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假?不允许。”陈科一下驳回。
“我头疼,”周念念捂着额头装头疼,“我去不了。”
这可不能见,她甩了人家不说,还占了人家的身子,虽然是酒后的意外,可她着急忙慌地逃了也是真的。
更过分的是,她还留了200块钱……
她其实没什么其他意思,就是想着补偿下,顺便把房费付了,虽然她也不知道够不够,反正钱她是留那了。
不过听说他当天回学校的表情非常臭,而且满学校挖她,只不过被周念念躲过去了。
她第二天东西都没咋整,直接溜回家了,她想着研究生也在外省,两个人应该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了。
不过这回要是再见,她怕她会变成一捧灰,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科长……”周念念还没说完就被科长说话的声音打断。
“这个培训你不用想了,我们抽不出其他人,肯定是你了。”
陈科盖棺定论,周念念也没有了一点挣扎的余地,站在工位边上,她想再看看她的工位,说不定以后就见不着了。
周念念在内心仰天大哭,她刷了半人高的卷子才考上的公务员啊,不会才干了一年就要拜拜了吧。
“出去培训还不好呢,”张国鹏忙着赶材料,讲话声音伴着键盘,“不上班还不好啊,我恨不得把我丢出去培训十天半个月,这个破材料我是一个字都不想写了。”
“你这现在可是主任的心头肉,谁都能走,就你不能走。”沈老师这会得了空,抽着功夫泡了壶茶。
“哎,你了得了啊,沈老师,”张国鹏探过个头,“可没有你这样幸灾乐祸的啊。”
“我这是实话,你看看,就你在主任来我们办公室频率都高了。”
“是也是我的锅吗?!”张国鹏双手一摊,满脸诧异。
周念念在边上搭了一句,“那是,你现在可是张贵妃。”
“哎哎哎,小周同学,你这什么形容。”
“很形象好吧,你说就主任在单位这时间,找你这频率,我觉得贵妃都不够形容你了,”周念念笑了下,“你应该是皇贵妃。”
“哈哈哈哈,皇贵妃,”沈老师对周念念比了个大拇指,“可以的,小周,很形象。”
“你们两个,差不多得了啊。”张国鹏转过身子,连写稿子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我看你们俩都一样,都在这幸灾乐祸呢是吧。”
“什么啊,我们实话实说好吧。”
“唉,真别说了,”张国鹏凑过来压低声音,“我这几个周末还有晚上全被拉过来加班,他走之前还要来给我布置点任务。昨天也是,他8点走了,9点半又给我打了个电话,这活干的真是。”
“真的啊,你这也太惨了。”周念念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就是莫名笑出了声。
“小周同学?”
周念念抿起嘴,“我克制,我克制。”
“这活一个一个的是真的多,哎哟,受不了了,”张国鹏摇着头,基本上所有的文字工作都堆在他身上,是真的悲惨。
“张老师,能者多劳嘛,你优秀啊。”
“别,别,”张国鹏连胜拒绝,“这能者谁爱当谁当好吧,我是受不住了。”
“那咋办呢,只有你这个笔杆子在了,”周念念靠着桌子,伸了个懒腰,“刚才主任还说让我和科长还有教育局的一起去第一人民医院了解下情况。”
“怎么办啊,我要了解什么情况啊。”
张国鹏看了她一眼,“你怕什么,科长在着,你就跟着去溜一圈,问题科长会了解的。”
周念念看了他一眼,挑了半边眉,“你,确定?我回来可是要写初步报告的。”
“怕什么,”张国鹏向门外示意了一下,“你就跟着科长,科长了解了什么情况你就写什么,反正有人担着呢。”
陈科从外面溜达了一圈,刚好回来,“写,写什么啊?”
“小周说可以提前看看王贰情况的汇报怎么写了。”张国鹏伸出半个身子。
“这这这,不用管,我和你们说,”陈科摆了摆手,“反正还有那么多天,再说教育局也要一起跟,让他们写去。”
陈科做事那是真不急,也不知道那种豁达出自哪儿,就是如果听他的,那准出错。
但他在机关混的久了,部队转业就进了政府,认识的人多,不管有什么问题,多打几个电话,也能争取解决。
可周念念学不来这种豁达,偷偷蹭到张国鹏身边,“张老师指点两下呗。”
张国鹏满意地笑了笑,“对,别听科长的,做事就得提前有点规划。”
他点了点桌面,“你说主任为什么让你们俩去,一个是让你们去了解下具体情况,第二个就是让科长去那里协调,让你去作记录的。”
“这事涉及的可不止教育局,还有医院呢,医院我们管不着,但是那儿的办事员陈科熟。”
“你要把这栋楼的功能、基本运行结构、哪个部门管理的以及和红色教育相关的这些方面都了解清楚,这样才有足够的材料来支撑你写完这个报告。”
“小周同学,这可都是智慧啊。”
周念念后退一步,拱手作揖,“受教了,张贵妃,不亏是主任身边的贴心人。”
“哎哎哎,小周同学,你这恩将仇报啊。”
“什么啊,人家小周这是夸你呢,是吧。”沈老师找了两个小茶杯,给每人都倒了一点,“十年的老白茶啊,你们来品品。”
周念念接过,放在鼻尖轻轻一嗅,“可以啊沈老师,好香啊,这茶。”
“那是,”她满脸骄傲,“朋友送的,喝了它生津,可舒服了。”
张国鹏一口气把那小杯灌了下去,“我觉得你这茶和我那20一盒的也没差啊。”
沈老师嫌弃地眯缝着眼,拿过空杯又满上,“你懂啥,再给你尝一杯,要品知道不。”
她望向周念念,眼里带着期待,“小周,你觉得喝得怎么样?”
“嘿嘿,”周念念挠了挠头,“我也没喝出来。”
沈老师无奈地摇了摇头,给自己又冲了一壶,“我这十年的老白茶给你们俩可真是瞎了。”
“对了小周,你加下通知上董老师的微信,她估计会有个群让你加。”沈老师想起刚刚大致看了眼的通知,提醒了下。
他们对周念念很好,毕竟是一个人考过来的,小姑娘也勤奋,愿意学,人也不错,所以办公室其他三个都愿意照顾照顾。
周念念刚加了董老师就被拉进一个群,第二期青年公务员清正廉洁培训群,里头早就加了一百来个人。
董老师转发了一个住宿统计表格,还特地艾特了一下周念念:[请新进来的同学改一下备注:辖区+单位+姓名,并填写住宿统计表]
周念念才填完,一条消息咚得弹出来。
田安安[念念!你也参加这次培训!我也去耶]
周念念[抱抱.jpg]
她俩是大学同学,一个宿舍的,周念念研究生去了外省,田安安则是在本校,不过毕业以后,两个人都考到了申城,也是蛮有缘分的一件事。
两个人在不同区,都是做新访的,她们约饭的话题大多是吐槽工作,毕竟,形形色色的人那是真的多。
田安安[念念,你看培训安排了吗,讲课教授居然是游盛耶]
周念念[啊?谁?我不认识]
周念念可不敢和他沾上边,两个人越没交集越安全。
田安安看着手机愣了一下,手指纷飞。
田安安[不可能啊,毕业晚会那会你喝醉了抱着他非要听他唱歌]
田安安[我以为你们认识呢]
周念念一点都不想回忆起这段让她糟心后悔的历史,她怎么知道自己酒量这么差!就两杯,还是啤的,直接给她干的神志模糊,抱着面前的人就非要去草地上唱歌。
她记得游盛好像、似乎、可能是拒绝的?
但是结果就是她拉着人进了房间,还把人扑在床上,不知道是她单方面的压制还是双方的合作,过程应该还算不错,至少她醒来的时候不太难受,人也很干净。
只不过她最后处理的结果不太尽如人意,偷跑的时候的确非常狼狈。
周念念克制住自己狂奔的回忆,回复。
周念念[不熟,不认识]
田安安那头打字很快,马上回复,
田安安[那培训那会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什么!这可不行!周念念一个语音直接打过去,“喂,安安哇。”
对面女声可爱,“念念,我们好久没见啦,你是不是也想我啦。”
周念念回的随意,“嗯嗯嗯,想想想。”
她犹豫了下,问出口,“你认识那个上课的教授,游盛?”
“对啊,我还有他微信呢,推给你要不要!”
“不不不,”周念念拒绝那是一个又干脆又快速,“不用了,我以前和他有点过节,我怕这次见到两个人难看。”
“这样的啊,”田安安心大,也没多想,“可是盛学长应该也不会记得了吧,他看着不像是记仇的样子。”
“呵呵呵……”周念念傻笑。
那头的田安安还觉得自己很热情,忙不迭地想让两人冰释前缘,“我把你的微信推给他吧,要是他加你了就说明人家都不在意了。”
“别!”
周念念才说了一个字,微信突然跳出一条消息,[第二期青年公务员清正廉洁培训群游盛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周念念颤抖着问,“你,你把我的微信推给他了?”
那头田安安的手还停留在名片的画面,呆呆地回了句:“没有啊,我还没推呢。”
周念念失神地挂断电话,只留了句,“那我完蛋了。”
看着屏幕上的好友申请,她只觉得是刺眼,这怎么加,加了怎么回,说什么?!
难不成问他你是来还钱的吗?那她应该就马上要被灭口了吧。
那不然问他你还记得那晚吗?那她应该连灰都剩不下了。
周念念趴在桌面上,满脑子都是各种奇奇怪怪的想法,一个不注意,通过了好友申请。
游盛[您好,我是第二期青年公务员清正廉洁培训群游盛]
周念念颤抖着手,想着复制他的话,再改个名字发过去,结果一个手抖就成了:
周念念[您好,我是第二期青年公务员清正廉洁培训群游念念]
“啊!救命啊!我这是什么傻子啊!”
周念念都来不及撤回,就看见对面回了条消息
游盛[?]
周念念握着手机,满脸通红,她现在把他删了,还来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