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1 / 1)

面对沈卿的询问,裴煦的面色丝毫不见变化。

“这是礼部尚书张春大人今日朝会结束后送我的,我觉得很实用,就接受了。”

沈卿一言难尽地低头看着册子,“他干嘛送你这个?”

裴煦哭笑不得地说:“外面好像有传言,说我们是因为生不出孩子,才假意和离。而你去苏州,也是为了医治不孕之身。”

沈卿:“……”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传言。

沈卿将书丢到一旁,环手抱着,轻哼了一声,“这些人也太缺德了!以讹传讹,关键还居然相信了!”

裴煦轻抿了唇笑了一下,然后慢慢走到沈卿面前,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沈卿。

沈卿眨了眨眼,直觉那双黑雾笼罩着的眸子夹带着危险的气息。

裴煦声音低沉,“所以,我觉得为了止住流言,我们做出些实际行动比较重要。”

沈卿脸红了一大半,“什么……什么实际行动啊?”

裴煦的目光聚焦到沈卿的唇上,凑过去吻了一下。然后随手将旁边的册子拿了过来,举到沈卿面前,“还是不要辜负张大人的美意,多学习学习。”

随后,沈卿的腰身便被紧箍住,密密麻麻的吻铺天盖地地袭来。

直到第二天醒来,沈卿把头埋在被子,后知后觉地,还在想着他们白日宣淫的荒唐。

“我们昨晚都没有吃晚饭……”沈卿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

裴煦已经起床,正在自己给自己穿衣。听到沈卿的声音,走到床边,拉开被角,“饿了吗?那就起床,我们去用早膳。刚刚嬷嬷说早膳已经做好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沈卿两手捏着被角,将一双黑亮的眸子露出来,“他们要是问起来怎么办啊?”

裴煦无奈地笑了笑,“你觉得他们能有胆子问这种事?”

事实证明,确实是沈卿想多了。家里的侍从们虽然脸上挂着不明所以的笑容,但均是恭敬如常。

用早膳的时候,裴煦说朝会过后要出去一趟,可能会晚点回来。

沈卿下意识问:“去哪儿啊?”

裴煦:“苍翠山。去见一个人。”

“什么人要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见?”

裴煦抬头看她,“想和我一起去吗?”

“我不要。”沈卿兀自夹菜,“今天我有重要的事情做。”

裴煦轻笑了一下,就算她愿意跟着去他也不答应。

待裴煦走后,沈卿也进了屋子,关紧了房门。

然而,她转头的一瞬间,立马就看到了床头枕头上那一册熟悉的蓝色小册子,书页凌乱散开,在一片红色的床被上是那么醒目、夺人眼球。

沈卿捂脸,急忙去将小册子拿过来,将折乱的书页整理好,不知不觉中脑海中便浮现了昨晚的种种画面。

“夫人,这个还不错,我们试试?”

“可是这难度也太大了吧,你可以吗?”

“夫人觉得我不可以吗?”

“我没那个意思……”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可以了……裴煦!”

“……”

沈卿满脸通红地将册子随手放到一个抽屉里,估计今后一段时间里对这小册子都难以直视了。

撇开跑偏的思维,沈卿开始着手办正事。

她回忆了一下昨晚裴煦告诉她的地方,借着椅子打开了衣柜上的箱子,然后从里面拿出那个黑色的小方盒。

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摞着一叠银票和产权契纸。

沈卿属实没想到裴煦居然还有这么多家底。明明他说为了让许湛保护她,甚至从户部提前预支了不少银子给许湛,然而除开之外,竟然还剩有足足六千两!

加上她自己的积蓄一起,已经足足可以在京都买下五亩地皮!

计算好了这笔账,沈卿心里便有了个底细。怀揣着这个底细,沈卿带着雪秋又出门了,不过这次不是看铺子,而是去看地皮。

沈卿找了一个牙商让其帮忙推荐,并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三间紧挨的房产,地段要好,人流要多,附近要是成熟的商圈。

牙商那里的资源多,很快就帮其物色了几处房产。沈卿让牙商帮忙分别前往这三处相看了一眼。

“裴夫人,这三处都是顶好的位置,房屋年数也不多,真的是绝佳的优质房源。近期我带不少人来看过,有不少人顾客有意愿买下呢。您要是看中了的话,小的劝你早点下手,要是其他客人捷足先登,那就可惜了啊!”

牙商看着沈卿的眼色,他早就瞅出这位夫人是位有钱人了,因此想着赶紧趁机会拉人下套。

然而沈卿听了这话,却是面无波澜,不为所动。“小公子,你这说辞,说实话,拙劣了点。”

牙商讶然愣住,绷紧了牙齿,僵硬着脖子道:“是……是吗?”

沈卿转头看着他,淡然道:“就算是编,也要编得像一点。就算是房子紧俏,有人抢,哪有每套房子都有人抢的。你以为大家手里的钱是刮来的吗?买房子都不眨眼的?”

牙商的脸上染了一羞色,“夫人说的是……”

看来这次是碰到硬茬了。原本他还以为这位也是哪位勋贵人家里的有钱小姐,花钱不眨眼的那种,然非是如此。

说不定又是一个只看不买的“光顾”客了。牙商很是无奈,已经到月尾了,却连续一个月都是光顾客,许久没开张。再这样下去,如何是好。就在牙商内心叹息怆然时,却忽然听到沈卿开口。

“不过这套确实不错,我买了。”沈卿看着眼前的破败铺子,原本是三间米铺,然而米价降下来之后生意落败,退租后房主便想卖了这地皮,准备去外地退隐田园。这也是牙商介绍的第三处。

牙商怀疑自己听错了,“买了?”

沈卿转头同他确认道:“嗯,买了。现在就可以立契。”

“好!好!”牙商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急忙从兜里拿出一张房契,掏出一只笔管,打开管头,交给沈卿,“夫人,您看,这是这几套房的房契,都是一个主人,户型、面积、间数这上面都有,您看看是不是和实际一致,如果您确认没问题了,就可以直接按押生效了,这房子就归您的了。”

沈卿拿过房契,和房子的实际情况核对了一遍,同牙商问道:“只要按押后就是我的了?”

牙商笑眯眯道:“当然,得先给钱。”

“给完钱呢?这房契不用到官府备案?”

牙商眼珠子骨碌转了一圈,笑道:“不用。只要您交了钱,按下手印,这房子就是您的了。”

听完这话,沈卿却是变了脸色,她将笔重重搁在牙商的手里,扭头便走,哼了一声,“我不买了!”

牙商瞬间愕然不已,本来高涨的心情又瞬间跌落下去,他急忙转身拦住沈卿,“夫人。您这是那我开涮呢?刚刚不是说买的吗?怎的又不买了?”

沈卿抱着胳膊气呼呼地看着牙商,“到底是谁拿谁开涮?我告诉你,别以为我是女人我就什么都不懂。”她指着牙商手里的房契,一字一句道:“没有经过官府盖上印章契纸等同于白契,而不是官府承认的红契,我把钱给你,你却不给我红契,这不是非法交易是什么?”

牙商怔愣住了。他原本想着对方只是一介女流,应该对这些程序浑然懵懂或者一知半解,谁知竟然对这里面的门道如此清楚明白。本来还想着借此坑一笔,谁知自己却掉进坑里了。

“这……刚刚是小的忘记了。还请夫人您不要见怪。”

牙商呵呵笑着,只盼沈卿能不计较。

然而沈卿却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买卖讲究一个诚信,你连最基本的诚实都做不到,我也无法放心与你交易。好了,这桩买卖就到此为止吧。”说着,便转身离开了。

“不过那套房子确实是好房子,可惜了。”回家的路上,沈卿忍不住同雪秋道。

雪秋安慰沈卿,“夫人,这京都的牙商又不止他一个,咱们再去问问别的牙商。说不定那套房子在多个牙商处有挂名,咱们不一定非得找他不可。”

沈卿叹气道:“我之前查过他们的房产登记记录,这套房子确确实实是他们的独家挂名。除了他家之外,确实别人卖不了。真是可惜,一座好房子却交给了一个烂中介商。”

两人在小巷子里晃晃悠悠走着,沈卿琢磨着明天的出行安排,想着要先去找哪一家的牙商,哪些地段是可以完全放弃的。正兀自思考着,忽然,眼前闪过了几道黑影,前方被几个黑衣人拦住了去路。

“大人说了,活捉。”为首的一名领头裹着头巾,闷声道。

话音刚落,几人便径直朝着沈卿冲了过去。

——

苍翠山,净禅寺伫立于山腰处,因地势陡峭,故而香客弥少。

此时,寺庙内的一处诵经厅内,裴煦坐在厅中的案桌旁,抬头看向对面道:“听大人说我父王的死另有隐情?”

在他的对面,一人坐在厅堂的高台处,只不过中间隔了一层厚厚的帷幔,留下一剪残影,看不真切真人。

“没错,除了顺德帝外,还有一个重要人物参与,并且如今他正风风光光地行掌大权,裴煦,我想,这样的结局,你的父亲肯定不愿看到吧。”浑厚的男声从帷幕后面传来。

“我不明白。”裴煦给茶杯斟满茶水,“这样重大的事情,为何大人现在才告诉我。”

那人重重叹息了一声。“还不是担心你分身乏术。既要报复顺德帝,又要对付这人,目标太多,就容易失败。”

裴煦轻轻摩挲着杯沿,黑眸紧紧盯着茶杯里漂浮上来的枯叶。“他是谁?”

帷幕后的人静默了片刻,才重重地将那个名字吐出,“二皇子,晋王谢彦。”

话音甫落,裴煦轻轻摩挲的手边立刻顿住,眸中的黑雾愈加深沉幽暗。随后,他撩起眼皮道:“大人莫不是在开玩笑吧。”

对面的人道:“空口无凭,还是直接看证据吧。来人,把东西拿上来。”

一个小沙弥走了过来,将手中的一方长盒放在了裴煦面前。

打开盒子,裴煦倏然睁大了眼。

“还记得这支箭吧。就是这支箭,当年射死了你娘。上面的火云纹,乃是晋王部下的特制羽箭。”

裴煦拿起箭仔细扫过每一处痕迹,半晌,他慢慢眯起双眼,“大人希望我怎么做?”

“我?”帷幕后的人轻笑一声,“这是你自己的事,怎么做取决于你。当然,我想,这灭门之仇,想必你应该不会善终吧。”那人沉吟了片刻,接着道:“不过,如果换作我,灭口都算是便宜他了。我会夺取他的一切,包括权力、地位、尊严。裴煦,你觉得呢?”

裴煦没有回应他,而是盖上那个长盒,慢悠悠地品了一口茶,然后抬起眼皮,像是穿透帷幕般,直直地看向对面那人,“不错的建议。”

忽然,一道剑光闪过,长长帷幕被一分为二,原本坐在案桌旁的裴煦不知何时已经离席,闪身冲到了高台上面。

没有了帷幕的遮挡,神秘人显出身形。只不过脸上,还戴了张鬼面具,仍然无法看出他的模样。

裴煦将剑尖抵在神秘人的脖颈上,沉声道:“大人,该是坦诚相见的时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