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游在车上,不得不又感谢了下原主的学霸光环和人脉。
从这几日跟同学的交流中,发现原主是个很认真的女孩,只是社恐话少,再加上贫苦的身世,显得人清冷又破碎。
同学暗自都佩服她,所以面对忽然变得活泼乐观的她,格外欢迎和拥护。
不然洛游也做不到拿轻飘飘一句请求,就把KTV的地点定在这里。
此时是早八人的下班晚高峰,路上格外拥堵。
司机急得频滴喇叭。
按道理,如果分别后余辽直接驶往心悦ktv的话,他会比洛游先到。
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洛游紧张起来,手攥紧了背包带。
如果还能碰到余辽,她一定要对着原主的鬼魂磕头跪谢,叫三声姐。
她给同桌打了个电话。
“我的装备你带齐了吗?”
同桌语气明媚,带着丝求表扬的骄傲:“带了带了,我特地给你搭配了一下呢!保证你惊艳全班!”
不用惊艳全班,惊艳余辽一人就好。
洛游谨慎道:“那你在隔壁奶茶店等我。”
同桌心意是好,不过洛游忘了同桌是奇迹暖暖深度爱好者,她的穿搭风格尽是彰显华丽。
“这……太夸张了吧?”
洛游本意是来条弱不禁风的小白裙,结果同桌的耳朵只抓取到了“白”、“裙子”两词。
她从楚楚可怜的邻家妹妹一下子蜕变为优雅的天鹅公主。
如果再配一条天鹅头饰、水晶高跟鞋,洛游此刻很想原地转个圈,再说上一句:“优雅,永不过时。”
上一世,余辽最烦她拿小乔的角色和他打战队赛。
因为对余辽的操作走位最为娴熟,总是精准打乱他的打野节奏,导致余辽平日里打巅峰排位时,拼命抓对面法师。
希望余辽今日看到洛游的打扮,不会联想到小乔的天鹅之梦皮肤。
那是前世洛游的最爱。
想到这儿,她兀自伤感,都是前世的事了,这里的余辽哪还有关于她的半点记忆?
又何谈讨厌喜欢呢。
思绪飘远,很快又被耳边叽叽喳喳的赞美声打断。
同桌正围着她疯狂拍照。
“洛洛你好美呀,就应该多穿点明亮的衣服和小裙子嘛,你看看你,平常总穿得灰突突的,眼里除了课本就是课本,你知道我想周末约你出来玩一次多难嘛。”
即使脸皮够厚,洛游也招架不住连续十分钟的彩虹屁。
两人正好朝着KTV金光闪闪的大厅走去,洛游抬手遮了下脸。
她的脚步停住了。
朦胧的光晕把她白皙的脸笼罩,格外柔和。
温柔的光线同样光顾到了躺在沙发上的人。
茶几凌乱,沙发上人的睡姿也凌乱。
他身上不知盖了几件不同人的外套,黑色的灰色的,从头顶分布到小腿。
或许是那人腿长,白色运动鞋搭在沙发沿上,翘得老高。
脚踝瘦瘦白白,跟下午撞见的那抹白色分毫不减。
洛游心底生出一股躁意,像有只猫爪在她心上反复抓挠。
她故意抬高音量跟同桌对话:“你今天为什么这么急?我本想回家换衣服洗澡的。”
刚还好好的,突然挨了数落,同桌委屈:“我怕你等下回家,就不肯出来了。”
“天气太热了呀,不出门也情有可原嘛。坐了一路车到这里,出了一身汗不说,还背个这么沉的吉他过来。”
说着,洛游扭动着后背,吉他包跟着她大幅度晃动,摩擦着背部薄薄的布料。
同桌用手背顶了下眼镜,软磨硬泡道:“来都来了嘛,我还特地把家里最好看的裙子借给你穿,你得答应我,今天不熬到最后不许走。”
“行行行,我在这里待到关门可以吧?”洛游装模作样的附和了句,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不远处的灰色沙发。
大厅除了两个年轻女孩的闲聊,再无其他声音。
宁静的氛围令洛游的心一点点往下坠落着。
又静默了片刻。
洛游挪动着肩膀,那个位置一直被吉他背包压着,此时已经有了酸痛的感觉。
“走吧,我们上楼吧。”
要拉近关系,并不急于一时。
同桌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拉着洛游的手臂,嘴里滔滔不绝:“今儿珊珊也来,她个麦霸你又不是不清楚。”
“我听班长说,珊珊跟高三一学长去看电影了,三点半的场次,马上就要结束了,等她来,我们就别想唱一首完整的歌了。”
“也是。”
洛游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
之前被摩托车吓出一身汗来,总觉得后背衣服湿哒哒的,换上的裙子腰部是镂空的,吉他包贴在后背又闷出新的汗来。
被似有似无的空调风吹着,不知是凉到了,还是怎么,洛游感觉小腹胀胀的,不太舒服。
她把手绕到背后,温热的掌心贴在后腰的皮肤上,触感一片冰凉。
大概被空调吹冷了。
从同桌的话里,她了解到,除了社牛人士珊珊,还有一号令她头疼的人物也回来。
她们班班长桑齐鸣。
大班长已经执着“暗恋”她两年了,但原主似乎很讨厌这个“爱管闲事”的班长。
洛游读过这段记忆,仿佛带了原主的心情,这些画面断断续续地破碎着。
原主的双亲大概是两年前,也就是原主刚上高一时离开的。
【医院里,被踩烂的破碎花篮散落满地,掀翻的床、断裂的担架,还有插在父亲胸膛的手术刀,母亲捂着汩汩流血的右眼嚎啕大哭。】
仅仅只是读取了一部分陌生的记忆,就像过电影般,场景鲜活,历历在目。
可于她而言,也止于电影画面。
她不得不承认,这种陌生感,只是因为自己没有亲身体会过。
即使共情能力再强,也不如切身体会。
她理解原主发狠学习的原因,但也只停留在理解的程度。
桑齐鸣是班级里少数知晓原主家里情况的人,作为班长,理应给条件困难的同学给予一点关怀和帮助。
不过原主似乎不太领情,总是对着桑齐鸣恶语相向。
洛游对余辽之外的支线任务全然不感兴趣,她只想攻略余辽这座高山。
本着尊重原主的态度,她随意从兜里扯出一张超市购物小票,就着背面的空白,拿起桌上的圆珠笔写道:
“呼叫呼叫!乔喜大学霸在不在?”
洛游两根食指在纸上方绕啊绕,等了半天才看到一行浅浅的字犹犹豫豫地浮现出来。
“什么事?”
她欣喜万分,眉眼飞扬。
急忙写道:
“话说,沙发上那个帅哥是余辽吧?”
乔喜:“你说沙发上躺尸的醉鬼?”
洛游手里的笔一歪,她盯着那行无情的字,开始解释。
“……他只是太累了而已啦。”
越写越心疼余辽,洛游恋爱脑都要长出来了。
她忍不住多说了两句:“电竞选手很难有假期出来玩的,现在是休赛期,和朋友聚一聚、玩一玩很正常嘛。”
乔喜:“如果你说的是天天使用手机到凌晨两点,中午才起床的那人,应该是叫余辽这名字。”
“不过多嘴一句,生活作息不规律的人很容易生病的。”
眼看说教要来了,大段文字让洛游看得头晕。
她不知该怎么向乔喜解释电竞是一份正正当当的职业。
憋了半天,洛游才写出一句:“你可以理解为他是体育生,有比赛期,训练期,休赛期。”
乔喜依旧不解:“可他又不运动,不是我多嘴,久坐容易长痔疮……”
“停停停!先不聊他这个人了好吧?”
洛游崩溃,她这辈子加上上辈子,都没这么卖力地写字。
话不投机半句多。
乔喜还在疯狂输出,一时没刹住闸。
“我不是说他不务正业的意思,只是我不关注那个圈子,理解起来比较困难。而且他生活习惯确实不健康,熬夜很耗心气。唉,算了,我不多说了。”
洛游松了口气,双手抱拳,对着空气拜上两拜,理解万岁!
对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冒犯了边界,开始找补:“你男朋友是个很努力也很聪明的人,这一点我认可。”
洛游哭笑不得,没想到余辽凭着聪明的脑袋瓜,赢得了高智商人的认可。
她不甘心,于是又写。
“我也挺聪明的。”
“耍小聪明不算。”
“呜呜。”
乔喜:“据我所知,他现在应该属于大学生在暑期打工赚钱的阶段。你如果常来这里,会增加碰面几率。”
???打工?
这个词对洛游有很大的冲击性。
“你确定吗?没搞错?是余辽吗?是那天骑摩托车那个大帅比嘛?”
“他为什么要打工啊?”
余辽家财万贯的,是可以坐吃山空的大少爷,怎么这一世就沦落到打工的地步了?
乔喜的文字如拳头,冷冷地捶着洛游的心脏:“他父亲断了他的经济来源。”
原来余辽从家里独立出来的时间这么早!
那她上一世还拿着他的卡大肆挥霍……
怪不得后期去见他,他总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
洛游陷入深深的自责。
包间里陆陆续续进了不少人,同学们说笑的声音逐渐变大,洛游抓着纸条往角落里又挪了挪。
等找她坐定,发现先前的对话已经不见,只剩下一行。
“你今天叫我出来是什么目的,你还没有说。”
她正色道:“我有问题想问你。”
“只需许问三个,我的能力不能滥用,被发现了会被收回的。”
乔喜并没告诉洛游,自己也有私心,想借助这个身体完成夙愿,她每次私聊洛游,都格外谨慎。
洛游咬着笔思考了会儿,开始用笔尖发力。
“第一个问题,我们之间只能靠这种方式交流吗?”
乔喜:“目前是,我只探索到这个能力。”
“第二个问题,只要在纸上写字你就能接收到吗?”
乔喜:“你的所有行动我都可以感知到,但是我目前只能用文字的形式回应你,我会选择性回答,只是文字的形式更正式,我的感应也最强烈。还剩最后一个问题了。”
“emmm冒昧地问一下,余辽今年秋天会退役吗?”
洛游的小心脏砰砰直跳,她没敢问自己有没有机会追到这个世界的余辽。
比起小情小爱,她更在意余辽的人生走向。
洛游双眼不眨地盯了半分钟。
一个深色的点先落到纸上,像是它主人内心的无奈。
随后,整齐的文字才逐一浮现出来。
“我只能了解的他的过去,无法预测未来,你高估我了。现在你才是支配这具身体的人,她已经不叫乔喜了,她叫洛游。”
这番话犹如冰水浇过头顶,洛游一时恍神。
不知枯坐了多久,耳边的喧嚣都成了背景音。
灰色的字迹已经全部消失了,只剩下洛游歪歪扭扭的潦草笔迹。
她把纸团成团,扔到了垃圾桶里,把笔归回原位。
随后,她拿起同桌已经递来很久的麦克风,准备加入到同学们欢庆的氛围中。
等伴奏的功夫,她忽然感到肩头一沉。
身侧的沙发陷进去一个人的重量。
视线里多了瓶汽水,紧接着,她听到桑齐鸣带着笑意的嗓音。
“恭喜保送呀,准大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