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避开人群,在巷子里掐了个决,瞬息间来到了那棵柳树下。
秦南卿抬头打量着这柳树,树干粗壮需四五个孩童一起才能环抱住。树高估计有个五六米,柳条垂下枝繁叶茂,无一不展示着它的生机勃勃。
“如何?”秦南卿开口问同样打量着老树的宫以陌,宫以陌没有回应,将手贴上树干,片刻收回手。
沉思片刻,宫以陌微微皱眉看向秦南卿,开口说道:“这柳树已经成了精怪,修出了自我意识。”
“你能跟它的意识交流?”秦南卿挑眉,精怪修行更为艰难,开智则需要耗费数百个春秋。
话刚说完,秦南卿就看到宫以陌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了自己一眼,撇开了视线,继续盯着树干,低声回答道:“不能。”
“那要怎么办?”秦南卿瘪瘪嘴,那什么,她又不是神仙,不知道神仙有什么神通情有可原啊。
“你且用神器试试。”宫以陌出声提醒道。
秦南卿闻言从储物戒中掏出花如意,这柄玉如意通体翡翠铸成,柄身光滑状似北斗七星,柄首为三瓣卷云式造型,周身环绕着一丝白气,握在手中有些微凉。
“呐,给你。”秦南卿将玉如意递到宫以陌面前,这神仙的东西,自己一介凡人也用不明白,不如让本就是神仙的人来使用。
宫以陌接过,将柄首贴上树身,右手悬空于胸前比划了几下秦南卿看不懂的手势,掐了个决,大拇指按在玉如意上。
片刻,她把手指移开,将玉如意缓缓抬起,只见柄首赫然站着一个穿着青衫的小人,绿眉绿瞳,颇有一番温婉佳人的韵味。
“柳娘这厢有礼,见过各位仙子。”那小人缓缓开口,声如莺啼,端庄地朝秦南卿和宫以陌行了个礼。
秦南卿凑到宫以陌身边,倚着宫以陌的肩,细细打量着柳娘,见宫以陌不开口,便开口问道:“你就是这古柳。”
柳娘点点头,开口道:“这柳树正是柳娘的本体。”
“镇上的人夜游是否与你有关?”秦南卿也不打算绕弯子,开口询问道。
“是,那些村民不知道在何处染了魔气,柳娘灵力浅薄,只能驱他们来此处,接受月华的洗涤。”
秦南卿了然,不够还有个疑问:“你在此处不能离开,是如何能够探查到镇上的人染上魔气?”
“那些人从此处经过,柳娘感受到的。”柳娘如实回答,“柳娘只能用自己的灵力控制路过的人,镇上其他人沾没沾上魔气,柳娘就不知道了。”
“用灵气控制人类是一件费修为的事,你为何愿意为这镇上的人付出。”宫以陌开口道,“草木成精本就不易,修行更是费力。”
柳娘微微一愣,笑着说:“那魔气恶臭,镇上的人不该沾染上。”说罢,往一个方向看了一眼,随即隐去身形。
秦南卿朝柳娘看的方向望去,只见林天成三人正急匆匆地赶过来,宫以陌收起了玉如意。
“凌霜仙子,我们发现那些村民身上都有一丝魔气,虽然很微弱,但还是能够探查到。”林天成草草行了个礼,稳了稳气息,继续说道,“而且,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樵夫,会到镇西的山上拾柴补贴家用。”
秦南卿点点头,示意宫以陌开口,毕竟她的话比自己更能服众。
“柳树没用问题,这柳木驱使那些人到此处是为了驱魔,问题就是需要搞清楚那些魔气是从哪里沾染来的。”
花萱皱起眉头,当即果断地说:“那就去西面的那座山看看啊。”
秦南卿在心里默默吐槽,你有确保万无一失的实力吗,反正我没有,面上只能劝道:“这魔气的起源还未知,贸然行事恐怕不妥,且传信给宗门,让人来看看。”
“不过是一丝魔气,自仙魔大战之后,便没了魔物。有的不过是些残留的魔气罢了,又有何惧。”花萱鄙夷道,“你若是害怕了,就待在镇上,不要打扰我们完成历练任务。”说罢,便朝着西山的方向远去。
“仙子莫怪,花萱有些急性子,玉儿你先去跟上她,”林天成一面尴尬地朝秦南卿说道,一面让薛玉儿跟上,薛玉儿朝秦南卿行了个礼便跟上花萱,“不知仙子接下来我们该如何?”
“你且跟她们一起去吧,我跟师尊随后就来,切不可莽撞行事。”宫以陌开口道,准备先支开林天成。
林天成看向秦南卿,秦南卿点点头,示意他先跟上薛玉儿她们,林天成这才疾步离开,追赶上去。
秦南卿耸耸肩挑眉:“先传个信笺给岑珅吧,我总觉得这西山的东西不简单啊。”
宫以陌没说话,照着秦南卿说的做,做完了才带着秦南卿朝林天成走的方向追去。
过了半盏茶的时间才和三个四处寻找的人碰头,秦南卿还未开口,花萱就不屑地说:“某些人灵力低微就躲远些,免得被什么东西都能伤到。”
“注意你的言辞,”宫以陌皱起眉头,不善地看向花萱,“这是我的师尊,请你放尊重些。”
花萱怯怯地往边上躲,口上却不饶人,嘀咕道:“我要是……才不会选这么一个人当师尊……”
秦南卿拉住看起来像是准备干架的宫以陌,摇了摇头,宫以陌眼神带着怒意,只是盯着花萱看,也没有其他过激的举动。
“花萱口不择言,我代她向仙子请罪。”林天成一看架势不对,忙出来打圆场,薛玉儿拽了拽花萱的衣摆,小声劝阻着。
“既然这位小友不待见我,那便兵分两路,这个玉碟拿着,如有危险摔碎它,我便知晓。”秦南卿取出一个小法器塞到林天成的手里,转身带着宫以陌便离开了。
等走到无人处,秦南卿才揽着宫以陌的肩,笑着说:“干嘛,怎么这么生气?她说的是实话啊,我现在在这个世界里,可不就是个废人嘛。”
“你不是废人。”宫以陌偏过头,直勾勾地盯着秦南卿,郑重地又说了一遍,“你不是废人。”
秦南卿被这直白的眼神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收回手,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个罗盘一样的法器,不再看宫以陌:“知道了,知道了,我不是。这法器能探查魔气,我们赶紧找找吧。”
【主人,刚刚你怎么不拿出来?】
【你吓了我一跳,主角的历练就让他们自己解决。捷径,不好意思,我们不熟,给不了便利。】
【你就是记仇。】桀小声嘀咕道。
【你还是继续装不存在吧。】
秦南卿将法器举起,盘中的指针开始旋转,随即稳稳地指向一个方向。
“走吧,我们去一探究竟。”秦南卿看向宫以陌,宫以陌点点头,紧紧跟在秦南卿身侧。
找了大约两刻钟,两人终于在一处山洞前停下,从洞口向里望去,里面漆黑一片。
“罗盘指着这个山洞,但是贸然进入太危险了。”秦南卿皱起眉头,我在明,敌在暗,形势不利。
没等秦南卿开口,洞里传来一个尖锐地喊叫声,两人对视一眼:“是花萱。”
说罢,秦南卿率先一步便冲了进去,宫以陌指尖燃起一簇火苗,照亮了整个山洞。
起初山洞极其狭窄,仅容三人比肩前行,突然亮光出现,秦南卿加快了步伐,山洞豁然变得宽阔起来。
光源是被丢在地上的夜明珠,旁边完好无损地放着秦南卿给林天成的玉碟。
林天成浑身带伤,嘴角带着一丝血,有气无力地倒在一旁,薛玉儿靠在一旁的石壁上,同样挂了彩,但伤得比较轻,还是清醒的。花萱则是被树藤绑了起来,挂在半空,眼神有些空洞。
“仙子!”薛玉儿看到秦南卿眼睛亮了起来,“快看看天成哥哥和花萱姐姐!”
秦南卿连忙上前扶起林天成,给他嘴里塞了两颗丹药,将他靠在山壁上,又喂薛玉儿吃了一颗。宫以陌软剑挥了几下,斩断藤蔓,抬手接住下落的花萱,往她嘴里塞了一颗清心丸。
“宫以陌?”花萱被放在了一旁,靠在岩壁上才清醒过来,认清眼前的人。
“嗯。”宫以陌应了一声,又喂她吃了颗疗伤的药丸。
林天成不愧是主角,片刻便恢复了些力气,强撑着身子,声音沙哑地开口:“凌霜仙子。”
“发生了什么?”照理来说,林天成修为不低,不至于如此狼狈。
林天成心有余力不足,磕磕绊绊地回答道:“有……有魔物攻击了我们,很强。”
秦南卿闻言,皱起眉头,感到一丝异样。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只见宫以陌“咻——”地一声掷出软剑,硬生生扎在石壁上。
“谁在那里!滚出来!”
“呀呀呀,被发现了呀。”一团黑雾从缝隙中钻出,伴随着尖锐刺耳的女声。
一袭黑色纱裙包裹着曼妙的身姿,一张美人脸被毁了半边,深红的瞳色是入魔的迹象,玉足点地染不上一丝尘土。
“哟,好生热闹,又来了两位,不知两位有何贵干啊?”
秦南卿向前迈出一步拱了拱手,正色道:“无意冒犯尊者,这便带着家中晚辈离开。”
说着,秦南卿给宫以陌使了个眼色,架起林天成,转身朝洞外走去。宫以陌一手拉着花萱,一手环着薛玉儿的腰跟在秦南卿的身后。
“慢着,我有说你们可以走了吗?”
秦南卿迅速掏出几张符咒贴在自己身上,脚下生风朝山洞外疾行,宫以陌默契地跟在她身后朝洞口猛冲。
“想跑?没这么容易!”女魔头这才回过神来,怒吼道,随机化做一团黑雾朝他们追去。
秦南卿猛提一口气,脚下不敢停歇,没多久便看见了光亮,大跨一步踏在了山洞外的空地上,不由一丝窃喜。
那黑雾速度极快,秦南卿一行人刚跨出山洞没多久便被拦住:“跑?你能跑到哪去?”
“不知姑娘拦着吾等有何指教?”秦南卿面上不显,心里慌极了,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怕不是今天就要将小命交代在这里。
那魔修笑着贴近秦南卿,顺手将林天成甩到一边地上,边绕着秦南卿走,边打量着她。
宫以陌见状拔剑想上前,秦南卿眼神制止了,若是双方打起来,宫以陌一个人无法顾及到四个人,到时候可比现在要棘手。
“哟,我当是什么呢,原来是一个修为尽失的废人,怪不得要跑那么快。”那魔修轻挑起秦南卿的下巴,“也就这张脸还算有些姿色,不如卖入窑子倒还是有些用处。”
秦南卿皱起眉头,挥手拍开那魔修的手,从袖中洒出一些粉末迷了那魔修的眼睛,宫以陌趁机一掌将其击退出三尺开外。
那魔修捂着肚子,嘴角挂着一丝血,血色的眸子带上一丝狠戾,抬手擦了一下嘴角,啐了一口唾沫,狰狞道:“本来还想和你们再玩会儿,我看现在没有那个必要了。”
说罢,便朝着秦南卿挥掌,宫以陌一个侧身挡在了秦南卿面前,两人随即打得难舍难分。
秦南卿当即揪起地上的林天成退至一旁,从储物戒中取出法器护住一行四人。
黑白两个人下手没有丝毫犹豫,身法快得看不见人,只留下一道道残影。
没多久,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两个身影分开,狠狠地砸在地上,秦南卿连忙上前扶起宫以陌,给她喂了一颗药丸。
“小世界我的实力会被压制,我现在打不过那魔修。”宫以陌呕了一口血,虚弱地说。
“你先别开口,先休息一会儿,那魔修也伤得不轻……”
话未说完,只见魔修踉跄地站了起来,手背蹭了蹭嘴角的血:“区区几个黄毛小儿,也敢在我面前叫嚣。”
可恶,今天难道要交代在这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