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1 / 1)

“姑娘这般主动,乃是真真女中豪杰,在下佩服!”小贼笑嘻嘻地躲到魏潼夏身后,抱大腿似的莲花屁。

他桃花眼里布满狡黠,五官寡淡,身姿单薄不失美感,两种反差在这人身上提现的淋淋尽致。

魏潼夏看不惯他这副多动症似模样,默默离远点。

“你可是偷了他们的东西?”

眼前几位会武功的壮汉谈不上凶神恶煞,也不搭话,就是看着这小贼的目光很是诡异。

小贼拼命摇头,将鸡窝头上树叶晃了下来,他撇着嘴可怜兮兮道:“小人自幼无父无母,行走江湖见识人间险恶,包里是义父的东西,自从他去世后这帮下贱仆人就看中这些宝贝。”

“这不……看我势单力薄,都要上手抢了!”他说着说着哽咽起来。

原来如此,魏潼夏无论生前生后,最讨厌不过的就是不讲理的人。

那几个仆人见状不妙,势必要动手。

“何公子,我想你能摆平吧?”

何安摇开扇子挡在他们面前:“当然,今日本公子开心,赏你们全尸。”

不多会两帮仆人干了起来,魏潼夏见识不清孰强孰弱。

小贼趁机要溜,她眼疾手快地捉住,死死掐着。没办法只好两人一块走。

何安回过头,高喊:“既然姑娘找到夫婿,那择日不如撞日,现在拜堂如何?”

“啊?”小贼瞪大眼睛滴溜转,盯着魏潼夏:“玩真的啊?”

“别啊,小生在义父去世前曾许过诺言,这辈子无儿无女,无情无爱为他孝忠,再说小生无依无靠,也不是大富大贵之命,又身患绝症不能苟活……”

眼睁睁见到何安探索又期待的神情,魏潼夏就知道这个人情躲不过去了。

她堵住小贼不断输出的嘴,用眼神光杀死他。

“既然公子发话,那就大家伙儿做个见证。”

魏潼夏像个女流氓一样,拽着他衣领凑到自己耳边:“你叫什么名字?”

“廖……吉祥。”

她瞪眼:“你太监啊,换个名!”

“这……名字还能换?”小贼得得嗖嗖地说:“那我叫清允。”

“好,大家伙儿听清楚了,自今天起,清允就是我的丈夫,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此证。”

清允被迫跪天地,魏潼夏踹他腿窝,猛地膝盖着地。

“等等,等等!”

“等个屁,给我按住他,我做主,这个婚你不想结也也得结。”

何安吩咐仆人按住他,他轻功是极好的,奈何势单力薄。

他挣扎着,但由于各类奏乐敲鼓唢呐声,谁也听不到他的控诉。

魏潼夏并没有打算办其他的繁琐礼仪,潦草结束后拎着他回了镇远侯府。

清幽的光线洋洒于砖瓦石墙,灯笼挨家点亮,在这如昼夜般的白日,添了几缕难得的暖意。

一抹身影晃了晃,跪于镇远侯府牌匾下,肉饼铺子牵着马,百姓议论纷纷,嘈杂惊扰,怕是突如其来的变故刺痛民心。

男子冰壶秋月,容颜姣好,微微上挑的杏眼,一眼望去,身着朴素皆是风骨。

魏潼夏拽着清允,见的就是这副半死不活的神情。

“怎么个事,老相好,快小生可是最爱听八卦的。”清允立起耳朵,就差摇狐狸尾巴了。

她撇了撇嘴,眼神凉薄:“劝你日后闭上你的嘴,我脾气不好。”

“啊…不行,不说话要憋死的,人哪这一生就靠嘴活着,你可以让我不吃饭,但你不能让我闭嘴啊,这属于婚内虐待!”

“我还没控诉这件事呢,我有我的远大理想,要去海上当海盗,你我缘分明日就尽了吧,跟我套上关系的,没一个命硬的。”

魏潼夏忍无可忍,撕下婚服的布料,将他绑上,堵了他叽叽呱呱的嘴。

远处男子左手按在右上上,拱手于地,腰身弯下,此状乃稽手礼,古代九拜中最高礼节,在她少有古代知识中,此礼大多献父,献师,献皇陵等。

难道这人是在送行?

【北鼻亲亲,新人物摄政王宦凌余上线,原主纪黎与之千丝万缕的关系,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请宿主多加警惕,用心体会原主的情感。】

【注意,原主并非死亡,而是自我封存在心中不愿出来,请宿主尽力帮原主解开心结,让原主重获新生,您才可得到自由,系统会为您重塑肉身】

“我想摆烂。”魏潼夏摊摊手。

清允食之无味地凑过来打量她眉眼,忽然嗤嗤地就笑了。

他拉起她的手心,冰凉透骨的手指写了几个字。

“螳臂挡车。”

魏潼夏挑眉,随后点了点头,也是,他们现在已经没有了再多关系的可能。

原主不是她。

宦凌余似是察觉,起身走近,绪风识趣的吩咐人靠边站。

他个子高,挡住半面风沙。

“止止,你的伤可好些?”宦凌余想摸她柔软的发丝,半空中又迫使作罢。

这是自从原主被抄家后,他们第一次见面。

止止是原主乳名,今时不同往日,她深刻感觉到原主恶心状态。

清允老老实实被她绑在不远处的木桩上,她放心回头。

看系统给的提示词,浑身泄了力,她漠然盯着眼前裘衣男子。

“惺惺作态,我家被屠尽时,你在何处?”

宦凌余面色铁青:“皇宫。”

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原主的爱被他们看的如此轻贱。

魏潼夏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原主燃烧殆尽的情感冲破牢笼,眼角却不知不觉落下几滴泪水,她移开目光,麻木的后退几步。

“我爹在朝廷上孤立无援时,你又站在哪边?”

“我…”宦凌余眼皮一颤。

似是击中心弦,她看此人的眼神宛如刀割:“连撒谎都懒得应付了?本郡主替你说,圣上说镇远候与楼兰勾结,意欲谋反,彼时的你冰封不动,暗自观察朝中皇上与御史大夫两帮派闹个鱼死网破,狗咬狗,最终先机与虎符兵权还不是落得你手中,坐收渔翁之利?”

“对不住。”

“白眼狼,一句对不住,我的家人就能回来么,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可你可曾记得我爹于你的恩情,我魏家可有亏欠你!”

“我魏家满门忠烈,何其无辜!”

无言。

说罢,她将袖口里白玉挂坠塞给他,嘴角轻蔑一勾:“梨花暮雨,燕子空楼,从今日起,你我恩断义绝,他日再见只当不识。”

宦凌余握紧,不应。

沉默半晌,咽了咽口水,思绪一团乱麻,她轻轻阖上眼睛,正逢开口。

耳边突然划过一阵微风,传来一股熟悉的檀香。

“你的盖头…”不等反应,宦凌余两手交叉,将红盖头换个面,仔细放正,温声说:“无论如何,你依旧是我的妹妹,我定会护你周全。”

“彩礼三万贯是令尊生前心愿,望郡主采纳。”

还是那句话,谁跟钱过不去,魏潼夏的心情一下子畅通无阻。

宦凌余自小家人不喜,娘亲不疼,乃是认为最没出息的庶子,天生榆木脑袋,可好在为人正直清廉,在宦家大儿这个老鼠屎,受贿流放后成家中顶梁柱,几年来倍受煎熬,后来他师承夫子,身居高位,刻苦钻研,最懂操控人心,摆弄棋子。

今日做了这出格之事,赠予她最高礼节,怕是明着和圣上作对,扎进他老人家的心。

宦凌余纵身跃至马背上,墨蓝披风遮住魏潼夏半个视线。

不等片刻,他冲着宫墙奔去,只留背影。

清允不知何时绕到她身后。

“啧啧啧,果然名不虚传。”

魏潼夏反掰住他手指头,惹得他滋哇乱叫。

“你能不能好好当个娇滴滴小郎旭,人长得不错,偏偏长个嘴!”

“痛痛痛,撒手快!”

她松开,清允委屈巴巴地揉着自己已经发红的地方。

“实不相瞒,小生从小无朋无友,呆在府中未曾真正见过世面,憋了十几年,话唠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魏潼夏瞧着他贱兮兮模样,没好气说:“信了你的邪,满嘴火车。”

“火车是何物?”他仿佛见到新奇物件。

魏潼夏一句一字顿道:“杀人利器。”

“哦,进府吧,三天未进食我快饿死了。”

*

【亲亲,降落任务已经来临,请宿主找到并拯救此次任务者骠骑将军,名字:不知,目的:暂且未知,时间限制:永远奏效,奖励:五万金币。】

魏潼夏应声点绿色圆圈,随后渐渐陷入昏迷中。

在梦中,一个穿小红肚兜的金丝熊解释了骠骑将军基本情况。

其实这位爷也是个人物。

将军生于东阳鹿氏,江西高门,号称润玉南允,才高八斗,善骑射,弱冠之年接任镇北将军司马,监南蛮诸多军事,吕多战功,当时苍官王周暄正是实力强盛之际,疆域多次骚扰边境。

朝廷于是召将军回朝,奉命驻守疆北,不下三年,边境太平,领兵回朝,天启三年授其封为骠骑将军,彼时前朝皇太子领兵七万围剿汴京,事发突然,将军得知迅速率领“冥北军”一万精锐,乘势猛攻,取得以少胜多战果。

骠骑将军的祖上乃先皇左膀右臂,为官半载皆征战沙场,护卫疆土,与镇远候齐名,对百姓以及皇族有不可泯灭的地位,此战更是在朝中扎稳脚跟,天启帝亦是待他如子,百般溺爱。

只可惜,将军天生心疾活不至壮年,某次战场更是受了重伤,这也是为何朝中老狐狸对他闭一只眼,后来自甘堕落躲在深宅中,才有接下来他早死的传闻。

系统阐述的意思:“此人得救。”

魏潼夏闭上眼:“我有妙手回春功能,起死回生之术?”

“没有。”

“那我有什么?”

金丝熊嗦啰手指头,软糯糯的说:“宿主放心,只要金币够,世间一切都能治愈。”

“治他,多钱?”她弱弱问。

金丝熊伸出三根湿漉漉手指。

“三百?”

金丝熊摇头:“三万。”

“你咋不去抢!嗯…要不然别救了…”她心疼自己那小金库。

【小气鬼,我还要靠仓鼠涨业绩,你说我绑定你容易么我!】

她扶额:“打个八折,能行我接,不行滚蛋…”

【九折,不能再少了】

“七折!”魏潼夏懒散的捋头发。

【停,你别说话,两万一,一个子不许少哼!】

成交。

德行,系统嘟嘟嘴,“卡池”的一声,周身恢复正常,魏潼夏清醒过来抽了几下鼻涕。

府内里鸦雀无声,十分寂寥,仅有的就是嘬面声。宅门敞开,睡莲池后台阶上有个身影。

清允洗完澡换好了衣服,魏潼夏这等颜控已经迫不及待地偷偷打量。

她提裙绕过去,跪在小贼前:“好吃吗!”

清允嗤笑。

“清水,白面,鸡蛋酱,你说呢?”

他一身白衣,手腕缠绕红文玛瑙念珠。

吊儿郎当地坐台阶上,微微仰着头,喉头大节一上下下滑着,水光衬得肌肤湿漉漉倒映冷冷的扶光,似一方染浸寒霜的白玉,眸色镶嵌碧湖温润的水色。

魏潼夏轻咳一声。

此人捯饬一番倒像个游戏江湖的书生,反倒是样貌说好看俗了,说仙人转世又很土,怎么形容都与之不搭。

清允想擦擦她有些花妆的脸,却反而被其一拳推倒,头撞上地板。

“痴呆了?”魏潼夏看清允呆滞表情,不解的歪头,甩了甩拳头。

“你也别怪我,我不太喜欢别人碰我脸,习惯打人了,我一点也不暴力的。”

“………嗯,一点也不…”清允痛苦地弯腰咳嗽,过了会儿又生龙活虎起来。

魏潼夏目光环绕四周,这里先前的血迹早被处理干净。

但也是尤其的古怪。

这宅府风水差死,俗话说孤阴不生独阳不长,風进不来气出不去,北派风水学认为应依先天八卦以西为乾,东南为坤,这样风水西南则是凶方,大多是厕所据点,而这将军府恰恰相反,简直胡来。

糟蹋这砖瓦钱财,古代人明明最讲究风水之事,她租房时可为财运搞不少这方面了解。

魏潼夏思考时,想手臂搭在他肩膀头。

清允连躲闪,屁股跌在后脚跟上。

“你怎么这么莽撞!”

魏潼夏握住他的手拎起来。

清允垂头,那双被额前碎发遮掩的眸子在人间月色似泻了半湖星火。

“跟你在一起,我迟早被吓死。”他突然开口:“我可是很惜命的。”

万籁俱静,魏潼夏的视线犹豫在少年眉宇间,明明松松垮垮的袍子,露出大片白皙骨感胸膛,却半分不见狼狈之意,世人具言美人在骨不在皮,然兼二者,仙人之躯也,今一见果真不凡。

“我长话短说,我的意见是合约夫妻,简单来讲我日后开店,我们五五分,但是呢还可以谈各自的恋爱,很自由,懂吧?”

清允抱着手臂,捋了捋马尾。

“合约可是契约?”

魏潼夏拉起他的手,用小孩似的拉勾,就差按章了。

“三年,无论如果,三年后我们相忘于江湖!”

这个买卖对彼此都并不亏,还未等清允点头。

魏潼夏连忙:“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好了,哦,还差你一颗喜糖。”

清允还在思索,一听糖眼睛刷的一下亮起来。

魏潼夏胡乱从锦囊掏出颗,捏着他的脸塞进嘴里。

“怎么是话梅?”清允含了含。

她挑个含糖霜最多的一块。

“栓不栓?”她不禁分泌口水。

【叮咚,恭喜宿主金币加一。】

“…啊?”