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再次来到米铺的时候,伙计看到她,挠了挠头,“你……你是?”
瞬间恍然大悟,“你是昨天的小姐?你……你怎么打扮成这样?”
沈卿眼珠子转了转,“我是她哥哥。”
伙计半信半疑,“你也是来找老板的?都说了老板在春华楼,不用来这儿,他不管铺子的。”
沈卿摇着扇子笑了笑,“你怎么知道我是来找老板还是来买米的呢?”沈卿神色严肃下来,“这位小哥,如果我是顾客,你这个态度,不早就把客人吓跑啦?那这铺子还赚不赚钱啊?”
不耐烦地摆摆手,伙计皱眉道:“你管我!你又不是老板,怎么知道这铺子赚不赚钱?”说着用眼神瞪着沈卿,“你到底买米还是找人?买米的话赶紧买,找人的话就赶紧走,别碍在这儿?”
沈卿对铺子扫视了一圈,笑道:“你这铺子都没人,我碍着你什么啦?”
珠云也帮着自家小姐和伙计斗嘴,“你这人怎么这样?还有赶顾客走的?”
伙计正要继续赶人,这时,门外传来一道声音,“沈公子,牙人还要等会儿,我先给你拿房契来了。”生怕沈公子改了主意,尤向南不顾牙人,先取了房契,证明这铺子确实属于他,也借此把人稳住。
尤向南的出现,让伙计及时住了嘴,沈卿笑着迎上去,就要接住那张契纸。
这时,沈卿忽然发现,尤向南的背后还跟着一个人。
尤向南也对后面的人说道:“我都说了我租出去了,你还不信,你看,我没骗你吧。”
沈卿看到那人后立刻扭身转了过去,整个人像僵住了一样。
秦乐游!他怎么会在这里?!
沈卿心里无奈,怎么这么巧就遇上他了呢?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沈卿赶紧拉上珠云的手就要跑!结果一个转身被秦乐游拦住了。
沈卿往左,秦乐游也往左,她往右,秦乐游也往右。
“你就是那个出五十两租下这个铺子的人?”秦乐游狐疑地看着面前的人,只是这人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脸。
本来想以低价买下这个铺子,结果房主说什么也不干,说是有人已经租了,价格也公道,死活也不肯卖他。秦乐游以为这人诓他,才一路跟来,结果发现还真有这个人。
只不过这人看着略奇怪。
秦乐游看着他,“怎么,想走?”
秦乐游将人拦下,募地弯腰,“你……怎么看着这么熟悉?!诶,别跑啊。”
秦乐游一把拉住对方的胳膊,看到对方的脸,瞬间讶然道:“嫂子!怎么是你!”
沈卿捂住脸,哎,还是被识破了。
嫂子?尤向南愣住了,“你们认识呀。”瞬间收紧了自己的地契,“你们想打什么主意?”商人心眼多,若是这二人联合起来欺骗他,他可不会善罢甘休。
眼见被认出,沈卿长叹了一口气,为了同秦乐游解释,她将秦乐游拉到一边。
如果想要瞒过所有认识的人,做起事来势必会束手束脚,既然后面她和裴煦一定会和离,那她何必在意这些?
沈卿清了清嗓子,“想必你看到了,我在做生意!要和尤老板租下这间米铺。”
“你?”秦乐游惊讶地张大了嘴,“做生意?”
沈卿认真地点了点头。
秦乐游追问,“为什么?”
沈卿双手交叉,“做生意当然是为了赚钱啊?”
秦乐游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嫂子,家里很困难吗?”
沈卿认真地想了想,“算是吧。”裴煦在御史台当官,也有一些俸禄,但他过得清俭,沈卿现在的生活水平,若是和她的娘家沈家比起来,确实困难了一些。
听着沈卿肯定的答复,秦乐游叹息,摇了摇头,原来裴煦家里已经困难到需要嫂子赚钱贴补家用了吗?想到裴煦,秦乐游摇头叹气,这人也真是的,既然家里贫苦,为何不求助于他呢?
秦乐游可怜地看着沈卿,把这么一个如花似玉、身娇体贵的姑娘娶进来,居然让人家吃苦受罪。
“嫂子,如果你有什么困难跟我说,我有钱,可以帮助你们。”秦乐游眼神真诚。
沈卿:“……”
感受到秦乐游怜悯又同情的目光,沈卿知道他误会了。
“不必如此,只是我自己觉着与其待在家里没事做,还不如出来做做生意,既可以打发时间,还可以赚钱。一举两得嘛。”
秦乐游摸着下巴,狐疑地看着沈卿,“那裴煦知道你在外面赚钱吗?”
沈卿很坦然道:“他暂时还不知道,不过……”沈卿看着秦乐游,“如果,你要是想告诉他,我也不会阻止。”
秦乐游:“……”
他还是不要掺和人家夫妻之间的事好了。反正以裴煦那细腻的心思,迟早会知道的。他一个外人,不好掺和人家夫妻间的事情。
“行吧。”秦乐游摸了摸头,“既然竞争对手是你,这铺子我也就不和你抢了。”
沈卿满意地笑了,拱了一下手,“多谢!”
秦乐游低头悄声,眨了眨眼道:“嫂子,如果家里实在困难,可以找我帮忙,我钱多,你随便借。”
听了秦乐游的话,沈卿两眼放光。有钱人啊!虽说看他的装扮就知道他身家不错,但是能说出“随便借”的人,可不是一般的有钱人。
但同时沈卿也意识到,秦乐游和裴煦之间的友情不一般。想到裴煦那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山脸,沈卿不禁好奇,他是怎么交到秦乐游这样的朋友的?而且秦乐游对他的关心也非同一般。
沈卿笑了笑,“那就多谢秦公子了。”
……
裴煦处理完公务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城郊的一个木屋。
在那里,一个身着青布便服,头裹黑巾的中年男子正等着他。
见裴煦进来,他低声道:“事已办妥。之后他应该会私下调查这件事。”
裴煦和男子对弈而坐,听了他的汇报,裴煦沉声道:“好。之后我会找机会接近他,你暂时可以不用插手了。”
裴煦看着他,“组织现在多少人了?”
男子道:“三百人。”
裴煦敛眉,目光幽深,“少了。继续扩充,若是担心惊动官府,我再给你一块地,好好给我安置他们。”
从秦乐游那里拿到一块地,对他来说不是问题。
男子点了点头,“没问题。”
随后,他又道:“对了,沈卿你怎么处置?我调查过,她就一普通姑娘,没什么特别的。沈德水选你作为他的女婿,也没什么特别的因由,单纯觉得你还不错罢了。”
裴煦目光晦暗,“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那就过几天和离,早点甩掉这个包袱。”
男子顿了顿,没说话。
随后,男子给裴煦汇报了一些情报,裴煦准备离开的时候,看着他的背影,男子沉声道:“你真的想好了吗?从现在开始,开弓没有回头箭,你继续走下去,就不能回头了。”
裴煦沉默了一会儿,回头看向他,“事到如今你怎么还问这种愚蠢的问题?如果你不想报仇,可以。要么你杀了我,要么,我杀了你。”
男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虽然知道裴煦复仇心切,但这孩子,似乎偏激过头了。
“你知道的。我不可能不管你。”
裴煦低声道:“那就听我的,别废话。”
裴煦走后,男子闭了闭眼,心情复杂。他也和裴煦一样,想为临安王报仇,可是裴煦是临安王唯一活着的儿子,若是为了报仇有什么意外,他真的能心安吗?
……
沈卿回到宅子里时,春生还没有回来,沈卿打发了宅中一个伙计去找。春生回来看到好端端的沈卿,一直紧张的小脸瞬间放松了。
“夫人,你可让我一顿好找,要是您出了事,主子非把我扔到河里不可。”春生瘪着嘴,有些委屈。
他只要一想到裴煦那张严肃深沉的脸,就忍不住直犯怵。跟了裴煦两年,他内心对裴煦的恐惧感没有减少半分。
沈卿弯着嘴,笑道:“行了,哪儿有那么夸张,下次就让你跟着行了吧。”
本来她做生意的事还想瞒着裴煦,但如今秦乐游已经知道了,裴煦迟早也会知道。反正最终他们都要和离,那让裴煦知道也没什么。
忙活了一天,沈卿决定吃顿好吃的慰劳一下自己。
她找到在书房看书的裴煦,“今天我们晚膳我们出去吃吧。孙嬷嬷天天给我们做饭,也得让她休息一下。”
坐在书案后的裴煦撑着脑袋,抬起眼皮看向她,“听春生说你今天又出去了。”
沈卿:“……”
裴煦声音低沉,“这院子就这么无聊吗?”
不仅出了门,还故意甩掉了春生,裴煦不得不怀疑,沈卿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感受到裴煦探究的目光,沈卿可以明显感受到裴煦对她的怀疑和不信任。
沈卿和裴煦对视了一会儿,随后弯着嘴角道:“确实无聊,不如出去赚钱好玩儿。”
裴煦眯起眼,“赚钱?”
“先跟我出去吃饭,路上说给你听。”沈卿将裴煦的手上的书册放在一边,拉着他的手就出了门。
她现在肚子快饿死了,只想吃好吃的。
裴煦被沈卿拉着袖子,一时间有些懵,他怔怔地看着沈卿拉着他的手,大踏步着急往前。
这一刻,他才有种自己真的结婚了的真实感。前面这个人,是他的妻子。
两人来到一座名叫“聚丰阁”的酒楼前,沈卿两手拽着裴煦的手,“这是我找到的距离裴宅最近的最好吃的地方了!听说他们家的东坡肉和糖醋鲤鱼非常好吃!走,咱们去试试。”
裴煦看也不看就扭头走,“太贵了,吃不起。”以他的月俸,在这个地方也就只够吃两顿的。
手臂被人拽住,沈卿将他拉住,“吃得起!我请。”
虽说今天买铺子花光了她将近一半的积蓄,连上裴煦的,但沈卿对于好吃的,从不亏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