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新年礼物还喜欢吗?】
简风迟刚从浴室出来,浑身上下还挂着温热的水汽,房间里的空调兢兢业业地吹着暖风,桌上的台灯开着,收拾得干净整洁的桌面上摆着一个长方形的已经被拆开了的礼品盒。
手机嗡嗡响动两声,他一手擦着头发,一手解锁手机。
是韶晚樱发来的消息。
而她所说的“礼物”,就是此刻摆在简风迟电脑桌上的那个盒子。
放完烟花两人回程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但韶晚樱丝毫不觉得困,看向简风迟的眼睛里还带着些尚未完全褪去的兴奋:“我也有个礼物想送给你。”
她本来以为只能留到过几天两人出门见面的时候再送了,还好匆匆收拾好出门的时候没把它忘记。
“就你口袋里藏了一晚上的那个?”
“!!”
韶晚樱没想到自己准备的惊喜礼物那么快就暴露了:“你怎么知道?”
“口袋里鼓鼓囊囊的,时不时还要偷偷把手伸进去摸一摸,生怕别人发现不了你在口袋里藏东西了是吗?”趁着车子等红灯的时候,简风迟侧头看了她一眼,视线落在了她羽绒服的左口袋处。
这真不能怪他眼睛太尖煞风景,只是她时不时掏掏口袋的样子实在让他很难不注意到。
毕竟绝大多数时间里,他的注意力都落在了她身上。
“我还在想,你准备把它揣到什么时候呢。怎么,思来想去是又不舍得送了?”
韶晚樱睇他一眼,将自己亲手包装的礼品盒从口袋里“抠”出来。
看得简风迟忍不住勾了勾唇。
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把这么个东西强行塞进羽绒服的口袋里的。
“好歹是个有兼职的人了,我能那么小气么,”韶晚樱打开副驾前的手套箱,将礼品盒放了进去,“给你放这儿了啊,回去的时候别忘了拿。”
“不能提前告诉我一下里面是什么吗?”
“不能哦,礼物还是要自己亲自拆才更有意义嘛。”韶晚樱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要把神秘贯彻到底。
盒子里装着两样东西。
一个是克劳斯·柯南特的第六代手办,底座上印着烫金logo和官方赋予它的唯一货品码。
另一样则是一副去年秋天新出的克劳斯·柯南特联名款护腕。
简风迟的视线落在这两件礼物上面。
喜欢自然是喜欢的。
第六代克劳斯·柯南特手办身穿的还是上一个东家的队服,而去年,他已经离开了那支他效力了七年多的老东家,转会到了另一支球队,因此第七代手办的球服也换成了新球队的。
同时,官方发出通告表示,前六代手办全面停产。
这就意味着,前六代手办,每一只都成为了绝版产品。
而她就这么把这只绝版手办当做新年礼物送给了他。
【当然喜欢。不过,你这是忍痛割爱了?[图片]】
他对着那个手办拍了张照片,同文字一起发了过去。
韶晚樱收到消息,扯了扯唇角。
他只以为她也是克劳斯的铁粉,所以才会觉得这手办是她“忍痛割爱”转送给他的。
但其实那个手办是她两年前买的,原本……是要当做赢下球赛的礼物送给那时的简风迟的,而那副新款护腕,只是她为了掩盖自己那点小心思凑上的“搭头”。
当年那礼物没送出去不过就是因为时机不凑巧,她站在天台门后恰巧听见了他和朋友们的聊天内容,脾气一上来,就将它随手丢进了楼梯间转角的垃圾桶里。
但刚过了半节课,她就后悔了。
手办是她专门找了上美高的初中同桌帮忙买的,对方看在当年抄了韶晚樱不少次作业的份上,专程倒车跑了两个街区才买到。到底是自己花了真金白银买的,就因为对方那一句话就把它扔了,多少是对她同桌和她的钱包的不尊重。
于是,韶晚樱举起手,以“胃有些不舒服,想去医务室拿点胃药”为借口从课上溜了出来,趁着没人的时候,又跑回去把它捡了回来。
好在那侧楼梯平时就很少人去,韶晚樱跑上去的时候,空荡荡的垃圾箱里,装着手办的透明塑料盒仍是孤零零地躺在里面。
兜兜转转。
连她自己都没想到,这只手办居然还有送到简风迟手里的一天。
忍痛割爱当然算不上,某种程度上说,这或许应该算是一种得偿所愿吧。
*
其实韶晚樱并不是一个热衷于参加聚会的人,每个假期回来顶多也就是和曾经玩在一起关系不错的朋友们小聚几次,当年并不算熟稔的同学组织的同学聚会她能推的基本全都推了,但奈何这一次,连毕业后选择出国读书的文艺委员都答应到场,在班长几次三番的“盛情相邀”下,韶晚樱最终还是点了头。
“晚樱!这儿呢!”
刘依依到得比她早一些,随身背着的小包放在身边的空椅子上,一见她进来就忙不迭地朝她招手。
“专门给你留着位置呢,”韶晚樱在她身边坐下,刘依依便凑到她耳边,朝不远处的一小撮人努了努嘴,“想不到吧,那两位居然真的在一起了。他张潮当了那么多年舔狗终于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啊。”
韶晚樱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
是班上的体育委员张潮和历史课代表黄明玥。
当年,张潮喜欢黄明玥的事,不说是整个班了,几乎大半个年级都知道。即使对方心有所属,张潮还是一心扑在她身上。
什么晴天奶茶小零食,阴天雨伞暖手宝,那都是基本操作。最夸张的是毕业散伙饭那天,听说了黄明玥的估分成绩后,自知可能没有办法和喜欢的姑娘上同一所大学之后的张潮,借着酒精抱着兄弟的胳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那场面口口相传流传至今,成为了班里同学们用来打趣他的首选素材。
“来了来了,”刘依依拍拍她的手,“打起精神啊姐妹,气势上拿捏住了可不能输。”
韶晚樱无奈地笑笑,捏了捏刘依依的指尖:“至于么。”
一抬眼,正好和落座在她们斜对面正朝她望过来的黄明玥对上了目光。
要说她们两个关系好呢,那还真算不上,但要说她们两个关系不好,韶晚樱本人觉得倒也不至于。
不过是黄明玥单方面看她不爽好多年罢了。
至于黄明玥不爽她的原因,每次想起来都让韶晚樱有些哭笑不得。
两人从初中开始就是校友,黄明玥的母亲和韶晚樱的母亲还是同一个医院的,有这么两层关系在,高中时期两边家长的交流自然会比和其他家长们来得多了一点。
只是黄妈妈那人好胜心过强,白天在医院里和傅羽聊完各自孩子最近的学习情况,晚上回去就要拿韶晚樱做筏子去教训黄明玥。
一会儿是“人家这次月考又考了年级前十名,你再看看你自己”,一会儿又是“同样都是家长加班,人家姑娘就知道打个电话问问吃没吃饭饿不饿,需不需要送点夜宵来医院,你倒好,被子一蒙趁着我不在家就睡懒觉不学习”……原本一开始没把她当做假想敌的黄明玥,时间一长,见到韶晚樱就想起自家亲妈在家埋汰自己的那些话,连带着对韶晚樱的态度也逐渐冷硬了起来。
后来,黄明玥喜欢上了隔壁理科班的物理课代表,却没想到“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明月”自然是那位物理课代表,可那“沟渠”,好巧不巧,又是韶晚樱。
据刘依依打听到的八卦,物理课代表来找韶晚樱告白被拒的前一天,黄明玥刚把人约出去表明了心迹。
从那之后,黄明玥更是铆足了劲要跟韶晚樱比个高下,尽管韶晚樱从来没有把她当成过竞争对手。
“我看啊,你们俩这就是孽缘。”当年的刘依依如此评价两人的关系。
原本以为只是个简单的饭局,却没想到以前班上最皮的那几个男生还提前安排好了第二场。
韶晚樱坐在沙发上给简风迟回消息,不远处还有几个男同学举着麦克风撕心裂肺地吼着不成调的曲子。
如果不是刘依依想要她留下陪她,韶晚樱就随便找个理由提前离席了。
“来啊,来摇骰子啊!一个二个在那边干坐着有什么意思嘛!”
班长找服务员要来了不少筛盅,招呼着大家围着茶几坐了一圈。
“晚樱大美女!不要再偷偷玩手机了啊,过来和大家一起玩呀。怎么,N大的美女高材生现在瞧不上咱们这些老同学啦?”
“这说的是什么话,”这高帽子一戴算是把韶晚樱架在那儿了,于是她只好把手机塞回口袋里,笑着坐到刘依依的身边,“这不是刚跟家里报个平安么。”
“嚯,都什么年代了还有门禁啊,没关系,叫你家里人别担心,等下散场了哥们儿助人为乐送你回去。”其中一个男同学拍了拍自己,笑嘻嘻地说道。
“平时怎么没见你助人为乐地送过哥几个啊?”
韶晚樱卷了卷毛衣袖子,手搭在面前的筛盅上,不着痕迹地打断了他们的调侃:“来啊,玩到最后谁送谁可还不好说呢。”
虽然韶晚樱平时很少玩这种酒桌游戏,但之前参加聚会的时候也没少见其他人玩过,因此试水了两局之后逐渐也就放开了。
大约是因为她运气不错,加上新人buff,几圈下来始终没输过。
“十个六。”她的上家刘依依看了看自己的筛盅,犹豫地喊道。
“十五个六。”韶晚樱面上笑吟吟的,加码却丝毫不含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在桌面上,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开。”
韶晚樱的下家还没说话,黄明玥的声音隔着小半张桌子传了过来。
黄明玥跟她不太对付的事情也是众所周知的,因此一见黄明玥要开她,其余人纷纷摆出了看好戏的吃瓜表情。
倒也没说只有下家才能开盅,韶晚樱摊了摊手,坐在她下家的男同学刚要揭开自己手里的筛盅,就被韶晚樱叫住了:“等等。”
“劈吗?”她支着下巴看向黄明玥,甚至心情颇好地挑了下眉。
此前一直是输了的人喝一杯啤酒,如果黄明玥叫劈,那么她们两个人之间输了的那个就要喝两杯才算数。
“……劈。”被这么多人盯着,黄明玥怎么可能认怂,话音一落率先掀开自己手里的筛盅,将盖子啪得一声扣在了桌上。
“……十三、十四、十五!刚好十五个!”负责数点数的男生朝韶晚樱比了个大拇指,“牛啊。”
“你输了,喝吧。”韶晚樱耸了耸肩,靠在沙发上饶有兴致地看向黄明玥。
即使她再无所谓,也并没有打算真由着对方的性子踩在自己的头上耀武扬威。这么些年两人一直能保持着相安无事无非是韶晚樱觉得两人再怎么说也在一个班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家长又时不时要在单位碰面,闹得太难看属实没有必要,怎么还真有人以为她是个脾气软好欺负的主了?
“来来来,我替我们家明玥喝可以吧?”
黄明玥正要端起酒,玻璃杯口就被人用掌心按住了,张潮笑眯眯地看着韶晚樱:“玩儿嘛,就图个开心,反正都是一家的,谁喝不都一样嘛?你说是吧?”
“嘁,”韶晚樱还没出声,刘依依坐在旁边皮笑肉不笑地怼了一句,“是啊,出来玩儿嘛,就得要玩儿得起嘛。”
“你这话说的,没人规定不能替自己对象罚酒吧?”张潮撇了撇嘴,“刚才宏飞不也替别人喝了一局?怎么到我们这儿就变成玩不起了?”
“你们不会还小心眼地惦记着以前读书时那档子事儿吧?不过就是个男的,也值得你们记这么久啊?况且咱们班班花向来不缺追求者吧,何必跟我们明玥过不去呢。”
很显然,张潮下意识认为是韶晚樱拿刘依依当枪使,非要对他女朋友不依不饶。
“不至于啊不至于,”班长连忙出来打圆场,“是啊是啊,咱们也没说不允许对象替喝的是不是?不光对象,咱们这么多男同学还是要绅士一点哈,多帮酒量不好的女同学们分担一点嘛。”
韶晚樱乐了。
怎么就变成她们对黄明玥不依不饶了?从过去到现在,耿耿于怀的明明是黄明玥才对啊。
“是啊,不就是个男的么,何必惦记这么久呢,到现在都过不去?不至于吧。”韶晚樱慢条斯理地用手指拨弄着自己盅里的筛子,要笑不笑地睨着黄明玥。
对方的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越发阴沉了几分。
“咱们之前也确实没说过,不允许对象替喝。”
韶晚樱晃了晃手机:“所以等会儿,我男朋友来替我喝,你们应该也不介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