巾帼不让须眉·出发(1 / 1)

秦南卿缩了一下脖子,让衣领不再勒着自己,能方便呼吸:“殿下,家父年事已高,臣断不能让他再上战场。沈家不能没有做主之人,沈家军不可亡在臣的手里。”

“嫁给孤,当孤的太子妃,孤保你们沈家。”百里珏看着眼前这个固执的人,手微微松了一些,咬牙切齿道。

秦南卿直勾勾地盯着百里珏,语气平静:“殿下,您需要的是可以做为助力的沈家,而沈家也不想仅仅是依附于您,沈家会成为您最坚硬的后盾。”

“你!……”太子气得无言以对,松开了手,“好,很好,好的狠。”

秦南卿垂下脸,视线看着地面,轻声说道:“待殿下稳居高位后,知意必将以死谢罪,还望殿下看在沈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恕沈家其他的人无罪。”

百里珏顿时觉得头痛欲裂,心揪着疼,他捂住心脏的地方,缓缓转身。秦南卿忙俯首跪在地上,姿态决绝,沉默不语。

“好,很好。沈知意!你是真的行。”百里珏转过身背对着她,不再看她。

“望太于殿下成全臣的心愿。”秦南卿俯首又重复了一遍。

“滚……滚吧,滚啊!”百里珏怒吼道,双拳紧握,额头隐隐青筋凸起。

“太子殿下保重,经此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太子殿下,咱们后悔有期。”秦南卿又行了一个大礼,也不管百里珏有没有看到,便起身向殿外走去。

大殿的门被打开了,屋外刺眼的光照了进来。百里珏猛地转身,盯着这个头也不回的女人,喑哑道:“活着回来。”

秦南卿嘴角上扬,没有回头,只是扬了扬手,踏出了殿门。

迈出这一步,走向的便是战场了。

沈知意,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活着回来,我娶你。

将军府——

“小……少爷,林小姐来访。”沈瑾瑜身边的小厮春生等在大门口,小声道。秦南卿点点头,顿了一下,叹了口气,才大步向府内走去。

等走到后院,远远地便看见林舒雅站在那里,身形相比几天前之前消瘦了许多。

这时林舒雅也看到了她,脸上露出微笑,不顾形象小跑了过来。秦南卿接了个满怀,扶住她,并未说什么。

“瑾瑜?”林舒雅疑惑地抬头,直视秦南卿的眼睛。

秦南卿平静地看着她,看她从满脸欢喜变成疑惑,转而变到震惊,“你不是瑾瑜,你……你是卿卿!”

秦南卿叹了口气,无奈地回道:“声笙姐姐。”

林舒雅瞬间红了眼眶,有些站不稳,秦南卿忙扶住她:“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姐姐随我进屋,外头人多口杂。”

“卿卿,你的声音。”林舒雅抓住秦南卿的手,满眼焦虑地看向她。

秦南卿摇了摇头,揽着她往屋里走,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毕竟沈瑾瑜是为了救自己才昏迷不醒的:“无碍。”

进了屋,秦南卿示意春生守在门口,关上了房门,让林舒雅先坐下,给她倒了杯茶,微微张开了双唇,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你哥哥……他怎么样了?”林舒雅一开口便红了眼眶,声音有些颤抖。

秦南卿不敢看她:“还未醒来,千神医说,未知。”

“会醒的,是吗?”林舒雅双眸微睁,眼中有了光,激动地握住秦南卿的手。

秦南卿一时愣住了,顿了一下才继续说:“哥哥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可能……最坏的情况是不会再醒过来了,声笙姐姐。”

“有希望就好,有希望就好,”林舒雅终于忍不住了,抱住秦南卿痛哭,“卿卿,怎么办,我想瑾瑜醒过来,我好想嫁给他,做他的妻子,卿卿。”

秦南卿轻轻拍着她的背:“会醒过来的,相信哥哥,声笙姐姐。”说实话,她还真不知道沈瑾瑜能不能醒过来,什么时候醒过来。

等林舒雅哭了一会儿,稍微缓了过来,秦南卿开口道:“声笙姐姐,我要以哥哥的身份去战场了。父亲和母亲准备带哥哥回江南祖居,那边风水养人。”

“战场上刀剑无影,你一个姑娘家……”抛开这是自己未来小姑子不说,林舒雅是真心把沈知意当朋友的,如此危险之事,怎让人放心。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秦南卿站起来,打开房门,双手背于身后,看向天上的乌云,“时候不早了,声笙姐姐该回相府,将军府大变动,林丞相,会担心你的。”

林舒雅连忙站起来,抓住秦南卿的手,焦急地开口:“我永远站在你这边,无关相府,卿卿,信我。”

“姐姐的好意我领了,在我走前麻烦姐姐一件事。”秦南卿反握住林舒雅的手。

“什么事?”

“麻烦姐姐,以你的名义,帮我把侯府大小姐,白流烟,约出来。”秦南卿笑着说,有些事情总是要安排妥当,才能放心出门。

坊间传闻,沈大将军唯一的女儿在她哥哥加冠当天和她哥哥双双坠入水中,两人均陷入昏迷。

原本沈家小姐先是醒了,结果又染上了风寒,陷入昏迷一直不醒。沈大少爷后来倒是醒了,只可惜坏了嗓子,伤了脸。

沈将军夫妇心痛欲辞官隐居,其名下沈家军皆由长子沈瑾瑜接管,奈何陛下惜才不肯让沈将军离朝,沈夫人只得孤身一人带着沈家昏迷的小姐回了祖宅。

本在沈瑾瑜加冠之日,与他结亲的相府二小姐,因为这一变故,被沈瑾瑜以战事初起,男儿需先奔赴战场为由婉拒了婚事,变得整日郁郁寡欢。

丞相不忍见爱女如此,便派了得力的家仆带她南下游玩,以此来分散她的注意力,希望她能早日忘记沈瑾瑜。

城门口——

“此次出征,万事小心。”沈夫人拉住秦南卿的手,神色凝重地叮嘱道。

秦南卿拍了怕沈母的手,笑着说:“母亲放心,父亲那儿……”

“你父亲那儿有我,那老头倔的很,表面上生气,心里还是挂念你的。”沈母疲惫地笑着。这几日她里里外外操劳,面上早已带有倦色,却依旧强撑着,在秦南卿面前一点也不表露出来。

“母亲请回吧,孩儿先行离开了。”秦南卿狠心不去揭穿她,当今局势已经容不得她犹豫了。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就是你,唉,去吧。”沈母叹了口气,从小厮手中接过缰绳,递给秦南卿。

秦南卿接过,行了个礼:“孩儿不孝,不能在双亲膝下尽孝,拜别母亲。”

“平安回来。”

秦南卿抓住马鞍翻身坐上白马,缓缓走向城门,回头看向城墙,与城楼上的百里珏对视了一眼,勾了勾嘴角,在人流中出了城。

【主人,你就放心白流烟?】桀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她是个聪明人。】秦南卿拽紧了缰绳,双腿微收,身子前倾:“驾!”

一旁小巷的阴影处,白流烟看着骑马远去的秦南卿,回忆着前不久与她相见的场面,耳边还响着两人的对话。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一进雅间,沈瑾瑜亦,或是沈知意,便直白开口挑明了她的身份。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白流烟袖中的双手不由握紧。

沈知意并不在意,自顾自地抿了口茶:“不必掩饰,我就是为了纠正你来的。”

“休要在此胡言乱语。”白流烟大声斥责道,面不改色,手却在袖中紧紧握住。

“白流烟,特工出生,死于一次任务,还需要我再说些什么吗?”坐在那里的沈知意异常冷静,每说一个字都让她感受到上位者的威压。

“你究竟是谁?”白流烟紧紧握着手,指甲陷入肉里,强行保持沉默。穿越到现在,她第一次感受到强大的危机感。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放弃你让四皇子继位的想法。如果你继续这个念头,那么后果不是你可以承担的。”沈知意嘴角带着笑,平静地看着自己。

“听说沈瑾瑜要去战场了,你不怕我告诉皇帝,你是沈知意,不是沈瑾瑜?”

“你以为那龙椅上的人不知道?”沈知意露出不屑的表情,轻笑着,“你以为你来自未来,就能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导者吗?别天真了,你不过是一抹异魂,只是因为时间的疏漏,才让你有机可趁来到这里。随意改变世界线是要受到天道惩罚的,太子继承大典是天意。”

“那你又算是什么?”

“纠正错误的人。”

“我不信天!”

沈知意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那可由不得你!若你安分些,我便不会干涉,但是如果你有不切实际的奢望,那么后果……”秦南卿不再开口。

“你要杀了我?”白流烟手探向腰间藏着的刀子,身子往门口撤了些。

秦南卿看了一眼她的手,丝毫不放在眼里:“我的任务是维持这个世界的秩序,而不是杀人。只要你安分守己,我便不会同你动手。”

“你不怕我破坏你的计划?”白流烟放开了手,松了口气,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衣裙。

“有些事可能会发生意外,但永远不会脱离正轨。”

“你不怕死在战场上?”白流烟挑衅道。

“我不会死。”

“沈知意会死。”

“不会。更何况,为了达到目的,必要的牺牲总是会有的。”沈知意语气平静,听不出一丝情绪。

“你可真是个冷血的人。”白流烟讥讽道。

“不用在那里假好心,如果没有你,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没有你,现在的一切就非常顺利,沈知意会顺利地成为太子妃,顺利地登上后位,有了太子的庇佑,身为太子党的将军府也就不会存在败落的结局。”

“知道为什么沈瑾瑜会溺水吗?我干的。”白流烟有八成把握,沈知意不会杀自己,继续挑衅着。

沈知意猛地起身,单手掐住白流烟的脖子,将她抵在墙上。白流烟挣扎着,窒息感油然而生,才后悔不已,双手想去扣白流烟的手指,却怎么也挣扎不开。

沈知意狠狠地将她甩在地上,白流烟倒在地上,这才得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沈知意蹲了下来,凑在白流烟耳边:“若不是不想杀你脏了沈知意的手,你现在已经又变成孤魂了。”

沈知意站起来,拿了帕子擦了擦手,丢在白流烟脚边:“杀你,对于我来说,轻而易举。所以我劝你,行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

白流烟猛地惊醒回过神来,低着头,从巷子里走出来,看了看两侧,没入人群。

沈知意,我看你如何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