的笑容,“他自己主动招惹你的?他是初出茅庐的小鬼吗?连你这种神枪手的名号都不知道?米娅,你在外面的名气看来也不怎么样嘛。”
“得了,你就别说我了。”米奥丽娜放弃似的把自己埋在温暖的病床上,“那个“微波炉杀手”简直就是疯子,我在路上走的好好的,他突然跳出来,神经病一样的说了一大串的胡话之后就开始攻击我。”
“那你还真是走运的,正好碰见娜佳和奥列格在那边约会,再晚一步,你就要变成烤箱里的小蛋糕了。”叶莉扎维塔用手撑着膝盖站了起来,缓缓地伸了个懒腰,“不过,奥列格就没那么幸运了,他好不容易盼来的约会就直接泡汤了,他送你来的时候脸都黑了。”
米奥丽娜撇了撇嘴,“这又不是我的错,这笔账应该记在那个该死的‘微波炉’头上。”
“果戈里来好心的看过你。不过,他太吵了,我就让他先走了。”叶莉扎维塔收拾着自己散落的文件,为了照看这个麻烦的病患,她已经在病房里呆的很久了,“他让你好的差不多了之后就回去,你的亲爱的老大奥列格还有很多活留着给你做呢。”
果不其然,她立刻听见了自己身后的哀嚎和一声倒在床上的声响。
米奥丽娜心满意足地拿起来文件,打开了房门。“那么,再见喽。”
“等等,伊莎!”
听见这句久违的称呼,叶莉扎维塔笑眯眯的回过了头,想看看这位病患还有什么好说的。
“那个,”米奥丽娜把自己全身都缩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了一个毛茸茸的黑色脑袋,叶莉扎维塔依稀透过那黑色的发丝看见了几片水红色的云。“娜佳呢?她去哪了?从我醒过来开始,我就没见过她。她今天有事情吗?”
叶莉扎维塔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笑意不断加深。
“emm,这个嘛,”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看着病房窗外如淡奶油般的云。
“她去车站接一位好久没见的老朋友了。”
“她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