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施肥?(1 / 1)

“什么?”柳清鸢连忙把嘴里的东坡肉咽了下去,生怕自己听错了。

顾年聿掏出手帕替她将嘴边的酱汁擦去,才不急不缓地说:“李大将军两年前派往前线,两兵交战多日,虽我军凯旋而归,但李大将军却下落不明,众将士皆不知他的去处。有人说当日李大将军杀红了眼,追得敌方一勇将至死路,两人双双坠崖,又有人说他是被敌方的迷阵缠住了身,跌落洞穴。李大将军府上的夏夫人伤心欲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到底算个什么事啊……但不管怎么搜寻都没有结果。”

“这件事我听你说过一些。”柳清鸢不解。

他语调柔和如小溪流水,重复叙述也不恼人,柳清鸢权当听个故事了。

“重点是后面,”顾年聿扇子一开,“一周前,李大将军的爱马突然出现在府中,背上是李大将军的随身衣物,夏夫人有了盼头,不顾其余人劝阻,便把那带回的随身衣物埋进了花园的土里,只盼日夜相伴。”

“结果被偷了?”

“当然不可能,”顾年聿笑道,“谁知那埋衣物的土竟在短短时间内发了芽,长了枝。”

柳清鸢沉思:“难道不是家里谁洒的种子吗?”

讲述的人只笑而不语,往嘴里放了块羊肉,肉质娇嫩,入口即化,他又呷了口梨花白。

“怪就怪在,那块土只有这一株植物,夏夫人又惊又喜,连忙把那株植物移到了瓷盆里,而土中亦不见当时埋下的衣物。”

柳清鸢想说可能被降解了,还是没说出口,一来被降解不会如此快速,二来现在的朝代还没有这个概念。

她不想多生事端。

“所以会说话的就是它。”她总结到。

“很遗憾,我并没有亲耳听见,”顾年聿顿了顿,“夏夫人前几日邀了一些人前去,但在场的只有她本人能听见。大家都说她是思念成疾……”

“疯了。”

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啊。

柳清鸢默默赞成,受到巨大打击,发生什么事都有可能。

“我不觉得。”顾年聿一双眼睛似寒剑,好像看透她的想法。

柳清鸢不去抬头看他,夹了片鸭脯,合着面一并吞下,好一番美妙滋味。

“让我也去看看。”

她说。

“正好,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顾年聿就仿佛等她一句话。

柳清鸢以为他只是打趣,但顾年聿自顾自地专心吃起菜来,看来是早就有此想法了。

呵。

柳清鸢内心冷哼一声。

绕着弯让我自己提出来呢,真是狡猾。

不过她也的确好奇,“会说话的奇草”,她只在奇闻异志里或现代影视作品里见过,难道现在真要亲眼目睹了?

她的疑问很快就被眼前美食的滋味盖了过去,品尝人间美味的时候还是不要被其他事情搅乱心绪。

大快朵颐之后正值未时,伙计端来浓茶漱口,普通的动作被顾年聿做得极其优雅,柳清鸢有样学样,凭借身体的记忆倒也不差。

柳清鸢欲掏出荷包,那方顾年聿手快按下她,他摇摇头,柳清鸢便懂了他的意思——

要么是记在他的账上,要么是他早已在云上楼预留了钱财。

关于顾年聿的传闻还有一则,云上楼是他的产业。

毕竟没人知道云上楼背后的大老板,它却能在都城开得风生水起,既有情调又不失食物的美味,怎么想背后操纵的人都是一个精于玩乐的妙人。

当然有人是不赞同的,他们坚信玩世不恭的世子大人是不会有这样的商业头脑。

“现在正好。”

走出雅间的顾年聿抬头看了一眼太阳。

“现在?”柳清鸢担忧,“就这么去……”

突然拜访夏夫人是不是太突兀了?

顾年聿知晓她的担忧,同她解释:“昨日我已同夏夫人说过了。早些时候派人去买来了夏夫人爱吃的芙蓉糕。”

计算好时间又投人所好,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

柳清鸢的警惕心瞬间升到了最高点,她觉得自己好像落入了什么圈套。

“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顾年聿并不看她,只是继续说道,“风来阁的芙蓉糕向来难买,我也替你留了一盒。”

柳清鸢并不习惯别人对自己这样好,即使她知道顾年聿这份好是对原主的,她还是有点手足无措。

“多谢。”千思百虑下,她最终脱口只是两个字。

顾年聿脚步一顿:“我才是要多受你帮助。”

他说得小声,语气低沉,恰有一缕春风吹起他额前的发,似有抓不住的一丝忧郁拂过柳清鸢的面,竟让她看呆了。

没得及仔细思考话中的含义,顾年聿已经先她一步走在前面,柳清鸢立马加快脚步跟上他的步伐,两人并排而行,顾年聿朝她侧头一笑,空气又和煦起来,仿佛方才都是柳清鸢的错觉。

她见不着顾年聿的内心想法具象,更多疑问只得埋入自己心底。

街上人来人往,内心的具象让柳清鸢目不暇接,是她进行好人好事的好地方,却不是好时机。

有顾年聿在一旁,她怎么能够放开手脚,要是被问起,或者当做怪异行为,她真是百口莫辩。

柳清鸢惋惜着,一穿着青布长衫的男子神色匆匆,撞得她吃痛,那人反倒受了惊,赶忙捂住怀里的东西,生怕被人看去,在顾年聿的骤然凌厉的目光下,男子嘟囔着道了歉,随后又埋首往前冲,连续撞到几个路人,他丝毫不当回事。

“没事吧?”

面对顾年聿的关心,柳清鸢摆摆手。

「怎么会被那个臭婆娘发现,干脆杀了她!」

柳清鸢满脑子都是那男子头上具象的心里话。

难怪那人心不在焉,原来筹划的是这种可怖的事,怀里的东西不会是利器吧?

柳清鸢心头一颤,她没办法不去在意事情的发展,没办法眼睁睁地任由惨剧发生。

可……

她皱着眉踟蹰不前,她现在好像没有理由和顾年聿说她不去李大将军府。

时间又不等人……

“昨夜张屠夫家遗失了一把杀猪刀,捕快们正在搜捕呢,”顾年聿挑着眉,突然将话题一引,“能有胆子偷摸进他家的怕是做好了亡命的准备。”

在新安,刀具管控得相当严格,平民老百姓购买普通刀具都需要记录在册,何况特殊的刀具,更是需要专业人士才能够拥有。

“刚刚撞人的男子怀里遮遮掩掩的,会不会是……”柳清鸢顺着他的话点到为止。

“走,跟着去看看。”顾年聿调头往那男子的方向快步走去。

“夏夫人那迟去打紧吗?”

柳清鸢虽然问着,可脚步一丝没有慢下去。

他们本就耽误了一段时间,这会儿其实已经看不见青布长衫男子的影子了。

“在日暮时分前到就好了。”顾年聿心中有数,打消了对方的疑虑。

“往这里。”

远离了热闹的街市,来到分岔路口,顾年聿直往旁边的巷子里走。

“他身上的衣物表明只是普通人家,脸和手白净,不像干过重活农活的样子,家有一母或是一妻,也许还是个读书人。”

巷子两侧青瓦白墙,地上青石砖路。

如果不是还有急事,柳清鸢觉着信步徜徉,放松心情是个不错的选择,在现代的时候,还要专门旅游才能发现这样的好地方呢。

“这里不知不觉住着都是些读书人,也被称作是‘青衿巷’。”

顾年聿看柳清鸢好奇,便同她解释。

青衿巷的名字听上去,柳清鸢越发觉得这里有种别样的美了。

静谧的巷子里偶尔传来几句朗朗读书声,虽然地方是找到了,但没办法判断男子是哪一户的人家,就算能判断,总不能直直闯进去,没法说去啊。

柳清鸢烦恼着,顾年聿倒背着手悠闲地漫步。

难道他已经做好打算?

柳清鸢看他仔细研究起空透的窗棂,半点没有继续探查的样子。

柳清鸢干脆自行寻找线索。

她东看看西瞧瞧之际,忽有几声责骂从一户人家里传进她的耳朵,她寻着声找去,半掩的门被风吹得咿呀作响。

柳清鸢先是把耳朵凑到门上,又听得更严厉的骂声,她便透过两扇门的缝隙往里看去。

不觉中,顾年聿也在她身旁,两人一同偷窥门里的场景,他们离得近,应该是暧昧的,柳清鸢一心在意门内的事,完全没有多想。

门内肉眼看去,是他们在找的青衫布衣男子,他一改先前懦弱的样子,对着摔倒在地的女子大声呵斥,四周还有些散落的饭菜和沾了油污的饭菜,而女子像是扭了脚,她擦着泪,不言语,好生可怜。

「杀了她,现在……」

「谁来救救我……」

两道立体的具象交叉呈现,柳清鸢忍无可忍。

“住手!”

她声音比动作快一步,推开门,箭步来到女子身旁,想要搀扶。

只见男子急了眼,从怀里抽出被布包着的杀猪刀就要往两人砍去。

分秒之内,“哐”地一声,男子朝后跌坐在地,杀猪刀也掉在一旁。

“啧。”

原是顾年聿用扇子挡住,虽男子常年没干过体力活,但杀猪刀本就锋利,因此将顾年聿随身携带的扇子砍成了两半。

“你们……”男子慌了神,他眼珠子一转,忽而大喊,“杀……杀人了!”

好一个恶人先告状!

“住嘴!”

柳清鸢将杀猪刀捡到手里,声色俱厉地命令。

男子欺软怕硬,又没见过哪个女子敢如此同别人说话,他不由地听从指令不再出声,缩起身子发起抖来。

柳清鸢将杀猪刀递给顾年聿,对方细细查看后表明:“果然是张屠夫丢失的那把。”

先前倒在地上的女子已被柳清鸢扶到石凳上,她小声啜泣后哀叹连连,又试图跪谢。

柳清鸢及时按住她的肩。

“民妇宋绾绾慕谢柳大小姐、世子大人的大恩,无以为报,愿当牛做马。”

宋绾绾说得诚恳,头低着,双手行礼,语气坚决。

她是彻底看透了她的夫君。

「您的积分已满,请选择下一步:

1.施肥;

2.拓展田地面积。」

宋绾绾话音刚落,柳清鸢的脑海里的系统立马出现了提示音,不是种子,而是积分?

她都顾不上同宋绾绾谦虚,两个新鲜的疑问顿生。

现在的田地面积就够无边无际了,居然还能再拓展,到底边界在哪里啊?

再说回施肥……她脑海里种下的种子是没有发芽的迹象,浇水的话似乎是靠她每天现实里摄入的水分来完成,她以为是还需要时间,原来还能施肥啊?

「那就施肥吧。」

柳清鸢做下决定。

「已接收您的选择。」

一阵光芒过后,她感觉先前在脑海里的田地种下的种子都长出了小芽,冒出了土壤。

似乎丰收的喜悦就在眼前,柳清鸢差点没忍住拍起手来。

这一刻她深深体会到了种田的满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