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1 / 1)

裴煦和沈卿离开的时候,许湛带着韩曼婉,还有珠云给他们送行。

韩曼婉一改前日凶神恶煞的模样,扭捏着身子到沈卿跟前,低着头说道:“那日我误会你了,你可别见怪啊。”

沈卿假意绷着脸,扬起下巴道:“那不行。我见怪得很!因为你,我的金缕堂至少跑了十个顾客!”

一旁的许湛恼怒地看着韩曼婉,“你说你不分青红皂白就跑到人家店里闹!换成我,我也不原谅你!”

韩曼婉猛地扭头看向许湛,咧着牙,气哼哼道:“我说话你插什么嘴!”

许湛也瞪着他,“怎么?我为什么就不能插嘴了?”

韩曼婉:“我没让你说话!”

许湛:“难道我说话还得经过你的允许?”

韩曼婉:“当然!我现在是你老婆。老公就得听老婆的!”

沈卿和裴煦对望了一眼,都默然笑了。某种程度上,这两人还是挺配的。

和三人道了别,沈卿便和裴煦上了马车,开始往京都行进。除了赶车的春生,裴煦还带了六个骑马的侍从。

坐马车从苏州到京都,加上路上要休息,至少需要7天的时间。

隔绝了外界,沈卿和裴煦单独待在小小的车厢里,空气瞬间静默下来。

沈卿和裴煦并肩坐着,忍不住稍稍偏过头看着裴煦。

裴煦此时似是有些疲累,正阖着眼假寐休息。

沈卿捧着脸,目光描着裴煦脸上的轮廓,细细扫过对方脸上的每一处。

斜飞的英挺剑眉,掩藏着锐利黑眸的长睫,高挺的鼻梁,轻抿的薄唇,锋利的下颌线条,像是一张至臻的佳作珍品,让人无不慨叹。

沈卿痴痴地看着,心里甜滋滋地想,我家丈夫真是俊朗非凡呀!

“我的脸,有这么好看么?”

裴煦蓦然睁开眼,轻轻瞟向一旁的沈卿。

被抓到现形,沈卿面容僵滞,嘴角抽了抽,“你怎么发现的啊?”

裴煦扭头也看着她,“夫人,你的动作过于明目张胆了。”

沈卿:“……”

沈卿壮着胆,对上裴煦的目光,抿了抿唇,“脸长得这么好看,还不许给人看了?”

即便有隆隆的马车声伴行,但沈卿还是能感觉到车厢内寂静极了。

裴煦的黑眸直直地看着她,深沉又幽深。沈卿像是被那目光牢牢捆缚住,一刻也动弹不得。

“好看?那便继续看着好了。”裴煦声音低沉,沙哑中夹着一丝危险。

沈卿忽然感觉自己心慌了,砰砰砰的心跳声带着猛烈节奏,清晰地从胸腔传来,她不自觉咽了一下口水。

这是沈卿第一次真正喜欢上一个人,不带有任何目的性,而是内心真真切切的感受。紧张、兴奋、激动,各种热烈、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无法保持平静。她没想到,原来喜欢一个人,会是这种感觉。

虽然是情窦初开,不过这一世的沈卿已经不是一个含羞带怯的含春少女。她的目光从那双漆黑的眸子往下,移到那轻抿的薄唇,然后主动凑了上去,落下一个轻盈又快速的吻。

像是偷糖吃的小孩,轻轻一触便赶紧分开了,生怕被人发现。

裴煦眯着深邃的眸子看着沈卿,刚刚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快到让他恍然以为刚刚是幻觉。

面前的女子还睁着无辜的大眼睛,舌头微微伸出口,似乎在回味刚才的味道。

而下一秒,她便被人掐住了后脖颈,猛地往前一拉,紧紧贴住了方才的薄唇上。

沈卿蓦然睁大眼睛,怔愣了一瞬。但转念一想,本来就是她招惹上的,她紧张什么。当下也不忸怩,索性反手搂紧了裴煦的腰,兀自感受这个吻。

裴煦轻轻碾磨着她的唇瓣,刚开始的动作轻柔缓慢,轻轻嗅着对方身上的清香。待他感觉到沈卿也在轻切地回应时,裴煦的眸子更加幽黑深沉了,渐渐加重了力道。

等到实在喘不过气,两人才渐渐分开了唇瓣,微微粗喘的气息弥漫,裴煦将人紧紧搂紧进怀里,像是在保护一个失而复得的珍贵宝物。

三日后,车子行到一条山路前,裴煦命令众人停在此地略作休整,休息片刻后再上路。

沈卿揉了揉眼睛,也觉得有些疲乏了,便趁着这个时候偏头一躺,枕着裴煦的腿,睡下了。

这几日,只要沈卿有了睡意,裴煦便掰过她的脑袋,不是让她靠在肩膀上,就是让她枕在腿上,久而久之,沈卿便习惯性地将他的腿当作枕头了。

裴煦低头看着腿上的阖眼熟睡的人,轻轻地用手摩挲着她的脸,温和地笑着。

如果说父母是他过去人生里的唯一,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给他们报仇雪恨。那么从今往后,他的人生有了新的开始,有了新的“唯一”。

忽然,车厢传来几声叩门声,“公子,柳峰有要事禀报。”

裴煦往前轻轻躬身,掀开了车帘。

看到车里面的情景,柳峰整个人怔愣住。

裴煦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轻轻将沈卿的脑袋移到坐垫上,缓步迈出了车厢。

柳峰还是第一次看到二人如此亲密的姿势,一时间无措地移开目光,等裴煦下车来,他才轻咳了一声,禀报道:“苍翠山那位大人说,他确确实实有要紧事跟您说,希望您快马加鞭赶回去。”

“快马加鞭?”裴煦瞪着他,“你觉得沈卿那个身子,受得了快马加鞭吗?”

柳峰咽了一下口水,“我估计那位大人的意思是让你一个人快马加鞭,沈夫人,可以在后面慢慢走。”

裴煦想也不想便道:“不可。她一个人独自上京,我怎可放心?”

柳峰轻咳一声,大着胆子道:“公子,以前,就算前面是龙潭虎穴,你也会毫不犹豫地跳进去。现在,有了这个沈卿,你是左右顾忌,早该如此,就应该阻止你来苏州。”他这话带了点刺意,不过柳峰作为临安王的家臣,对于孤身的裴煦来说,亦父亦师,他倒也不惧裴煦会生气、恼怒。

避开柳峰的意有所指,裴煦故意岔开话题,“柳叔,事情已经结束了。他到底想做什么?”

柳峰面露难色,他想着要不要说,但终究还是狠狠一咬牙,道:“公子,那人说这件事与临安王的死有关。”

裴煦猝然睁大双眼,“这件事不是了结了吗?等新皇登基,临安王的受冤诏书就会公告于天下,我父亲就会沉冤得雪!”

柳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难道……当年还有什么内情?”

“还能有什么内情?”裴煦眼眸冷沉,“当年所有的细节我都调查清楚了!无一错漏!除非……”

柳峰满脸疑惑,“除非什么?”

裴煦眯着眼,看着远处的青山,“除非这人是想借我的手,达成他想要的目的,来一招借刀杀人。”

——

七日后,众人终于抵达了京都城。

沈卿从苏州带来了行李不多,裴煦吩咐仆人将东西搬到房间,没几趟便搬完了。

“大人,这个箱子放哪儿啊?”

裴煦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眼睛突然瞄到一处,指着那地方道:“放到那儿吧。”

沈卿循着他指的地方,居然是他以前打地铺睡的小榻!

小侍挠了挠头,“那里的小床怎么办?移到右边一点吗?”

裴煦面不改色,“撤了。”

“哦,好。”小侍也是不懂,这房间明明还有很多空间,为什么非得放在那个放了小床的地方?还要把这个小床撤了。

一旁的沈卿却早已红了耳根,扭头假意看向了别处。

“夫人!”这时,一道耳熟的声音传来,沈卿走出门外一看,果然是孙嬷嬷。

“嬷嬷,好久不见。”

其实沈卿再见到这些裴宅里熟悉的人是有些尴尬的,毕竟之前她和裴煦和离过一次。

孙嬷嬷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眼,笑道:“我刚刚在后厨做饭,听他们说夫人回来了,所以赶紧跑过来一看,果然是夫人你。”

沈卿也笑着应道:“孙嬷嬷,你好好吗?”

“我好着呢!倒是你!”孙嬷嬷皱了眉头,一副心忧地看着沈卿,“你怎么去苏州玩儿了这么久才回来?是在那边遇到什么事儿了吗?”

沈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玩儿?”

“对啊!”孙嬷嬷疑惑道:“你不是去玩儿了吗?”

难道裴煦没有告诉她他们和离的事情吗?沈卿扭头看了裴煦一眼。

裴煦只是对她笑了一眼,仿佛默认了这个事实。随后,他便对孙嬷嬷道:“孙嬷嬷,你明天去给找几个侍女,让卿儿选一个作贴身丫鬟。”

孙嬷嬷往四周瞟了一眼,“以前那个珠云呢?她挺不错的呀。”

裴煦:“留在苏州了。”

孙嬷嬷笑道:“苏州这么好玩儿?你们一个个都留在苏州不肯回来了?”

沈卿:“……”

裴煦:“去吧。”

“好好好。老奴这就去。”说着,便笑着离开了。

为了庆祝沈卿回来,孙嬷嬷特地又多买了几样菜回来,知道夫人是个嘴馋的,做了好几道沈卿爱吃的菜,看上去颇为丰盛。

不过菜品再怎么多,这宅子里的主人依旧只有裴煦和沈卿,着实清冷了些。于是,在沈卿的建议下,裴煦索性让侍从们一同与他们进食,凑成了一大桌。

侍从们一开始还有些拘束矜持,毕竟裴煦这个主子整日顶着一张冰块脸,让他们不敢随意放肆。但他们渐渐发现,比起不好惹的裴大人,这个裴夫人要亲近开朗多了,于是,也慢慢放松了警惕,甚至开起了玩笑。

一个小侍从喝了点酒,放开了性子,忽然道:“我看啊!这个宅子太大了点,人少了点,要是多几个小孩子,热闹一些,那就更好了!”说完还看了其他侍从们一眼,“你们说是不是啊?”

然而其他侍从却纷纷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个字也不敢说,只是拼命对他使眼色,让他闭嘴。

这个话题他们也不是没有在背后偷偷讨论过。按理说裴大人和裴夫人二人结婚这么久,裴夫人早就应该有身孕了,然而到现在还迟迟未见动静。

他们甚至猜测,难道二人是有难以言说的隐疾?听说裴夫人去了苏州,连续几个月不回来,或许就是治疗身体去了。

这样一个禁忌的话题,这人竟然不知死活地当着二人的面说了出来!

一瞬间,饭桌上的气氛便像是凝结了一般。

沈卿也愣住了,明显知道了那小侍从那背后想表达的意思,她咬着筷子,忍不住泛红了耳根。

就在侍从们以为开口的那人即将大祸临头的时候,却听见他们的主子裴大人低声开口。

“有道理。”

随后,又扭头看着沈卿,“夫人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