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也等你(1 / 1)

风诱晚樱 笛骨 2069 字 2023-06-02

韶晚樱原定的出差时间只有三天,主要目的是为了替叶飞柏去清城的分公司看看那边的近况,至于分公司近几个月的项目业绩——毕竟是个新成立的分部,叶飞柏并没有对分公司近期能够带来的利润报太大期望。

但韶晚樱在考察的市场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一家中型企业正在寻找长期合作的广告公司,而听白传媒总公司长期合作的客户中恰好有一个规模不小的同类企业,抱着从她熟悉的行业开始带着新成员们开拓新市场的想法,韶晚樱主动提出,要在清城多留一阵,最起码看着清城这边公司的第一个项目工作开展得有条不紊之后再返回燕城。

对于韶晚樱的这一想法,叶飞柏自然大力支持。

于是,这趟出差之旅从三天,硬生生被拖到了十天——

还不算完。

“小庄,”韶晚樱囫囵吃下最后一个公司楼下随便买回来的馄饨,虾仁玉米馅儿的,边翻看新入职的策划交上来的方案一边给电话那头交代,“机票帮我改签一下,改到后天,手续费找财务走流程之前先拿去给叶总签字。”

她是为了听白传媒,四舍五入就是为了叶飞柏,才一再推迟返程时间的,叶飞柏不至于会赖她们这点改签手续费。

“晚樱姐,你怎么又推时间了啊?我都快想死你了。”

韶晚樱轻笑:“少来,是不是叶总又批评你们了?”

叶飞柏虽然平时私下里是个挺接地气、挺有亲和力的老板,但在工作上可是丝毫不含糊,以往在公司里,韶晚樱总是会瞅准他发脾气之前站出来给下属员工们打圆场,这下她出差这么久,小朋友们再被毙稿的时候恐怕就没有人能帮他们分担这份火力了。

“晚樱姐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小庄的声音听起来颇为不服气,但很快这股气势就蔫了下去,“好吧,确实也有这方面的一点原因吧……”

“我发誓,我的好姐姐,真的只有一点点,就百分之零点零一!”

“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都是因为想你啦!”

“行,就你嘴甜。”韶晚樱轻笑,连轴转了好几天后疲惫紧张的神经也稍稍得到了些许放松。

活动了一下僵硬酸痛的脖颈,她起身站到了窗边。

秋天就快要来了。

如果要是在明扬,路旁部分行道树的叶子在这个时节已经有了泛黄的迹象,可是在燕城、清城以及鹿港这样气候温暖雨季绵长的南方城市们,街边的植物灌木的叶片依然油润鲜绿。

不过虽然都是南方城市,T大校园内主要种植的树种和N大还是有些区别的。

T大偏爱会开花的植物,一到季节,尤其是木棉开花的世界,大朵大朵的红色木棉花毫不吝啬地绽开,直到枝头实在承受不住它的重量,扑得一声坠下来,砸在路过树下的女生撑开的伞面上。

而N大则是更喜欢会结果的树种,每年6月左右,几乎半个校园都是成熟的芒果的气味。不少男生甚至会结伴去摘一大捧熟透的小芒果回来和大家分着吃。

思绪飘远又被拉回。

韶晚樱看着楼下树木落在地面上的倒影,不经意似地问了句:“最近总部那边的项目完成情况都还好吧?”

“放心吧姐,都好着呢。”

“远辉那边的合约快到期了吧,续约的事情有跟进吗?”

“前天叶总和Jackson见了一面,听起来续约应该是没问题的,不过现在好像在掰扯月费和工作量的问题吧……?”

“创和呢?听说他们快要换营销总了。”

“让张婕对接的时候去打听了。”

“嗯,看看对方新上任的营销总会不会带自己熟悉的团队来接手下一年度创和的营销工作,如果对方要带自己人的话,就不用费太大的心力在续约提报方案上了。”

韶晚樱将几个项目近几天的情况问了个遍,最后才提到:“朔风科技呢?”

小庄倒是没发现韶晚樱开口前的短暂停顿,依然是问啥说啥:“也挺好的,一切正常,不过陈总前两天还问孟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简总那边没说什么吧,”韶晚樱为自己的问题找到了一个勉强算是能圆过去的借口,“毕竟要我驻场的事情是简总亲自要求的,我这一趟出了这么长时间的差,他那边没有什么意见吧。”

“放心吧姐,简总那边根本没提过这件事,”小庄大喇喇地说道,“要我说,派总监驻场这种事估计简总也就是那天想给咱们一个下马威才这么说的,应该不至于过了这么长时间还揪着那件事不放吧。”

“好,我知道了。”

“改签航班的事情就麻烦你了,我这边继续忙了。”

挂断电话,韶晚樱自嘲一笑。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听到的答案到底是什么,一边想要和简风迟保持距离,一边又像是在期待简风迟对她投以合作伙伴之外的关注。

韶晚樱啊韶晚樱,做人可不能这么双标,更不能既要、又要、还要。

她在心底默默告诫自己。

*

为了按照计划顺利回到燕城,韶晚樱干脆在分公司的办公室凑合了两宿,终于是在回程的当天把该交接的工作事项全部交接完毕。

急急忙忙赶回酒店,将四处散落的衣物和日用品草草收拾进行李箱后又火急火燎地赶去了机场。

直到安检完毕进入候机厅,准备拿出手机看看有没有急需回复的工作消息时,韶晚樱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充电器不知道落在哪里了。

看着手机屏幕右上角仅剩的百分之七的电量,再看了看距离飞机计划起飞时间,还有将近四十分钟,她陷入了短暂地沉默。

不死心地登机口附近转了转,共享充电宝的租借站点里居然也空空如也。

韶晚樱暗叹一口气,给小庄发了条消息告知了一声自己现在的情况,以及飞机预计到达的时间,让小庄到时候如果打不通电话就在燕城机场T3航站楼4号出口附近等她。

原以为起飞之前手机电量告急已经足够倒霉,可谁能想到屋漏偏逢连夜雨,韶晚樱所要乘坐的这班飞机的前序航班比预计抵达时间晚了半小时,连带着她们这趟航班的起飞时间也要推迟半小时以上。

最终,在手机发出“叮咚”一声提示音后,电池表示闪了几下,屏幕毫不客气地暗下去,不假思索地关了机。

不过好在小庄是个靠谱的小姑娘,尽管韶晚樱出站的时间比原本预计的时间晚了一个多小时,但她拖着箱子出现在4号出口的时候,还是第一时间看见了踮起脚尖朝她挥手的小庄的身影。

“姐!你可算出来了!”小庄小跑着到她面前,“手机打不通,我还担心别错过你了呢。”

“辛苦啦,周末请你吃大餐。”

韶晚樱笑笑,接过她递过来的充电宝,刚一开机,手机就迫不及待叮叮咚咚地响了起来。

铺天盖地涌入的都是未接来电的消息通知,足足有二十多条。

还没等韶晚樱仔细看看这二十多个电话到底是谁打给她的,就又有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喂?”

“亲爱的!你回燕城了没?”乔知的声音听起来颇为紧张焦急。

“刚落地,手机上飞机前就没电了,这会儿刚充上电,”韶晚樱蹙眉,“怎么了?”

“那你现在在哪儿?”

“机场啊。”

“在那儿等我,我去机场接你,晚上你来我这边睡。”

韶晚樱还没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电话就被乔知挂断了,通话结束前的最后一点声响,似乎是汽车引擎启动的轰声。

一头雾水的两人直到和乔知碰了面才知道具体出了什么事。

原来韶晚樱出差前,林照寒提起的“不太平”指的是,一个警察一直在追查的横跨近七年的凶杀案嫌犯最近似乎在韶晚樱居住的公寓不远处的一个老旧小区里出现过。

林照寒的客户中有一个二世祖似乎和燕城市刑警大队里面的人有些交情,一次饭局上喝大了酒随口秃噜出来了那么几句,因为知道韶晚樱的家就在那附近,心细的林照寒便多留意了几分。

而今晚乔知如此急切地要亲自来接韶晚樱去她家住的原因就是,一名与七年前凶杀案受害者死状相同的年轻女性的实体,在老旧小区不远处的一个巷道垃圾箱内被一名拾荒的流浪汉发现。

“那片已经被警方封锁了,现在不知道案件进展如何,也不知道那人到底抓到了没,我可不敢放你一个人回去住。”

担心吓到两人,乔知简明扼要的将今晚刚被媒体披露出来的一部分案情信息,以及林照寒打听到的一些传闻转述给她们,说完后自己都忍不住出了口凉气。

“天呐,这也太吓人了吧,”小庄搓了搓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赞同地点点头,“晚樱姐,乔知姐说得对,你最近还是和她一起住吧,你一个人住在那边也太不安全了。”

“万一那个犯人是个心理变.态,会在案发后回到作案地点,你这么年轻漂亮,如果出了什么事……”

“呸呸呸,别说这么不吉利的,”乔知连忙打断小庄,“大晚上的这么一说我还怪害怕的。”

韶晚樱知道两人都是为她好,乔知在说话的时候,她和小庄也搜索了今晚的燕城本地新闻,或多或少地从官媒和警方现已公布的信息中了解了这桩惊悚的案件。

一想到受害者生前所走过的最后一条路很有可能就是她公寓小区门口的那条,韶晚樱心里也有些发毛。

自然也就没有拒绝乔知的好意邀请。

“不过你还是要先送我回一趟我们小区。”

乔知刚要出声反对。

“我就是回去拿一下我的电脑,顺便去停车场把我的车开出来,从你家到听白的距离可不算近,我上下班还是开车更方便一些。”

“那好吧,”乔知点点头,“我们陪你一起。”

同样一条路,三个人走总比一个人要令人感到心安的多。

小庄和乔知一左一右地挽着韶晚樱的手臂,时不时朝四周望一望,或许是她们这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样子确实有些诡异,下楼丢垃圾的大妈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们好几眼。

“我先送你回去。”

韶晚樱对小庄说道。

原本她是打算一个人在机场等乔知的,但小庄觉得这么晚了留韶晚樱一个人在机场也不是很安全,便打电话让公司的司机先离开,自己陪着韶晚樱在大厅里找了个空着的长椅坐下来。

折腾了一圈时间已经很晚了,再加上刚刚得知了那样可怕的事情,韶晚樱自然不可能放心让小庄一个人打车回家。

“然后再去找你,可以吗?”

后半句话她是对乔知说的。

“当然可以,我先回去收拾一下房间,你快到了给我打电话,我下去接你。”

三两句商量好了接下来的路线安排,直通小区地下停车场的电梯门也在此刻“叮”得一声打开。

就在几人要走出电梯的时候,一个高大的男性身影急匆匆地从拐角处走出来,径直要往电梯门口走。

放在往常或许几人不会觉得奇怪——毕竟每个人都会有赶时间的时候。

但今晚那个凶杀案的故事让三个女生心底都有些发怵,此时再看见一个“气势汹汹”走来的男人,脑海里第一时间跳出的是新闻中那个尽管被打了马赛克却还是能够隐约看出被虐杀痕迹的受害者的尸体。

“——!”

一声尖叫差点就要出口,乔知死死攥着韶晚樱的手腕,掌心里泛着冷汗。

“韶晚樱。”

一个三人都很熟悉的声音在电梯外响起。

语气急促还带着点喘。

简风迟死死皱着眉。

“你干什么不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