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时间一晃而过,在这期间里蒋俏来找过过一次,这对好姐妹之中的一人即将要进宫,进宫后不能时常回家,便意味着两人日后里便不能再时时相见了。
姐妹见面本是件开心的事,可一想到今日一别,要许多日才能再次相见,两人未免都有些忧愁难过。
闺房之中,阳光透过雕花门窗照进屋子里,照在房间四周摆放着的琉璃灯盏上,彩色琉璃在光照之下折射出好看的虹光。
蒋俏坐在屋子正中摆放着的圆木桌旁,单手撑着脸,胳膊肘搭在桌子之上,一双丹凤眼眼尾耷拉着,一双眼里情绪微微有些低落,她的视线从一旁地上移开,抬眸看向宋清绯,有几分郁闷地开口,
“你走了我可找谁说话去啊。”
顺着蒋俏的视线看过去,一俏丽少女坐在檀木椅上,靠着窗子,一手托着茶杯底,一手端着青花瓷茶杯,低头轻轻吹走茶杯之中,果红茶微热的蒸汽。
少女听见好友蒋俏的抱怨,抬首露出了纤细修长的脖颈,微微弯起的眼皮之中一双眼瞳黑亮。
宋清绯淡定地喝了一小口酸甜的果红茶,舔了舔被茶水浸润的嘴唇,红润嘴唇之中小小的唇珠更添一分娇艳。
故作矫揉地开口道:“蒋姐姐如此舍不得我,唉,这可如何是好?”,说完后含着下巴,一双眼梢看起来柔弱又无辜,直勾勾地看着蒋俏。
蒋俏被宋清绯突如其来的矫揉造作给震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抬手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手腕间戴了一对新镯子。
在蒋俏嫌弃的眼神里,宋清绯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好了好了,你可以找章喜儿和元若仪她们。”
说完后宋清绯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了自己和章喜儿还在冷战中,脸上笑意消失,眉眼上挑着。
蒋俏忽地出声打断,“哎呦,我才记起来了我今日来,可是要给你送礼物来的!”,蒋俏朝宋清绯眨眨眼,将手伸到宋清绯跟前,露出自己的手腕间的镯子,“好不好看?”
蒋俏手腕白净,戴着一对镂空金镯子,镯子约有小拇指宽窄,镯面上用金丝细细勾勒出复杂而又精致的纹饰,其间坠着几粒绿豆大小的红蓝宝石。
“好看”,宋清绯目光看着蒋俏的镯子,真心赞美道。
“云儿,将首饰匣子拿来”,蒋俏朝在门口站着的侍女吩咐。
语毕,门口站着的身着侍女抬步走来,上身穿着件黄色短襦,一袭青色绢纱裙简单轻便。
侍女微微蹲着膝盖,将手上的花纹乌木首饰匣子双手呈给蒋俏。
蒋俏接过后将其打开,将开着的匣子一面朝着宋清绯,在宋清绯看过来的目光里,蒋俏朝她笑着微微点头,“是送给你的礼物,这可是我花了心思挑选的,你可别嫌弃。”
宋清绯得了肯定后才伸手从匣子里取出一只镯子来,一边打量欣赏,一边听一旁的蒋俏开口介绍,“这对镯子是‘喜鹊衔珠缠枝海棠金镯子’,也正如其名,上面镂空雕着花纹,喜鹊喙上镶嵌着几粒小却成色极好的粉紫色珍珠。”。
“好漂亮的镯子!”,这镯子看着不小,拿在手里倒是轻巧。宋清绯满意地微微颔首,看了一番之后将镯子轻轻又放入了匣子当中铺着的锦缎上,朝着蒋俏笑得开怀,露出的小虎牙尽显可爱。
宋清绯接过首饰匣子,随手放在身边镯子上,一脸感动地轻轻摇晃着蒋俏的衣袖,撒娇地开口,“蒋俏,你真好,我会时时刻刻想你的。”
蒋俏故意挑着眉眼,用涂着桃色丹蔻的食指轻轻戳了下少女的前额,“你呀,别一高兴乐不思蜀忘记我了就好了,我也不奢求你宋大小姐能时时想我了。”
宋清绯两手握着蒋俏的左手,郑重其事地看着她,“放心吧,你是我最最要好的朋友!”,说完后两人倒是都觉得有几分离别的忧伤了。
蒋俏离开宋府之后的几日中,宋清绯都在忙着学习宫中礼仪禁忌,筹备着进宫事宜。
满满当当充实地过了这几日,宋清绯忘记了自己还和章喜儿闹别扭,甚至忙的想不起。
终于早上送宫中教习嬷嬷回了宫,却也是明日宋清绯一早便要进宫了。
用了午膳之后,宋青澄和宋母正和宋清绯呆在屋子当中,想着还有没有什么未曾考虑到的。
玟玟挺着着脊背,右手贴着左手搭在腰上,轻抬脚步走了进来。走进后分别对宋母几人恭恭敬敬行礼,而后起身走到宋清绯坐着的桌边,俯着身子贴近她的耳边小声开口,“小姐,章姑娘和王姑娘送了信和礼物来。”
宋母看着女儿忽然笑了起来,微微挑眉,一脸好奇的问道:“怎么了,玟玟告诉你什么有趣事了?”
“元姑娘和章姑娘送了信来。”,宋清绯扭头给母亲解释,白净的脸上笑容傻气而又天真。惹得宋母好笑地摇了摇头,故意开口道:“唉,我和你澄弟陪了你一上午,终究是没你的好朋友们的信来让你开心”。
宋青澄也有样学样,一本正经地叹了口气道:“唉,阿姐太让人伤心了。”,小公子蹙眉,圆乎乎的脸蛋上露出忧伤的模样,逗得玟玟都忍不住用手背挡着嘴角。
“行了,我和你澄弟先走了。”,宋母说完后扶着桌椅扶手,从窗边太师椅上起身,展了展衣袖,一双手保养得当,指尖涂着暗红色丹蔻衬得肤色莹白,朝着宋青澄招了招手。
闺房里剩下主仆两人,屋子内阳光暖洋洋的,宋清绯接过玟玟递来的两封信件。微微颔首低眉,垂在脑后的及腰青丝柔顺细长,随着动作垂下几绺儿垂在身前。
她左手上拿着地一封信面落笔是一手簪花小楷,字体体态自然浑然天成。
而另一封落款是章喜儿,她和自己一样擅长行楷,虽说是擅长,也只能说算是写得无功无过。
宋清绯纤长的眼睫之下瞳孔清透,轻哼一声,将右手上章喜儿那封拍到桌面上,檀木桌发出一阵声响。
少女微微撅着嘴,幼稚而又别扭地先拆开看元若仪的信笺,她微微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封口用铁片划开,两只手指从里面夹出一张薄薄的,印着花样的信笺。
将信笺展开,四四方方越有一拃长的信纸上满当当地写下墨迹,信笺上的簪花小楷看的人赏心悦目。
元若仪信里的大致内容便是:当日元若仪提前知道了宋清绯进宫的事,她也为宋清绯准备了礼物,只是当时发生了一些矛盾与误会,导致元若仪为她准备的礼物也忘记送了。
宋清绯看完信后收起了浅笑,又仔细将第二封信打开,信纸上与方才元若仪漂亮整齐如一的字体不同,章喜儿写的信明显越写越浮躁,大致扫了一眼,还没看内容便看得宋清绯撇撇嘴。
章喜儿在信中为自己胡言乱语口无遮拦道歉,解释自己为何现在才道歉,而之后她在信上写的内容便是为了凑数了。
宋清绯摇着头将信照着原来样式叠好,放进信封之中,“这章喜儿,真是态度比我还不端正,怪不得老被她夫子训斥。”,宋清绯一手拿着书信,一手捂嘴笑着。
雕花门窗穿进的阳光打在白面墙壁之上,光晕逐渐变成暖橙色,宋清绯端坐在窗边写字,侧脸有几分恬静,身后长发柔软细腰窈窕。
少女微微低着头,额间几缕碎发被描上了一层金边,上眼睑垂着盖住半只眼瞳。藕色绡纱阔袖慵懒地搭在桌子上,露出一截玉腕来,漂亮纤细的指骨握着只紫毫笔,握笔姿势标准。
少女一手拢着另一只衣袖,用笔尖沾了沾砚台,在信纸上落笔。
终于用了一个时辰写好了回信,宋清绯抬头展了展胳膊手臂,绡纱阔袖退到臂弯,露出的胳膊骨架匀称,肤色莹白。宋清绯一手揉捏着酸疼的后脖颈,一边吩咐玟玟将这两封回信派人送去回信。
宋清绯压在心里几日的事解决了之后,她视线随意一瞥,原本淡淡的眸子流转,看了眼身后圆茶桌上的两个大小样式都不一致的匣子,眼睛里微微带着神采,才想起了她们两人送来的礼物。
宋清绯起身,月白色锦群垂下盖住了竹青色缠枝纹棉底绣花鞋,衣摆随着轻灵的动作飘逸生姿。
她走进桌边,眼睛中略带着好奇,解开匣子开口上的铁扣将匣子打开。
其中一个匣子里垫着层鹅绒小垫子,洁白的鹅绒垫子上放着对流苏耳珰,耳珰中间是一铜钱大小的翡翠圆环,圆环之下坠着好几条金片流苏,翡翠通体清透,成色很是漂亮。
宋清绯弯着唇角轻轻用手指腹部摸了摸这对如意耳珰,翡翠是冰冰凉凉地触感。
而另一个较大的匣子上采用着浮雕,上面繁琐地刻着些花鸟纹,打开匣子后能看到匣子当中摆着方菊纹端砚,这下子宋清绯倒是很容易区分两人送来的礼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