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期间的车站永远是人满为患的,大家带着期盼与亲人爱人相聚。
“潇然!”
张知婉越过道道身影看到隐匿在人群中的陈潇然,高喊着冲过去拥抱。
“新年快乐,小张同学。”陈潇然揉了揉张知婉的发尾。
又给董云驰来了个友谊的抱抱。
松开后她看着朗煜,对方脸上早已浮现了笑容。
董云驰和张知婉非常识相地接过朗煜抱了一路的箱子“哎呀,我怎么坐了一路的车有点渴呢。”
“对对对……渴死我了,赶紧去买瓶水。”
陈潇然听着这话觉得忍俊不禁,揶揄道“你教的?”
“就不能是他们聪明?”
话倒是说得也没错。
朗煜略微低头凑近身子“不给我一个拥抱吗?”
听着这话,陈潇然想起当天分别之时,朗煜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的场景。
那个温暖有力的怀抱。
陈潇然上前一步,胳膊隔着厚重的衣服拥着少年的身体,轻轻闭着眼睛,终于越过屏幕蹭到了这件大衣的温度。
朗煜有分寸地箍紧手臂,柔声询问道“这个拥抱和他们的一样吗?”
“拥抱就是拥抱,哪有什么区别。”陈潇然听懂了弦外之音,故意装傻。
“好,那就没区别。”朗煜轻笑着回答,虽然没有得到预期的答案,但是也不着急。
陈潇然立直腰杆,在从怀抱里抽离出来的最后时刻落下句“其实也不太一样。”
多了几分亲近和心灵相通。
这句话直到坐进车里都促使朗煜整个人如同飘在空中般,脸上浮现着憨厚的笑容。
董云驰和张知婉将表情尽收眼底,对视着懂得彼此眼睛里想说的话。
“他是不是高兴傻了?”
“救命!我觉得司机大叔可能以为他这儿有点问题。”
董云驰用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意思非常明显。
孟玉兰知道陈潇然要带同学回来,早早等在门口。
张知婉人活泼嘴也甜,跳下车掺着老人家的胳膊问好。
董云驰和朗煜紧随其后,孟玉兰和蔼地点头。
看到朗煜时,一眼就认出这是和自家孙女视频的男孩。
屋子很大,是村里时兴的小二层,连着的平房是灶间,收拾得干净雅致。
陈潇然放下东西转头就到厨房去做晚饭。
其实菜孟玉兰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还剩了一道最重要的。
朗煜进去,正好看到陈潇然将买的黄桃罐头倒进瓷碗里,他猛然想起在古镇那晚吃的黄桃小排。
“那次的菜是你做的对吧?”
朗煜顺手取下挂在墙壁上的围裙绕至陈潇然的身后,边说着为其套上。
“嗯。很难吃吗?”
陈潇然跟随着朗煜的动作将脑袋穿过围裙的圆领,手上也没闲着。
朗煜轻笑着将绑绳绕过手指,在姑娘的腰间系成完美的蝴蝶结。
“对自己的厨艺这么不自信?这可不像我认识的陈潇然。”
但对方显然有自己的一番大道理“该承认的缺点我从来都不会羞于开口。”
“要尝尝吗?”
陈潇然用勺子舀起一块儿黄桃,泛着黄的甜汁儿顺着勺子滴滴答答。
渍了糖的果肉分外清甜,顺着喉管直直滑进胃里,甜到心底。
朗煜咀嚼着,话说得含糊不清“但我觉得超级好吃。”
“罐头啊?”陈潇然以为朗煜说的是刚刚入口的黄桃。
朗煜有些无奈道“是菜。”
“哦。”陈潇然听后满不在乎地应着。
朗煜帮着她打下手,但是被姑娘拒绝了“我们家难得有人气儿,你去帮我多陪陪奶奶,她喜欢热闹。”
少年点点头,转身去了客厅。
屋子里张知婉和董云驰坐在一旁正陪着孟玉兰说说笑笑。
“唉,朗煜快来,你看这是潇然小时候。”
张知婉招呼着递给对方相册。
照片上一个小姑娘剪着齐耳的短发,正在池塘里捉泥鳅,白皙的脸蛋上蹭满了污泥,笑容天真爽朗。
和现在的陈潇然可以说判若两人。
“还有这张。”
董云驰指的那张陈潇然应该是在上小学,戴了红领巾,在走廊里罚站,却对着镜头扮鬼脸。
张知婉看着这些照片不由地感慨“潇然的差别还真挺大的。”
“是啊”这话勾起了孟玉兰的回忆,老人感慨不已“小时候的潇潇皮得不行,活脱脱像个泥猴子,经常被她爸揍得鼻青脸肿。”
朗煜想象着陈潇然幼时被揍得样子,忍俊不禁,视线一转看到了另一张。
陈潇然爬在树上,手里抓了许多梅子,树下面站着个小男孩,穿着黑色的短衫,一本正经的模样,张开手臂,生怕树上的人掉下来。
“奶奶,这个小男孩是谁啊?”朗煜指着照片上的人询问道。
朗煜觉得这小孩眉目间有些熟悉,总感觉在哪里见过的样子但又想不起来。
“这个是小年,潇潇的哥哥。”孟玉兰抚摸着照片上孙子的脸,话语神态间满是思念之情。
闻言,张知婉不禁说道“潇然怎么没有提起过有个哥哥啊。”
的确如此,朗煜也从没听陈潇然提起过,还以为她同自己一样是独生子呢。
“小年在国外学音乐,不常回来。潇潇以前很粘哥哥的,后来长大聚少离多就提得少了。”
“我记得还有一张小年当年入学拍的照片。”
老人翻动着相册,却怎么都找不到口中那张。
“唉,怎么找不到呢?潇潇啊,小年之前寄来的那张照片去哪儿了?”
陈潇然正巧端着碗进屋,就听到孟玉兰焦急的声音。
她将碗整整齐齐摆到桌上,又转身去收孟玉兰手里的相册。
“那天您不是嫌照片有些旧了,就让我送到照相馆去重扫描一张。”
“是吗?”孟玉兰听着这话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之前的事情。
“嗯。就在照相馆,我昨天还去问了老板,说是过了初六就能去拿了。”
陈潇然将相册收进柜子里,扶着孟玉兰坐到方桌旁。
“好吧,我还说给你的同学们看看小年长得多俊,就跟这小伙子一样俊。”
孟玉兰说的是朗煜。
朗煜轻轻笑着宽慰老人“看您和潇然就能知道她哥哥肯定是个帅哥。”
“对对! ”张知婉和董云驰附和道。
孟玉兰原本沮丧的心情得以缓和,笑着让大家多吃点。
朗煜紧挨着陈潇然落座,明明是客人,却偏偏把她照顾得周全。
添水,夹菜,动作娴熟且有分寸。
陈潇然一直专注于孟玉兰或者低头吃饭,余光却不时停留于身侧之人。
她看到少年夹了一块排骨入嘴,心情忽然有些忐忑。
这还是第一次以自己的名义给朗煜做这道菜,难免紧张。
“哇!这菜真好吃。”
张之婉对这道黄桃小排赞不绝口,还不忘询问董云驰。
董云驰忽然就联想到那次在古镇老板娘送来的那道黄桃小排。
虽然当时他没有尝过,但是从摆盘基本能推断出应该是陈潇然做的。
怪不得当时候他还奇怪怎么老板娘会如此热情,敢情是那菜别有深意。
董云驰看向朗煜,忽然就觉得这小子估计要苦尽甘来,起码陈潇然心里是有他的。
剩下的就是时间的问题了。
朗煜用只有陈潇然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很好吃,和那晚的一样好吃。”
陈潇然轻勾唇角,喜悦之意分外明显。
餐桌之下,因为桌子过窄,朗煜的手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蹭到了陈潇然。
肌肤触碰之处,热烈滚烫。
姑娘势必察觉,却并没有将手挪开,两个人的手掌就这样若有似无的贴着,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朗煜清晰地感受到陈潇然手的温度较之很低,他的心里像有一串风铃,有微风拂过,肆意撩拨着相撞却无声响。
他觉得这种感觉有些微妙但又很让人着迷。
水中月,镜中花,似是触手可及,又似乎转瞬即逝。
朗煜大着胆子,进一步将手靠近,抚上手背,陈潇然没有任何不适反应。
他缓缓张开手掌,将陈潇然的小拇指轻轻捏住。
陈潇然泰然自若,拿自己的左手夹菜,舀汤。
左撇子的好处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朗煜没看姑娘,但心里却像溢满花蜜,心上的燎原有狂风吹过,吹得那风铃叮当作响,格外悦耳。
又恰如探得镜中花,拾得水浮月。
他所期盼的一切在这一瞬间都有了归途,复杂难解的数学题顷刻间有了答案。
他在笑,她也在笑。
而他们又是惺惺相惜,了解彼此。
因为这个餐桌小插曲,朗煜突然又燃满了斗志,他像是胸有成竹的将士,对于即将吹响的号角势在必得。
几人一同帮忙收拾了屋子。
家里的空房不多,但也够几人睡一晚。
朗煜躺在床上,待听到董云驰匀称的呼吸声才蹑手蹑脚走出屋子。
他要给陈潇然看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
厨房亮着一盏明灯,姑娘在接到朗煜的消息后早早下了楼。
“你也真够奇怪的,大晚上非要吃什么冰激凌。”
陈潇然有些埋怨地打开冰箱,取出朗煜带来的大箱子,忍不住吐槽道。
朗煜没开口,只是催促着陈潇然快点打开。
姑娘拉开外面的保温袋,看到里面有个透明的盒子还缀着蓝色的丝带,很大一个,但是不太像冰激凌。
陈潇然将盒子整个拿出来,在看清后不禁吸了一口凉气。
透明的盒子里有一个小小的雪人!
虽然个头小,但确实是雪做的,而且栩栩如生。
“这……”
“雪人”朗煜话语里带着真诚“你在群里说过有机会想堆个雪人。”
他没办法送来整个北国风光,那就亲手堆一个雪人带来。
哪怕只能小小地实现陈潇然的愿望也是他莫大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