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3(1 / 1)

炽我 青山有雾 1831 字 2023-06-02

陈潇然第一次见雪人,忍不住提着盒子仔细端详“不会化吗?”

“注意常换冰袋就可以。”朗煜从保温袋里掏出一个冰袋,里面还有十几个相同模样的。

所以这个盒子他就那样抱了一路呗。

“听着挺麻烦的。”

陈潇然假装在看雪人,实则根本没办法去看朗煜的眼睛。

她突然想起院子里那颗梅子树,酸的甜的很难分辨,每年夏天都像开盲盒一样,而她总会尝到能把自己酸得掉眼泪的那颗。

此时此刻只觉得那种熟悉的感觉又重新探到舌尖,充斥着整个口腔。

朗煜立马察觉到姑娘的不对劲,瞬间就有些慌了,说出来的话也磕磕巴巴“不…… 不喜欢吗?”

他是不是有些太自以为是,把自己的想法强加于她身上了?

“很喜欢。”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实话,陈潇然看向朗煜,一字一句重复道。

朗煜沉默几秒终于从姑娘坚定的眼神里得到了令人心安的答案,提在心间的一口气才堪堪放下。

“傻蛋。”

陈潇然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骂道,怎么会有这么容易哄的小狗?

朗煜一边瞟向墙上挂着的时钟一边开口“潇然,我”

时针滴答滴答越过零点前的最后一个刻度,少年满心欢喜刚要张嘴就听到院子里发出声响。

接着就是一阵吵闹声,让人无法忽视,原本的粉红气氛被瞬间打破。

等打开厨房的门定睛一看,朗煜发现院子里站了两个人正在争执不休。

其中一个他认识,是许久未见的沈一歆,另一个……

“陈潇然!”沈一歆原本带着愠怒的娇艳脸蛋瞬间如拨云日盖般转为欣喜。

“不是这个疯女人真是你朋友?”

胡霁瞧着两人亲昵的模样有些无语地发问。

“谁是疯女人!你还是狗男人呢!”

沈一歆反唇相讥道。

“你……”

眼瞅着剑拔弩张的气氛,陈潇然不得不出面调停。

“我说你俩吃饭吗?”

“吃。”

两人同时转过脸,异口同声。

还没发起的战争瞬间偃旗息鼓。

陈潇然围着灶台下了两碗阳春面,朗煜站在一旁专心致志。

这人好像不管她做什么事都是一脸好奇的模样。

“要吃吗?”

朗煜点点头,表达自己的意愿。

陈潇然不动声色又朝锅里下了一碗面条。

在等待的间隙,两人也免不了打嘴炮,朗煜也基本弄清了大致。

沈一歆在家觉得无聊,就想来找陈潇然,结果迷了路。

偏巧胡霁骑着摩托路过本想好心让她搭个车结果被误认为色狼,还平白无故脑袋上挨了几下。

“然后呢?”陈潇然接下话茬。

胡霁冷笑一声“然后某人看到我手机屏保是你,一下子又觉得我是个好人了,吵着让我带她来见你。”

说着还不忘抬手摸摸被重击的部位,刺痛得让他倒吸口凉气。

这疯女人下手还真黑!

沈一歆脸上闪过尴尬,很快又振振有词“那大晚上你不开灯在我后面晃荡,我害怕不挺正常。”

再说了,她都道歉了,就是个误会,这人怎么小肚鸡肠的。

朗煜在一旁听着觉得两人只能说不打不相识,顺带着多看了两眼胡霁。

他比自己还高个几厘米,留着头板寸,看着不太好接近,看着性子冷冷的,和陈潇然给人的感觉一样。

所以他俩才能成为发小吗?

几分钟后——

三个人排排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捧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哇,超级香,陈潇然你手艺真不错。”

沈一歆嚼着筋道的面条赞不绝口,朗煜夜十分赞同,尤其是灌的香肠,喷香扑鼻。

胡霁将碗搁在地上,对着手机也不忘调侃某人“好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沈一歆翻了个白眼,毫不示弱呛声道“要你管!”

转头又问陈潇然还有没有香肠。

“没了。”

陈潇然哭笑不得,但也只能无奈摊摊手。

沈一歆将目光转向朗煜,可怜巴巴咬着筷子。

少年用筷子夹起最后一片,上面留了个咬过的缺口,表示自己的无能为力。

“好吧。”

垂头丧气地应着结果低头就发现自己碗里多出的几片香肠,沈一歆转头看坐着的人。

胡霁嗦着筷子上挑起的面条,对上沈一歆的眼睛,满不在乎道“干嘛?不是吵着吃吗?”

沈一歆的眼珠子在少年身上游走,眼波流转但是又说不出什么话。

胡霁被看得浑身不得劲儿,一手端着碗另一只抄起凳子坐得远了些。

沈一歆摇头晃脑,满心欢喜地夹起碗里的香肠,吃得津津有味。

胡霁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心里不禁吐槽这女人还真容易满足。

眼神一转就看到了一旁的朗煜。

陈潇然站在那人面前,弯下腰在说些什么,但胡霁敏锐捕捉到那男生眼睛里满溢的温柔,还有几分别样的颜色。

胡霁嗦了一筷子面条,心想还真有意思。

饱餐过后,陈潇然给胡霁在客厅铺了张床

“被褥都是你常用的。”

“嗯。”

这话朗煜听得分明——也就是说胡霁常常在陈潇然家留宿,可见两人关系亲密。

沈一歆跟着陈潇然回了房间,两个男生颇有绅士风度地留下给厨房收尾。

灯光投在白墙上拉出长影,朗煜站在水池前洗刷着瓷碗的污垢。

整个氛围安静至极,只有哗哗的水流声不断。

沉默半晌,朗煜听到一句

“你在追陈潇然?”

手上的动作一顿,朗煜抬头正好看到胡霁倚在灶台边,双手抱胸。

至于那眼神里,不知道是不是他多想,朗煜解读出一丝嘲讽的意味。

“你了解陈潇然吗?她的曾经……”

“不重要”朗煜冷声回应道。

他说过,只要陈潇然想告诉的他便知道,姑娘不想让自己知晓的,他便不问。

知道曾经意味着他可以多了解一些过去的陈潇然,但是不知道也没关系,毕竟来日方长。

胡霁对这个回答显然是不屑的,他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上的抹布,状似无意地开口“她心里有别人也不重要?”

闻言,朗煜紧皱着眉头,别人?

是说陈潇然有喜欢的人。

少年加快了刷碗的力道,想着快些收拾完离开,朗煜知道这个话题不能继续下去。

他也会担忧,害怕。

他怕和陈潇然这些日子的温存时刻是泡影,是他的黄粱一梦。

等到梦醒以后就什么都没有。

哪怕自欺欺人,他也希望时间可以久一些,最好永远都不要醒来。

“陈潇然有一块儿怀表你知道吧”

朗煜自然知晓,那块怀表姑娘几乎不离身,偶尔一次丢失都急得像丢了魂似的。

但是有什么关联?

“镶嵌在表盖照片上的人就是她喜欢了好多年的人,你觉得自己比得过年少的白月光?”

白月光——最美好纯真的代名词。

是年少最绮丽疯狂的梦。

有多少人因为此终生与爱无缘,又有多少人将自己置于围城,再未走出。

朗煜觉得他的喉咙像是吞了一万斤沙石,粗糙干砺,勉强绷紧声带才能说出一句

“潇然没和我说过。”

胡霁忽然觉得眼前的人和陈潇然还真是像,一样的死脑筋,只认死理。

他居然联想到一句酸溜溜的话——可惜并非良人。

朗煜是不是陈潇然的,他不好判断。

但是胡霁很清楚,陈潇然不是朗煜要找的那个。

他和陈潇然幼时相识,见过她活泼开朗的模样,也陪着渡过了像深渊一般昏暗无光的日子。

胡霁永远忘不掉那年夏天的夜晚,他陪着她喝完了整整一瓶白酒。

看着陈潇然对着月亮嚎啕大哭,听到她说

“我的月亮再也不会圆了”

陈潇然的心是座坟,她是别人的守墓人。

朗煜无法和陈潇然在一起,就像她永远无法和那个人在一起。

胡霁忽然就不想说下去了,只匆匆撂下一句

“总之你肯定追不到,趁早死心。”

对你对她都好!

朗煜的手攥着碗沿,骨节因为用力泛白。

胡霁说的那张照片是他生日那天见过的那张。

因为嵌了照片所以陈潇然才会因为怀表的丢失而后怕?

虽然匆匆一眼,但朗煜的脑海里居然还能完整清晰地勾勒出男生的模样。

黑色的衬衣一丝不苟紧扣到最后一颗,细边眼镜架在鼻梁上,脸色苍白,身形单薄,像一片轻飘飘的纸。

和他完全是两个模样。

朗煜用手机屏幕当作镜子细细端详自己的长相,忽然萌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怎么办?

他和那人一点都不像,要是有一些相似就好了。

朗煜心底有不安在弥漫,却又有些自信。

陈潇然对他的笑和好都不是假的,所以……

说明他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的。

屋外月光清亮,这一晚朗煜的心情却犹如乘了过山车般上至云端,又低至谷底,跌宕起伏。

他只得自嘲,今天还真是不虚此行。

路过客厅时,沙发上的人已经响起匀称的呼吸声。

朗煜犹豫再三还是上了楼,原本他是想问问胡霁关于陈潇然的抑郁症的事情。

看来只能再找机会了。

那一夜,朗煜并不安眠。

他的梦光怪陆离,许多事情交缠着编织出新的模样。

黄桃小排,太阳系模型,怀表,陈潇然手心的温度和胡霁说过的话……

车子抵达车站,朗煜下车正好撞上胡霁的眼睛。

对方很快挪开眼神,将自己套头卫衣的帽子拉起,拉开主驾驶的门大咧咧坐进去。

沈一歆趴在车窗上冲那人叫嚷着。

张知婉和董云驰更是人精一般率先进站。

就像刚来时候一样,又剩下朗煜和陈潇然两人。

姑娘的手插在上衣口袋里,看着朗煜,神色无常,毕竟陈潇然对昨夜的对话并不知情。

“潇然。”

朗煜看着她,有些无奈于早早分别。

昨夜胡霁说的话并没有使他的感情改变分毫。

从一开始,就是他自己心难抑,和姑娘喜欢谁都无关。

他尝试是想为自己赢得出场的机会,哪怕输了也不会后悔。

何况……他也不见得会输。

白月光而已,公平竞争就好,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眼前的这个人。

如此想来,朗煜轻笑着抬手抚上陈潇然圆润的耳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