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然,下次见面我送你个礼物好不好?”
烟花燃烬,朗煜捧起手机说道。
陈潇然将脖子往大衣里缩了缩回答:“你怎么送礼物还有预告的。”
闻言,朗煜低声轻笑,没有回答。
“怎么不说话了?”
陈潇然隔着手机屏幕看到细碎的雪落在少年的眉毛,忽然就很想见到他。
她想和他漫步在雪地,任凭脚底踩出的雪声入耳,又或者抓一把松散的雪团紧塞进他的衣服……
两厢沉默下中终是朗煜先开了口
“你在想什么?”
女孩狡黠一笑,把刚刚脑子里的想法宣之于口“想团个雪球砸你身上。”
“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想我了?”
陈潇然没有惊讶于朗煜的直白,他从来不会掩饰。
她是想他了吗?
这个问题好像没有答案,但也仿佛已经有了结果。
耳畔有风声掠过,月亮悬于夜空。
陈潇然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朗煜的眼睛,没有多余的动作。
“我……”
微微启唇正想回答之时,朗煜出言打断了她。
“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少年故作神秘一笑,结果激起陈潇然的兴趣。
她将手机倒腾在另一只手,想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结果还是没忍住轻弯唇角
“知道什么啊?”
依旧没有回答。
“什么啊?”
朗煜听着她软糯的音调,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在他心里陈潇然像只猫,有自己的高傲但偶尔也会炸毛撒娇,只不过小猫自己不知道。
“知道你想我了。”
“谁给你的自信?”陈潇然轻轻挑眉,故意呛声。
“某人的眼睛。”
这话倒是真的,朗煜从陈潇然的眼睛里读懂了思念,而那个对象是他。
“你真的好臭屁!”
陈潇然嘴上嫌弃,结果笑得东倒西歪,甚至迷蒙了眼睛。
“潇然……”
朗煜看着陈潇然嬉笑的模样,忽然很想再来一次告白,弥补那晚缺失的遗憾。
“什么?”
他的话说得很轻,陈潇然只捕捉到了尾音,却没有听到实质内容。
朗煜轻轻摇头“没什么。”
下一次吧,他在心里如此想到。
等到再次见面,将他的一颗真心捧出,彼时陈潇然便不会拒绝了。
先动心的未必落于下乘,可他想让她永占上风。
陈潇然不动声色间就能俘获他的心,但朗煜知道不仅仅是因为他心甘情愿,是因为姑娘的优秀。
他没有恋爱脑,只是唯陈潇然主义,仅此而已。
“天凉了,快进屋。”
朗煜注意到陈潇然被吹红的脸颊,出言提醒道。
“朗煜,一夜好梦。”
“好。”
少年静静等待着另一端挂断,才依依不舍将思绪从手机上抽离出来。
当晚他真的和陈潇然说的般,一夜好梦。
梦里都是想见的人,自然是一场好梦。
新年伊始,一派祥和。
朗煜手里提着两个三层模样的饭盒摁响门铃。
声音乍起倒更显得整个院子略显寂寥。
无人应答。
朗煜略显疑惑地冲里面张望一眼,也不见有人出来。
轻叹一声,朗煜略显艰难从裤袋里掏出钥匙,将门打开。
“你在家干嘛不开门?”
朗煜边在玄关处换拖鞋,顺便瞄到了瘫在沙发上的江舟行。
被点的人皱着眉头坐直身子,顺带又抓起茶几搁着的酒瓶往嘴里灌,因为动作太急呛得脸色通红,咳个不停。
“你……咳咳……我不给你开不也进来了。”
江舟行抹了把唇上残留的酒渍,话语满是不耐烦。
“你来干嘛?再打我一顿?”
经过上次一场撕扯,两个人许久都没联系,毕竟心里都还有气。
朗煜“嗤”一声,说了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将饭盒里的菜依次排开,精心制作的饭菜还冒着热气喷发出扑鼻的香味。
“阿姨做的都是我爱吃的菜。”
江舟行夹起一筷子放进嘴里,心满意足,顺带着也消了不少气。
朗煜觉得这话好笑,带着无奈摇了摇头。
江舟行又将筷子伸向剩下的每一道菜,吃得津津有味,忽然想起什么说道:“新年礼物放在玄关了,顺带帮我给朗叔和阿姨带句新年祝福。”
朗煜其实刚进玄关就看到了,他也见怪不怪。
江舟行父母常年在国外,他又不乐意呆在那边,每逢过年都跟着朗煜一家到北方,住在自家的老房子里。
朗煜就每年初一中午承担给他送年夜饭的任务,已经成为了人生的一项习惯。
“唉,初三那天我约了朋友去滑雪,一块儿呗。”
江舟行咽下嘴里嚼着的花生米说着,结果没承想被对方给拒绝了。
“不行,我得回家。”
“回去?”
江舟行一脸疑惑,那么着急回去干什么。
他本想继续问下去,结果看到朗煜脸上的表情顿时明了,阴阳怪气道“该不会是某人召见你?”
“嗯。“
朗煜听得出江舟行话里有话,故意顺着说。
“不是我说那个陈潇然到底有什么魔力?一个两个给你们都灌了迷魂汤吧。”
他又想起前几天沈一歆也夸那人,一通天花乱坠,仿佛是什么人间哪得几回闻的谪仙人物。
照这个程度下去,江舟行都有点怀疑了,是不是他脑子不好?真的没看到陈潇然的优点?
“你跟我说说她到底好在哪里?”
说着江舟行凑近身子,看着颇有种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
“那我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
江舟行不死心,缠着朗煜说出一个最佳优点。
少年仰着身子,靠在背侧的沙发上,静静地望向天花板,半晌答道
“非要说一个就是骨子里的韧劲儿。”
陈潇然这个人很拼,对于所有事皆是如此。
朗煜饶记得十一月份的体测,陈潇然因为身体不好没拿到好成绩,结果等到十二月补测的时候硬生生迎头赶上。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朗煜清楚每个夜晚在旁人消遣娱乐之时,陈潇然从图书馆回去,总能十点半准时出现在操场上锻炼。
其实就是件小事,甚至他们学校管得不是很严,体测成绩和奖学金之类的也不太挂钩。
但姑娘似乎并不习惯有她不擅长的东西。
就像陈潇然曾经说过的话“开始前的犹豫不决比拼尽全力后的一无所获更丢人,我永远会有短板,但也会征服后迎接下一个短板。”
具备信念却不自大,从容但具备激情,陈潇然像一根带着记忆的线,没有人能定义她的样子除了她自己。
斩不断,踩不烂的韧劲儿,怎么能不让人着迷。
朗煜有的时候都觉得陈潇然之于他就像是月光笼罩下的沼泽地。
光线汇成具象诱他深入,沼泽下沉随之共赴沉沦,偏他自己放弃挣扎,不可自拔。
江舟行将他的样子尽收眼底,手指摩挲着下巴给出个中肯的评价“没想到你居然还是个纯爱战神呢。”
回应他的是抱枕的当头攻击。
江舟行顺势接下随手甩到一边,又继续追问“那缺点呢?”
“缺点……”
还不等朗煜说完,江舟行就打断道“你别说她一个缺点都没有,十分完美这种鬼话啊!“
“骨子里凉薄。“
朗煜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高兴还是丧气,他能精准地说出陈潇然最大甚至可以算作唯一一个缺点。
“没错!“
这话一阵见血,江舟行赞同得不行。
陈潇然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就是如此——骨子里的凉薄。
面对她时你无法笃定哪句话是真心实意?哪个字是假言虚语?
江舟行虽然嘴上不说,但在他心里一直认为他兄弟是个顶好的男生,朗煜需要的是个同样望向他时有满眼爱意的女生,而不是陈潇然那双不真切的眼睛。
但朗煜丝毫不在乎这件事,每个人对于喜欢的人生占比是不一样的。
他认为喜欢需要做到百分之百那面对那个人就要做到竭尽所能;如果对方认为全部的情意加起来只有百分之九十,他也不能强求别人将空白部分胡乱填上。
百分之百和百分之九十也差不了多少,总有人要多喜欢一点,多付出一些,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他?
“行吧。“江舟行自知是说不过朗煜,也没想着再继续”反正等你觉得合适的时候,麻烦带我好好领略下人家的风采。“
末了又补上一句来表达自己的态度“我认真的啊,没开玩笑。”
“成。”
初三——朗煜和江舟行一道坐了飞机回去。
朗煜此行的目的是陈潇然邀请他和张知婉等人去邻县陈奶奶家做客。
据说是因为他那天和陈潇然视频被知道了,陈奶奶希望叫些小朋友到家里热闹热闹。
江舟行则是因为之前和认识的朋友合开了家KTV,最近忙着收尾开张。
朗煜和张知婉董云驰在火车站汇合,直奔目的地。
一路上张知婉都对朗煜抱着的大箱子好奇不已。
“你那里面是给潇然的吧?”
朗煜默认。
“我们能看看吗?”董云驰说着凑过去,他俩实在太好奇里面到底装着什么了,居然被朗煜抱了整整一路,两只手都跟长在上面,生怕被人截胡。
“不行。”斩钉截铁,不由分说地拒绝。
这个礼物,朗煜希望是陈潇然亲手打开,第一眼看到。
毕竟有些东西天生就是私人定制,哪怕可能本身平平无奇,但总有人会亲手打上属于那个人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