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作为后代的剪纸非遗传承人,融合前辈多处技巧,想做出比古人强的纸艺作品易如反掌。
从古至今剪纸艺术的发展由民间到大荧幕,科技发展再到激光纸艺,无时无刻都在验证着它的落败与小众。
古时王侯将相,宫中贵族才配有这等新鲜东西,到了纸的普遍才开始纸艺时代。
况且魏潼夏有系统加持,研究纸艺数年就没有比她造诣更深的同辈人,只要再给她一次比赛机会……
“还以为自己是郡主呢,高高在上别人都得依你?”魏潼夏张罗来的百姓讽刺地看热闹,十分不屑。
也对,一个所谓的奸臣之女苟延残喘至今,能有什么威望,坏人做好事让人说是浪子回头,好人做了坏事叫做原形毕露。
“娘子消气,有事咱回家闹,别让大家伙笑话了不是,再说你那三脚猫功夫,凤凰剪成秃毛鸡怎么和我比?
“对啊,你一个养尊处优长大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怎么懂我们这上不得台面的民间活。”
百姓纷纷应和,魏潼夏抱着臂膀在旁发呆,仿佛油盐不进,甚至嫌聒噪似掏了掏耳朵。
何安贪婪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连忘返。在她还是宁和郡主时候,他有幸见过尊荣,那时就想着日后再见,不管是生是死,都要玷污一次,那洁白水嫩的皮肤,一手就能掐住的脖子,还有红烈的唇下粉嫩的嘴,窈窕身段都是天仙标准。
以他父亲的权利,那时自然不能与之对抗,而如今就剩摄政王,何家可是纪丞相阵营的,与之媲美尚且还能权衡利弊。
魏潼夏很讨厌啰里啰嗦的人,她的脑回路回弹是需要很久的,对待这种事只需要结果便可,也必须给出结果。
魏潼夏抿了抿唇,看向那满是欲望的男人,嘴角勾出个弧度。
“你们可知举国上下剪纸手艺第一的是谁?”
有人揶揄:“自然是何公子,每年他都要给太后现场表演的,论纸艺他敢说第二,无人敢说第一!”
她嘴唇勾起一丝笑容,遮眼做出副良家女子挨欺负样:“其实不瞒公子,小女子毕生有个梦想,就是能够驰骋沙场,浪荡江湖,可这愿望嫁你成妾后必然不可实现。”
“但我还有第二个愿望,那就是遵从师父遗愿,成为天下第一剪纸师,他生前剪纸一生,为百姓为皇上任劳任怨却只收我这一个徒弟,公子家大业大可否就应了我此番请求?”
魏潼夏本想习惯性插兜,插了半天才幡然认清自己穿越了。人群中都会有个惯性,那就是照顾弱者,可那些人怎么就是知道他就是弱者。
周围人变得沉默,连何安也止不住点了点头。
“原来郡主竟有如此血性,小生着实佩服!”
“这女儿郎亦是巾帼不让须眉,乃世人少见,何公子就允了她吧,哭的怪可怜的,您的剪纸造诣是皇太后都认可的存在,也是不怕这次比赛吧,我记着她上次比赛并没有参加,小生恳求您就圆了她的梦。”
“何公子莫不是怕了,害怕赢不了这隐士高人的徒弟,男人就应该有男人的血性,不就是个比赛,又不是没参加过,你这缩头缩尾的是什么样子!”
魏潼夏直愣着耳朵听这群观众纷纷挺身而出,像是山谷回音般愈来愈小,到最后风平浪静,何安也是摇摆不定。
他摩挲下巴,不知道在思虑什么。
“你说没错,大家伙也没错,那就做个见证,若是这场比赛你能胜我,我能做到的条件你随便提,若是我胜你就和摄政王说你心甘情愿嫁给我,日后不得怨言做出不忠之事。”
何安吩咐下人布置场地,贴身仆从递过来许些红纸与剪刀,他撸起袖子扬了扬下巴。
“比什么,你定。”
魏潼夏拖着较长的婚服,坐在另一侧的木桌上,检查那些用具,皆是最普遍古老的工具。
她把先前所有想到的高难度一扫而空,转换为最原始的基础作品。
“先说好,若我能赢你要放过我不娶我当妾,并开间剪纸店给我,开业时要来给我坐镇永不欺凌我,并为我提供材料客源。”
“就这些?”何安家财万贯,自然不解她的要求。
但既然这样他无论输赢,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只好答应:“好,大丈夫一言九鼎,驷马难追。”
魏潼夏提出的条件化敌为友,在何安那面又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他自认为天下再无有之对抗之人,他的自大是缘由自己的才能,也无可厚非。
百姓见证,要是他不信守承诺毁的可就是何家家业。
魏潼夏狐疑地打量他,生怕说谎话骗人,
何安轻笑:“放心本公子虽是好色之徒,却信守承诺,这人嘛总得有个爱好不是。”
“那……我单纯劝你改掉这爱好,伤人伤己。”魏潼夏对此深有感慨。
毕竟她以前也好奶油小生,最终被骗的人财两空。
她熟稔地拿起剪刀,这和现代的剪刀有些不同,在古代称它为翦,铁剪刀年代最早为西汉早期,是从交股剪刀到双股剪刀的抵进。
眼前的剪刀更为长一些,并没有现代那么精美,魏潼夏拿着并不舒服。
在这个时期,或许他们会的样式并不多,这也方便她做出什么猎奇的东西来,也不知道百姓的接受能力有多高。
“比什么。”
“你随便说个词句,来做个比喻可好?”
“好,那我来说。”何安眼珠子转了转,转念一笑:“那就所见所得吧。”
百姓很满意这个开放式的词,纷纷叫嚣着好并鼓掌。
“两个时辰定乾坤。”魏潼夏说完就低着头竖直握刀,专注自己的剪纸。
在中国南北方,通过一把剪刀几张纸,就可以表达出生活中的各种喜怒哀乐,每逢过节重要的日子,剪纸则是不可缺少的好彩头,福纸,灯花,墙花等等。
其特点主要表现在将质朴与生动有趣的写意艺术造型与民间寓意结合起来,转化为一种透空的艺术。是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之一,魏潼夏生前的工作不仅是传承授课,更是将现代与古艺术相结合。
通过平面,光影,3d雕刻,镂空设计,还有些小众品牌衣服创作,来展现剪纸文化的魅力。
魏潼夏涉及刀法众多,涉及最多的则是乐清细纹刻纸技艺,它所突出特点是“精”,工整纤秀,具有精细华丽的风格。它的刀法精妙入微,图案细如发丝,可以在一寸见方的纸面刻出52条线条,细线纹阔度有的仅有1毫米,每刀间隔不到半毫米,和谐美观。
她顺着纸纹在剪,周围嘈杂的声音不禁让她想起生前的师父,骂任何弟子剪纸时,心要静,要像一个局外人看待一切,那时他死后自己的心也是不静的。
就像是做数学题,三心二意做和一心一意做是不同的,艺术家在创作时总是孤立无援,只能自渡。
魏潼夏并没有选择更多的刀法,而是回顾根本,她将多层纸叠加,剪刀缓缓剪出雏形,随着时间的流逝,结果变得更加让人难猜起来。
剪纸遵循的原则是,先繁后简,先主后次,先里到外,这是圈里不变的准则。
剪纸又称刻纸,往往考验的是人心与画工。
何安悄悄抬起头打量面前这个女人,明明同样的高高在上气质,为什么此刻眼前人确是额外的像森林里的神仙,不沾染世俗模样。
实在是想不通,不过转念一想这个女人不久将来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他不禁为自己的房内多添了个美人而庆幸。
“哇你是用了什么药水,让这个纸变得好漂亮!”
“确实五彩缤纷的,,我第一次见,大概是皇宫里的大人才拥有的,咱老百姓可是配不上喽!”
“人家都是剪出来的,你怎么在刻,能赢嘛?”
几个人议论纷纷,也是看不懂魏潼夏这胸有成竹在哪里。
没过多久时辰已过,众人目不转睛地瞧着两人的作品。何公子的作品是再寻常不过的鸳鸯戏水,妙就妙在他刀工精细准确,百花齐放在周身,肉眼可见的完美以及分毫不差,就像是机器雕刻般,在他这顺手拈来。
众人唏嘘一片,惋惜地看着魏潼夏。
“认输吧,他已经是无人能够抗衡的了的。”
魏潼夏不只神情的摇了摇头,她亮出自己五彩缤纷的作品。
“这……这是何公子?”
“不可能,你到底师出何人,怎么刻的栩栩如生!”
何安闻声起身拨开人群,来到她身边,瞧这幅彩画。
作品中刻着一名男子,红衣弱柳扶风,嘴角噙着一副浪荡笑,这是一副富有生命力,厚重,色彩斑斓的作品,时间仓促的关系谈不上精致,却亦是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它的降临让先前那副黯然失色。显然后者胜。
魏潼夏仿佛未卜先知似走到何安对立面,随着身体记忆鞠手感谢。
“先前的诺言公子可还记着?”
何安抚摸着这幅画,声音都在颤抖:“记…记着,当然记着,不过还有一事。”
还有什么鬼,古人说话真慢吞吞的,魏潼夏皱起眉头。
何安如视珍宝般抬起眼睛,眼底一片赤诚。
“小娘子若不嫌弃,可当我正妻,若我此生得你一人,夫复何求。”
魏潼夏听一半直接摇头,这何公子倒是对剪纸艺术比美人更执着些,她生前从来没见过这样两眼放光的人。
也是个人才。
“我自有我的难言之隐。”
“您请说。”
她脑子一转搂紧腰间长袖,瞎掰:“小女子除却想天高任鸟飞,其实师父临终还给我订了门亲事,正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对吧?”
众人点头。
“那您的未来丈夫姓甚名谁?”何安问。
魏潼夏接着一问三不知,被何安刨根问底的问题缠得够呛。
紧接着远处传来一阵哗然。一个浑身脏兮兮脸却极其清秀白净的男子冲出人群,背着个包,包里是金银碰撞声,他个头很高,身材纤细,跃上屋檐边跑边回头挑衅,轻功极好却欠的很。
就在下一刻,他不经意瞟到魏潼夏,一个寸劲踩空,刚好翻滚掉落在她脚下。
他忍着疼痛盘腿直起身,撸了遍马尾,笑的不正经:“大婚,可否有喜糖吃啊?”
魏潼夏脑子一抽决定了,她指尖一指。
“就是他,这乞丐就是我苦寻多年的相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