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面带着温和的笑，施施然坐在一方座椅上。

沈瑶还未开口说话，沈卿便朝旁边一个小丫头吩咐道：“给我沏一杯龙井。”

小丫头年纪小，收到指令便应了一声“是”，走了出去。

沈卿转而看向自己的妹妹，笑容敛了几分，“沈瑶，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过来吧？”

沈瑶低垂着眸子，用手揪了几下手帕，也随坐在一旁，“我没什么好说的。”

门窗紧闭，小厅中烤火炉也噼里啪啦地燃着火，沈瑶却骤然感觉空气变得冷了一些。

龙井沏好了，侍女小心地端着走过来，放到了沈瑶旁边。热气盘旋，茶香袅袅。“请夫人慢用。”

沈卿轻勾着嘴角，端着茶杯轻舀，“辛苦了，下去吧。”

侍女躬身应“是”，抬头的时候却发现王妃正狠狠地瞪着她！一阵巨大的恐慌的袭上心头，谁都知道这个王妃的脾气不好，侍女心里害怕，却也不敢当下询问，只好急忙退了下去。

品完一口，沈卿也不同沈瑶虚与委蛇，直接道：“沈瑶，朝中能臣那么多，为何你偏偏要挑裴煦？他不结朋党，不贪私利，更不会为了谢苑违背他自己的原则。”

沈瑶却是轻哼了一声，瞥眼看着她，“那为何你这一世你执意要与他结成夫妻？”

在沈瑶眼里，没有利益与好处的事，沈卿是不可能沾染的。上一世如此，这一世也不可能有什么变化。上一世的沈卿借着谢苑，当上了皇后。而这一世她选择了裴煦，那就说明裴煦在谢苑称帝后活了下来，裴煦是属于谢苑阵营这边的。若是与谢苑作对，谢苑怎可容忍他活？如此，沈卿才决心和裴煦在一起，正是因为她看到了上一世裴煦的结局。

而自己这一世也终于把握住了机会，拆穿了沈卿的换轿阴谋，阻止了沈卿嫁给谢苑，她才退而求其次嫁给了裴煦。

“所以，我猜测，上一世的裴煦定然是帮助过谢苑，才让他在谢苑登基后依旧荣华富贵。”沈瑶转头看着沈卿，“姐姐，你应该感谢你是重生的，否则你嫁的人就是那个破产秀才了。”

听了这话，沈瑶摇了摇头，“事到如今，你仍旧认为我是因为看到了裴煦的结局才选择和他在一起的吧？”沈瑶叹了口气，“那我明明白白告诉你……”

沈卿盯着沈瑶的眼睛，“你错了。”

她继续道：“上一世，裴煦从未替谢苑效力过。谢苑最后能够坐上龙椅，靠的是兵部、工部、户部、以及吏部尚书们的支持。”

“不可能。”沈瑶站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卿，“他们要不立场不一，要不就是支持十皇子……”

除了裴煦，沈瑶也不是没有打听过其他大臣的态度，但现在朝中大臣们基本分为三派，或是态度犹疑，还在观望；或是支持十皇子登基，内阁辅政；或是支持二皇子，只是二皇子本人不愿；问题依旧悬而未决。

“所以那么多立场未决的人，你为什么不去游说呢？”沈卿慷慨地给她指明方向。

沈瑶愤愤地瞪了沈卿一眼，“你说得倒轻巧，游说朝中大臣，他们哪一个不是千年的老狐狸，我……”沈瑶抿了抿唇，“我一个女子，哪儿有那本事……”

“不难。”沈卿神色悠然，“上一世就是我帮谢苑游说的，最后，三省六部，拉拢了近十人。”

沈瑶腾地站起来，满脸讶然，“就凭你？”

“对，就凭我。”沈卿也站了起来，对上沈瑶凌厉的眼神，“上一世，要不是我帮着谢苑四处游说，你以为他会顺利登上皇位吗？他一心只想着在外逍遥、淫逸享乐。如果不是我在朝中替他斡旋，你以为那些大臣为什么会支持他？”

沈瑶被狠狠地震惊到了，因为这一世的谢苑同她描述的如出一辙。她不禁怀疑，眼前这个沈卿，真的有那么大的本事？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沈卿也不愿再多废话，“沈瑶，谢苑的前途如何，全看你有没有本事了。”随后便转身要走。

“对了，刚刚那个小丫头，我不过是让她倒了杯水，也没做错什么，就别难为她了吧。”

话落，沈卿便走了出去。

身旁的暖炉炭火明亮，沈瑶呆愣愣地立了半晌，心里的火气烧得更旺了。

——

裴煦进卧房的时候，门内一声尖叫传来。

“裴煦吗？”

沈卿正在泡澡，陡然听到门开的声音，吓了一跳。

“是我。”裴煦的看到屏风后的人影，“你在泡澡？”

“嗯。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以往这个时候，裴煦都在书房，沈卿也没想到今天回来得这么早。

裴煦想了想，还是转身，“想着早点回来陪你。”

“你要走？”沈卿注意到裴煦的动作。

“嗯。”裴煦低声道：“我还是等会儿再过来吧。”

沈卿觉得奇怪，“我们都是夫妻了，还在意这些干嘛？”

裴煦垂眸思索了会儿，关上了房门，坐在房间里桌旁，打开了书卷。

只是眼睛看着书卷里的字，耳朵里听着沈卿不时制造的水声，完全无法像在书房一般沉静下来。片刻后，他试图开启话题转移注意力。

“今天去见沈瑶了？”卧房内，裴煦手捧着书，对着屏风后洗澡的沈卿道。

沈卿手捧一汪温水浇在自己身上。“嗯。”

裴煦：“教训她？”

听到这话，沈卿不乐意了。“在你心中，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啊。”沈卿轻哼了一声，“我可是一个好姐姐，怎么能欺负自己的妹妹呢？不仅如此，我还贴心地给了她一个提示。”

“提示？”裴煦的母光从书上移开，“你要帮助她支持谢苑？”

沈卿仰着头，用布巾小心地擦着身子，想了会儿道：“算是吧。不过，能不能成功，就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水雾弥漫，水流声响，还掺杂着浅淡的花香，萦绕在整个房间。

裴煦合上书册，脚步轻缓，朝着那个氤氲的人影方向走去。“也就是说，你的丈夫支持十皇子，作为妻子的你却要支持谢苑？和你的丈夫公然作对？”

沈卿不甚在意，甚至还冷哼一声道：“反正现在朝堂的水那么浑，我插一脚也无大碍。诶？你干嘛呀？”看着肩膀上多出来的一双手，沈卿怔愣住了。

裴煦慢慢摩挲着她的肩颈，目光几乎黏在了那白皙紧致的肌肤上，“帮你。”

尽管两人已经成了夫妻，但两人也只是在床上坦诚相见过。

感受到裴煦的手掌在背颈上四处流连，沈卿的脸上很快便像火似的烧了起来。她两唇一抿，默默将身体往下移了几分。

沈卿细微的动作被裴煦捕捉在眼里，裴煦附着在沈卿的耳边，“现在知道害羞了？刚刚不是说你我夫妻，不必在意吗？”

“谁害羞了？”沈卿努力抑制住心脏传来的鼓声，“有种，你就进来。”

一番话说出口，不止裴煦，沈卿自己都被震惊到了。

裴煦的目光如实质般紧紧盯着沈卿，声音带着点哑，“这可是你说的。”

话音刚落，沈卿就听见后方传来了裴煦脱衣服的窸窣声，她立刻慌了神，忙紧紧闭上眼，心虚道：“那个……那个我胡说的，你别当真，我……我觉得我已经洗好了……”

沈卿一下子就僵住了，坐着也不是，站起来也不是。

衣衫渐次落地，裴煦按住沈卿的肩，“不急，水还热，再泡会儿。”

长腿一跨，裴煦进了浴桶，坐在了沈卿对面。

此时，他才发现沈卿努力闭着眼，甚至用力到挤出了眼皮褶皱。裴煦轻笑出声，“沈卿，我发现，你就是嘴上功夫厉害。”

感觉到人已经进来了，沈卿连忙用手捂住脸，躬着身子，努力遮掩。“我说了我是开玩笑的，你出去！”

一股强劲的力道直接掰开她的手腕，裴煦捧着沈卿的脖颈，对着那张唇直接吻了上去。

沈卿闭眼承受着，在热气的包裹下，她已经恍惚分不清热源是哪里。

一吻结束，裴煦喘着粗气埋在的沈卿的颈肩，一双黑眸在水雾的遮掩下变得更加幽深，“晚了。”

是自己撩起来的，就得自己负责。秉承着负责任的态度，沈卿狠下心，终于慢慢睁开眼。

结果睁开眼就看见裴煦正直直盯着她，沈卿立刻垂眸，但很快，她的唇又被裴煦占据。

听到房里传来的水声，准备进去伺候夫人穿衣倒水的雪秋很懂事得没有进去，脸上被惹了一个通红后着急慌忙地离开了。

烛影微动，纱帘轻飘，干净的衣衫还挂在屏风上，两人却已经挪至了床上。

待房间重新静默下来，床上的被单已经被浅浅地浸湿了一片。沈卿窝在裴煦胸口，脸颊上仍夹着粉色。

“卿儿。”裴煦突然开口。

“嗯？”

裴煦将她的肩膀搂紧，“如果有人敢伤害，我一定不会放过。”

沈卿嗤笑一声，抬头笑道：“谁敢伤害我？”

裴煦却是很认真地看着她，“即便他是你的亲人、妹妹。”

沈卿撇嘴一笑，“如果伤害我你要怎么办？”

半晌，裴煦眸子冷冽，低声道：“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